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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女债母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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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观潮之事发生后一日,裴寂便带着沈咛夏一行人离开了霸州。
随行人员中,还有裴明珠夫妇及梁家三小姐梁青芜。
他们二人本就原定要去靖远城,参加裴逸的婚事,不过因着女儿的病情耽搁了。
定北侯老夫人还特意传信嘱托一定要回去一趟。正巧梁信的任职下来,要留在靖远城,便携着妻儿一起赴任。
至于梁青芜,自是因为梁家大夫人想为其寻一门好的亲事。偏偏霸州适龄的青年少,她又暂时离不得,就干脆让她先跟哥哥嫂嫂一起去。过段时日,处理完家中事务再过来。
沈咛夏与裴明珠合不来的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不必她开口,裴寂就已有意的将两人隔开,一人的马车在前,一人的马车在后。
便是歇息,也不在一处。
如此行了几百余里,两人相安无事。
沈咛夏此时此刻不会过度在意裴明珠,自从霸州遇雅各济之后,出城一路上她都在提着心注意来往的人,生怕他不听自己好言相劝,跟着一起来。
连着几日,未见到人影,才缓缓松下心来。
雅各济在北疆帮助她良多,但在中原,尤其是陇北之地,因着历代以来的仇怨,对北疆人的观感不好。
眼前的男人——裴寂,更与北疆有仇怨,若是知道雅各济来了,只怕她以死相逼也难以保下他的性命。
雅各济虽未伤人,但族群之间的仇恨不是仅凭未曾亲自伤人能够消融的。
“臻臻好了,怎么这几日,你却心不在焉的?”
裴寂从前头回马车内,撩开车帘,便见到她一幅神游天外的模样。
沈咛夏并未理会他,只恹恹的撑着头靠在车窗前,看女儿在草地上玩球。
秋日的太阳反常的热辣,裴寂在前头骑马跑了一圈,就已汗湿衣裳了。
见沈咛夏有些嫌弃的皱了皱鼻子,轻笑一声。竟不害臊,当着她的面开始脱下衣裳来。
沈咛夏好不容易把臻臻哄出去玩,清净一会儿,又招来了这个讨人嫌的人占地方,是气不打一处来。
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就要起身离去。
偏偏刚站起身来,就被男人拦腰截住,湿热的唇舌蜻蜓点水般掠过她的耳垂。
在她即将反手推开之际,退后几步,堵在车门前,看着她因气恼而羞红的脸,弯了唇,将一瓶药拿出来强行塞在她柔嫩的掌心。
“急什么?帮我擦药。”
他的腹背处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当时两人坦诚相见时,曾情难自抑的用指尖划过。
最新的一道伤痕还是护着臻臻来寻她时,被周遭人群撞伤的。瞧着青紫可怖,实则对于百战上将来说,算不上什么伤口。
可偏偏大夫说要日常涂药,才能消肿见好。沈咛夏向来不愿欠人恩情,便被他拿捏住。
这几日几乎都要帮他涂一次药。
“你为何不让大文帮你涂!”
沈咛夏边帮他上药,边抱怨道。
裴寂上身坦露着,懒洋洋的回头看她,“谁让臻臻是你的亲生女儿,女债母偿。”
沈咛夏气不打一处来,上药的动作略微重了些。
那男人皮糙肉厚,反手抓住她的手指拨弄着,“你的指甲再不剪,我背后的抓痕又要深上几分。”
沈咛夏冷笑一声,“我还嫌不够长,你最好不要近我的身。”
听着她话中带刺,裴寂磨了磨牙尖。
这几日她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更何况是近她的身子了。美色当前,也亏得他忍得住。
“你……”
“砰!”
裴寂待要哑着嗓子说出一些荤话时,一个红绣球旋转着从车帘外砸到他身上。
沈宁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裴寂捡起地上的红绣球,面露恼意。
车外传来侍卫惶恐的回报声,原是臻臻在外与人玩球,不小心把球踢了进来。
话说着,沈咛夏便从车窗处见女儿迈着小步子,满头大汗的往马车方向而来,一旁还有梁家的三姑娘梁青芜正面带担忧的望向这边。
沈咛夏合上窗帘,道:“臻臻来了,你快点把衣服穿上。”
见沈咛夏头也不回的拿着红绣球下了马车,裴寂轻叹了口气,无奈的穿上衣服。
往后若是成亲了,也一定要晚些再要孩子,光这一个就已经够他折腾的了。
臻臻见到沈咛夏手中的绣球眼中一亮,欢喜的上前抱住她的腿。
“娘!这是我们的绣球。”
沈咛夏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这个绣球是谁给你的?”
臻臻侧头望了望一旁的梁青芜。
梁青芜红了脸,以为她是来问责的,低声回道:“是我见沈小姐她的球坏了,就把带来的红绣球拿来了。”
毕竟只是一个与她无冤无仇的小姑娘,沈咛夏对梁青芜并无苛责之意,点点头,和声道:“多谢你愿意跟臻臻一起玩。”
梁青芜没料到她会如此和颜悦色,有些惊讶,匆忙摇头回道:“小小姐很是礼貌可爱,夫人太客气了。”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并未再多说一句。只是对话时候,却被不远处另一辆马车外站着的有心人觑见了。
“夫人,三姑娘现在在前面跟那母女笑着讲话呢?”常嬷嬷掀帘进来,手指了指前方,在裴明珠耳边低声道:“侯爷还在马车里。”
裴明珠听得此话,将手中不消停哭闹的孩子放在一边,撩开帘子一瞧,果真几人在一起。
心中涌起一顿无名火,恨恨道:“自家的侄女不好好照顾,偏偏跑到一个父不详的野孩子那里凑趣,自降身价,真当旁人看不出她的心思来。”
她的声音一大,身旁的孩子哭得愈发凄厉,听得从马车经过的人加快了脚步。
自从霸州离开之后,裴明珠便找了个借口把大姐儿身边的奶娘都打发出去了。
梁信想阻拦,看着她红着眼圈说,想跟孩子亲近,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话放出去了,照顾一个孩子却谈何容易。
一连几夜,因着孩子时不时哭闹,离不得人,她们夫妻二人基本没合过眼。
便是离他们最远的沈咛夏也偶尔会听到孩子尖锐的哭声,更不用说离的最近的梁青芜了。
可怜的姑娘家跟她哥嫂一般,夜里没睡过一个好觉。
白日里还要应对嫂子时不时让她送东西到前方的招数。
打量着她不知道,裴明珠明显还没打消让她与沈咛夏争锋的念头。即便她已经明确要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
不好与裴明珠翻脸,她只能尽量减少外出,即便是迫不得已要到前面去,也多与臻臻一起玩,至少沈咛夏见到了并不会制止。
回来之后心情略好的梁青芜,并非没有听到马车中指桑骂槐的声音,但她还是假装未曾听过。回到自己的马车中。
到了半夜时分,众人安歇之时,梁家那边忽然来报,大姐儿发高热,惊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