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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叫嫂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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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然叮嘱了臻臻,但沈咛夏不敢小瞧裴寂敏锐。干脆一直待在马车内不出去,免得露出破绽来。
可不知为何,马车外雅各济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片刻,车外传来大文恭敬的声音。
“夫人,侯爷给小姐买了一匹小马,想问问小姐喜不喜欢。”
“喜欢!”
还未等沈咛夏开口,臻臻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抢着回答。
先前在北疆时,她就一直眼馋别人的马。沈咛夏因为她年纪小,没有给她准备,她就一直念念不忘,如今裴寂此举,无疑正中她心意了。
见她欢喜不已,扑腾着小腿就要下马车。沈咛夏无奈,只能再叮嘱了一番,带着她一起下去。
雅各济不知用什么法子,成为了一名马商。还带着骏马,出现在他们面前。
此刻,他正边低着头用手轻抚着一头温顺母马的鬓发,边与一旁买马的官吏交谈。
这头母马全身雪白,唯独马尾部分夹杂着几丝黑色的毛发。见到她,仰头嘶鸣了一声,欢喜的扬起前蹄上前走了几步,很快又被雅各济发觉扯住。
似是察觉到不同,他抬起头一眼就望见了她,扬唇冲她微微一笑。
沈咛夏神色自然的别过目光。
那匹马是她在北疆的时候,雅各济赠送给她的,名叫乌云。
临走之前,她明明交代过他要好好照顾,他却把它带离了那片本属于它的广阔草原,千里迢迢来到中原。
沈咛夏并不感动,反而心里说不出的压抑难受。
她已经是笼中鸟了,如何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生灵的性命与自由因她而受到束缚。
“臻臻,你喜欢那匹小马吗?”
裴寂下了马,指了指依偎着白马的小马,问。
臻臻目不转睛的看着小马,时不时将眼神落在雅各济身上,很显然,她是喜欢的。
但她到底记得母亲在车上的嘱咐,转身抱着沈咛夏的双腿,眼巴巴的仰头看着她。
“这对白马是母女。贵人们若是喜欢,不妨一起买下。”雅各济望着两人,轻声说道。
沈咛夏看着再见主人,眼神透着亲近的乌云,又垂眸看了看小脸上满是殷切的女儿,点了点头。
蹲下,按住她的小肩头,郑重道:“以后你要好好待它。”
“嗯!”臻臻得到心心念念的小马,高兴的点头应下。
小马驹和它的母亲一样温顺,并不排斥臻臻的接近抚摸。
一旁的乌云似是知道眼前的小人是小主人,挨近臻臻,马首蹭了蹭她的脸蛋。
逗得她连连往后退,幸亏沈咛夏在身后扶着,不然非得栽个跟头。
许是见到两人都得到了称心如意的马,雅各济也并未多纠缠,做完这笔生意就远远的带着人退下了。
来日方长,他们去的方向也是靖远城。
裴寂并未将路上的小插曲放在心上,他只欣喜于自己买的礼物得到了母女二人的喜爱。
这几日沈咛夏很少将他赶下马车。
虽说也不能在马车上做些什么,但两人在一处,他总觉得安心不已。
更何况,有了小马,臻臻在外的时间多了,一直缠着人抱她上马,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却比之前多了许多。
沈咛夏因着雅各济之事,倒是不再赶裴寂出去,两人在车内偶尔看看书,下下棋。
这些日子前所未有的静谧,竟让沈咛夏产生一种随遇而安的感觉。但看着车窗外的白马,她的内心终究是燃着一把火的,到最后亦当是彩云易散。
“侯爷回来了!”
“是侯爷!”
浩浩荡荡的车队回到靖远城,引起了偌大的动静。大路两旁围着百姓,满脸欢喜的看着队伍前英姿挺拔的男子,欢呼道。
那欢欣雀跃的神情就算沈咛夏在马车内,也能透过外头的动静在心里描绘出来。
定北侯府扎根靖远城已久,护着当地的百姓免受兵祸灾荒,早已深得人心。众人只知定北侯府,不知朝廷。
曾经耳闻的事情,现在亲眼目睹,一路跟在大军后的雅各济等人不免泛起担忧。
如此强敌,多尔济当真是他的对手吗?
'大人,咱们现在……'
“先找个地方歇脚。”雅各济深吸一口气,道:“之后再看如何打算。”
一行人牵着马便往城门口的客栈方向而去,那里有许多的掮客可以帮忙租赁宅院。
走过城门口喧闹的主路,左侧一转,顺着青板石路,马车来到一气势恢宏的宅院前。
此时大院的中门已开,定北侯府除了老太太和碍于父亲身份未出现的男性长辈外,其余人俱已在门口等候。
沈咛夏撩开车帘的一角,冷冷打量着门前的老老少少。
见到前头器宇轩昂却难掩风霜的男子,为首身着华贵的妇人率先满脸心疼的上前问候。
“寂哥儿,在外头受苦了。才离开不到月余,便已憔悴成这般模样。”
裴寂对妇人的姿态不冷不淡,点点头,“母亲何必出来相迎。该是我进去见过长辈才是。”
听到母亲二字,华贵夫人眼中露出一丝满意。倒是身居其后艳丽精明稍为年轻些的夫人脸色白了几许。
“叔母。”
见到来人,裴寂淡淡问候一句。
“祖母和二叔可是在府里?”
葛氏见他似是在旁边扫视了一眼,艳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尴尬,忙道:“正是,你二叔在老太太屋里等你们呢。”
裴寂对此并未多言,他这位亲生父亲向来不愿在他面前低头折腰,自不会在门口迎他。
正待两人身后的几位年轻人要上来行礼时,裴寂却回转身去,来到第一辆马车前,掀开了门帘。
沈咛夏猝不及防间被突然出现的手吓到。
“到了门口,下来吧。”
待到她反应过来后,臻臻已经被他单手抱着,便是她也被大掌搀扶着下了马车。
见到骤然出现的母女,便是侯府的众人早有准备,此时见此情态心也不住的往下沉。
等裴寂一手抱着女娃,一手牵着沈咛夏来到她们跟前时,她们亦都未曾反应过来。
片刻,葛氏忍不住问:“寂哥儿,这个孩子……”
“叔母不必多问 ,臻臻她是我的女儿。”
葛氏瞧着坐在裴寂怀中细眉桃脸的小女娃,眼前一黑。这哪里像是他的亲生女儿,明明与裴家子女的剑眉鹅蛋脸截然相反。
“你……”,一时之下,竟不知该如何言语。
“弟妹,母亲在里面等候多时了。有什么事情等进屋再说吧。”李氏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了眼前容色更盛的女人一番,出声打断葛氏的话。
一旁的年轻公子小姐们,其中多数见过沈咛夏。五年前就已心中暗赞她过盛的容貌。
谁知五年后,她的容颜未减半分,反而愈加秾艳。一举一动,仪态万千,风情撩人。
沈咛夏事到如今,竟格外的淡定自如,站在裴寂身旁,任他人好奇的打量。
“不急。”裴寂突然开口,伸手将沈咛夏拉至身前,嘴角含笑,“还未让诸位弟弟妹妹见过未来的嫂子。”
此言一出,即便是脸色和睦的李氏也忍不住僵了脸色。
果然如明珠在信中所言,寂哥儿又被这个女人迷惑住了。
裴逸、裴柔等人自小就受长兄管教,自是知晓长兄话语中的认真,不敢犹豫,纷纷冲沈咛夏行礼,喊了一声,“嫂嫂。”
引来葛氏的怒视。
几人复又低着头,长辈们尚且不敢无视大哥的话语,他们又如何敢当着他的面违逆。
须知,大哥一向不留隔夜仇的。
这一声声嫂嫂唤得沈咛夏浑身不自在。以前除了裴逸未曾见过,其他几位何曾把她看在眼里,只把她看做攀龙附凤的乡野女子。
如今跟着裴寂回来,倒是换了一番境遇。
只是这般境遇未必是她想要的东西。裴家的长嫂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赞争抢的好东西。
见她不应,李氏的脸色倒是好上了一些,“寂哥儿,名分之事还是先别定下,等见过老太太再说也不迟。”
葛氏亦被这个早早过继出去的亲生儿子的妄动之举惊住,听到妯娌的话,立马点头应和,“正是,定北侯宗妇的位置至关重要,怎能轻许,先见过老太太再说。”
沈咛夏听见她们的说辞,轻笑一声,媚眼横生,添上一把火,“既然不能做宗妇,那侯爷趁早放我们母女二人离开。”
当着定北侯府众人的面说出此话的人,整个齐国只怕仅有沈咛夏一人了。
沈咛夏也对看裴家如出一辙的语塞气恼神情,乐此不疲。
李氏当即黑沉着脸色,转而问默默看着沈咛夏矫揉造作姿态的裴寂,“寂哥儿,你当真要她做你的正妻!定北侯夫人?”
裴寂轻叹一口气,眸中神色平静但坚定异常:“母亲,她在五年前本就该是我的妻子,如今不过回归正位。”
“胡言乱语!”一旁早就憋了许久的葛氏指着沈咛夏的手,都在颤抖,“什么回归正位?!五年前她何德何能能做裴家的宗妇!未曾三媒六娉,未曾拜堂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