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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沾上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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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咛夏听到外头的动静,连忙披衣从客栈的房间里面出来。
此刻,一楼裴明珠的房间内已乱成一团,时不时传来她的抽泣声。
裴寂面色沉如水,静静的站在门前看着大夫诊治。梁家两兄妹或站或立,眼眶微红,紧紧的盯着床帐中面色发青的孩子。
无人理睬趴在床沿上哭泣的女人。
一条条浸湿的巾帕不断的拧干擦拭着小女孩的身子,但还是高热不止,无济于事。
眼见孩子的脸色愈发青白起来,沈咛夏终是于心不忍,回房从箱裹中拿出珍藏已久的药丸,命人送了过去。
裴寂恰好在门口处,见得沈咛夏身边服侍的人过来,以为臻臻也出了事,疾步出了门,问:“夫人那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丫鬟急忙摇摇头,躬身将手中瓶子里装的药丸递过去,“夫人让奴婢将这药丸给侯爷,说是可治小儿高热惊厥。”
裴寂微怔,接过药丸,命人送至屋内。
沈咛夏给的药丸,是臻臻母亲留下的方子制成的,她在逃离北疆前专门备下,为的是臻臻生病的时候用的上。
药瓶中还有十几粒,若只有一粒,她是绝不会拿去救裴明珠的孩子。
稚儿到底是无辜的,有了臻臻之后,她总觉得多积点善德,未必不会回报到孩子身上。
大夫是个识货的,接到药丸之后,便晓得手上这枚是以前袁家的安宫牛黄丸。
急忙用水化开,灌入大姐儿的嘴中。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孩子身子不再抽搐,高热也降了下来。
看得大夫是抚须称奇,若不是药丸在楼上贵人的手里面,恨不得上门讨教一番。
折腾一宿,天色渐渐亮起来。
沈咛夏带着臻臻出门之时,迎面便见到了裴家两兄妹和红肿着眼眶的裴明珠。
脚步不停,本想越过她们。
梁信上前来,冲她行了大礼,“夫人救命之恩,卑职没齿难忘。”
梁青芜亦跟着兄长行了一礼。
沈咛夏挑了挑眉,看了裴明珠一眼,缓声道:“举手之劳,小孩子终究是无辜柔弱的。如今她身子没有好全,你们要细心照顾,莫要再像之前那般任她哭泣不理了。”
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裴明珠被沈咛夏的话臊的脸皮发红,但毕竟受了人家天大的恩情,却不好开口。只低着头,不愿看她。
倒是前面的梁信颇有担当,面带愧色的点头,“是我们做父母的疏忽,卑职等人已跟侯爷说过,打算在此地停留几天,待孩子身子好全再起身回去。”
沈咛夏本就是见裴明珠的行为不爽,可怜那个话都说不全的孩子,随意说了一两句。
事后自不会管他们去向如何,点了点头,离开了客栈。
裴寂早已立在马车旁,等候多时。待见到她后,立马上前接过臻臻,问:“昨夜她有没有被吵醒?”
言语亲昵,不知情的以为是恩爱的一家三口。
“昨夜的动静还指望人能睡得着觉吗?客栈就这么点大的地方。”
沈咛夏听见他的话,不客气的回道。
越接近靖远城,她的态度越是不耐了。昨夜他想回房间时,房间都是紧闭的。无奈之下,只能另外找了间屋,将就着睡上一觉。
他心中亦是知晓,其中的缘由何在。但只要她不生起离开的心思,其他的也就由着。
两人相谈,旁人不敢多听。唯独臻臻竖着一双小耳朵,认认真真的听了全程。
见到娘亲不高兴的模样,她仰起小脸上下打量了裴寂一番。
裴寂被这两母女弄的一头雾水,捏了捏她的圆鼻头,“怎么了?”
“裴叔叔,你是个笨蛋吗?”
裴寂一愣,他自小就被人夸赞天资聪颖,不知为何到了小儿的口中竟得到了笨蛋二字评价。
“雅各济叔叔说过,娘的性子最好了,能惹娘亲生气的要么是笨蛋,要么是坏人。裴叔叔不是坏人,那就是笨蛋喽。”
此话让前面准备上马车的沈咛夏差点栽倒在地,她实在不知雅各济竟会与臻臻说这样的话。
怕裴寂会迁怒女儿,待要转身把孩子抱过来时,却猛然发现雅各济一行人正骑着马出现在客栈门前的路上。
正巧与裴寂正面碰见。
裴寂听到臻臻童真中带着嫌弃的话语,心中的妒火正燃得正旺,未曾注意出现的人。
正待要细细再问臻臻关于雅各济的事时,沈咛夏快步上前,捂住臻臻的嘴。
“时间不早了,快些上马车吧,我可不想在外面过夜。”
裴寂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明明昨日还不想尽早出发,如何一提到其他男人的事,便急不可耐的捂住孩子的嘴,要立即出发了。
沈咛夏见他不动,硬扯着他的袖子,拉着人上了马车。
原本力大的男人轻而易举的被人拉进了马车中,双手抱胸靠坐在车壁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只待她如何言语。
沈咛夏正因雅各济的突然出现,心乱如麻,把人强硬拉进马车之后,哪管得上什么解释不解释的。
再者,在北疆的事情,何须向他解释。便是要解释,也该是裴家该给她的。
如今她深恼的是怎么自己沾上的男人一个赛一个的桀骜,不乖顺。
原以为雅各济能体谅她的苦心,听她的话离开,谁知他不仅没离开,还跟了上来。
此等行为何异于当着老虎的面拔虎须,他是生怕裴寂这些人认不出他来。
见她将自己拉入车中,又不言语,裴寂冷哼一声,酸溜溜的说:“一个草原蛮子,只会耍些口舌上的功夫。”
见马车离开客栈,沈咛夏瞥了他一眼,“他的好处,侯爷自是不明白。”
裴寂更是一股子气憋在心里说不出来,只暗暗咬牙发誓,日后带兵踏进北疆王帐之时,定要将雅各济碎尸万段。
男人气恼起来,车内便弥漫着令人不快的气息。半途沈咛夏见未曾出现什么动静,就寻了个借口将他赶出了马车。
裴寂一走,马车内瞬间变得宽敞明亮。
沈咛夏将女儿揽入怀中,在她耳边细细低语嘱咐,“臻臻,以后不论谁问你,你都不要再说咱们在北疆的事情。”
臻臻抬起头,“连裴叔叔都不行吗?”
沈咛夏毫不犹豫道:“对!尤其是他!”
臻臻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捂住嘴巴,踮起脚,轻声在沈咛夏耳边说,“娘,刚刚我好像看到了雅各济叔叔。”
沈咛夏一惊,忙掀开车帘一角。
果真,雅各济一行人正牵着马,被人拦在外面。
裴寂也正在不远处张望。
见到她掀开车帘,两人纷纷将目光转移过来。
沈咛夏此刻恨自己目光太过敏锐,她居然还同时看到一人冲她笑,一人则昂着脸气咻咻的。
匆忙将车帘甩上,沈咛夏无力的靠在车壁上,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但提着心却渐渐放下来。
也不知雅各济从哪弄来的身份,竟然没有被人发现。
裴寂竟也不知眼前的男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着要宰了的人。
是了,雅各济的模样比之之前确实是大变,若不是熟悉之人,旁人不一定能认出他来。
想到此处,沈咛夏又女儿一番叮嘱,“臻臻,外头那个不是雅各济叔叔,你看错了。以后也不要跟其他人说这件事情。”
臻臻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的娘亲,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