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父女交锋 商德城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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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德城神色微沉，他这个女儿，有什么不一样了。
高氏悄悄瞄一眼商德城的脸色，心下恼怒与得意混杂，面上却半分不显，只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继续拱火：“大小姐，您还是先跟老爷认个错，东坊的事可不小，不是您一个人能担待的了的。还是先和老爷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若是此刻站在两人面前的是“商南枝”，怕是就要被带着走，开始争辩自己为什么要认错的问题。
商南枝没有顺着她的话头走，转而一脸疑惑：“东坊？我在东坊犯了什么大错？值得爹您这么大发雷霆。”
“你……你还不知悔改！”商德城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指着商南枝：“你在东坊医治的可是京将军府的小公子？”
简短的一段话中好似充满怒气，还着重强调“医治”一词，生怕商南枝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商德城停下来喘着粗气，高氏在一边扶着他，满脸担忧地替他顺气：“老爷，您消消气，消消气，注意身体。”
他伸手拍拍高氏虚扶在他身前的手，以作安慰。转头更加痛心疾首地指着商南枝的鼻子骂道：“逆女！你从小到大学没学过医术，我这个当爹的还不知道吗？你有什么倚仗，敢在大街上医治京将军府的小公子？你如此莽撞之时，可曾为家中爹娘和幼弟幼妹考虑过？可曾想过在你所谓医治之后，京将军府的小公子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商家满门可就保不住了？”
商南枝差点被逗笑出声。
如此大义凛然、冠冕堂皇。换个不明情况的人过来，怕是真要被他给唬着了。
别说她不是“商南枝”，商德城也极有可能不是“商南枝”的亲爹。就算他商德城是她商南枝的亲爹，以他这种渣爹行径，现在来指责她不为家族大局、家人安危考虑，未免有些贻笑大方。
一直与商德城对视着，商南枝清楚地看到，商德城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愤怒。与她对视的眼中，偶尔会浮现躲闪和慌乱，大抵是从前“商南枝”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所以从未发现。
回忆起南苑闹剧时，“商南枝”说了某句话之后，商德城诡异的沉默。
【“爹，你才变了，我记得在我三岁时，娘还在，你不是这样的！”】
商南枝快速提取这句话中有用的信息——“三岁”、“娘还在”。
是哪个词触动了商德城敏感的神经？当事人就在现场，一试便知。
动了动脸上控制表情的肌肉，商南枝试图在线表演一个泫然欲泣。
……不行。
难度太高。
不是？她一个学医的，为什么不仅要搞基建，还要在这里演戏？
商南枝能轻而易举地控制自己的手，拿着手术刀不晃一丝，半分不差地把别人脸上控制“泫然欲泣”表情的肌肉群一根根从额骨、颧骨、上颌骨、蝶骨等一系列面部骨骼上剥离下来。
但是让她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在线表演泫然欲泣，这着实是强人所难。
泫然欲泣表演不出来，商南枝嘴角向下一撇，小巧的下巴一抬，骄纵跋扈还是手到擒来的。
也得亏商南枝这张脸是明艳大气挂的，有颜值外挂在，这娇纵演起来才没有一股子街溜子味。
“爹，您真就如此确定我不会医术吗？毕竟娘还在时……”商南枝刻意停顿一下，接着才慢悠悠的说道：“可是教过我不少东西。”
说话时，商南枝的目光一直紧跟着商德城，一瞬不错。很快便捕捉到他眼中的一抹沉思。
没有心虚躲闪……看来“三岁”才是那个关键词。
“更何况，我记得我三岁的……”
“三岁？你想起……”还没等商南枝把话说完，商德城就急切地打断她。
看来，“三岁”果然是那个关键词。
是和“商南枝”的身世有关？商南枝心中推断。
“想起？我应该想起什么？”迎着商德城探究的眼神，她瞪着双眼，一脸不解，好似不知道商德城在大惊小怪些什么：“我只是说三岁时，娘带着我背草药歌的事。哦，也不怪爹您不知道，毕竟娘教我这些东西，都是爹您不在的时候。”
商南枝说着，非常的善解人意。眼神却有意无意瞟向站在商德城身边的高氏。
言下之意，“商南枝”跟着白氏学习时，您老人家不都在外边同身边的解语花勾勾搭搭去了吗？白氏丧偶式育儿，你能知道什么？你这个明面上当丈夫、当爹的，有跟没有，实在是无甚区别。
眼见话题就要歪楼，高氏有些着急，她耐着性子，手轻握住商德城，状似好心提醒道：“老爷，这东坊……”
“噢，对！爹您对我在东坊救人的事情有意见。”
商南枝一拍手掌，好像刚被高氏提醒才发现自己差点歪楼：“爹，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医者仁心，你若执意认为是女儿的错。那女儿可要回去好好‘想想’，娘当初是怎么教的。”
特意加重“想想”二字，倘若商德城真的有某些事情不愿她想起来，那接下来就看他的发挥了。
商南枝双手交叠在身前，拢在袖子里，轻轻搓了搓。
嘶——用力过头，手拍得有点疼。
“行了，东坊的事情还没个定数。你先回南苑好好待着。”商德城脸色一暗，头一撇，像是个老父亲，知道自己错了，又拉不下脸承认自己的错误。
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他的心神，被京将军府报复似乎都不是什么大事了。
“哼，我要回城郊的庄子。”
得到想要的信息，商南枝也不耐烦每天留在这里同这夫妻俩虚与委蛇，一个被当枪使而不自知，还当自己是高段位宅斗选手；另一个来历不明，还占据着亲爹这个道德上的天然高位，理所当然对她指手画脚。
商南枝得寸进尺，商德城脸色更臭：“那你在庄子上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
没理会商德城的话，商南枝转头就走，转身时还故作一脸傲慢对高氏挑了挑眉，示威。
高氏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这么大的事儿，就让这小贱人如此轻易就脱身？老爷果然还是偏心这小贱人！
她的手还轻扶在商德城手上，手上的劲儿一下子没控制住。
“嘶——”商德城被高氏尖锐的指甲硌得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恕罪，是妾身不好，妾身回去就把这指甲绞了。只是……这东坊的事还未解决，就让大小姐这么走了吗？”高氏控制住自己懊恼又焦急的表情，担忧地出声问道。
倘若商南枝还在此处，见着这精妙的表情管理，估计只能说一声甘拜下风。
“东坊的事你不必再管，我自有决断。你先回去吧。”商德城目光深沉，盯着商南枝离去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白氏……乃是那位专门为她培养的。
当初事发突然，他虽和白氏一起带着人逃了出来，但他和白氏也只是合作关系，假夫妻。
白氏会些什么，他并不完全知道，白氏不信任他，与他也从未互相交底。
为了照顾女儿，白氏会些医术，在情理之中。
只是，商南枝她到底想起什么？
三岁的孩子，真就开始记事了吗？
如果她真的想起了什么，那可如何是好？
复杂的思绪和令人胆怯的猜测缠绕在心头，商德城一时间举棋不定，完全没有心思理会高氏的奇怪之处。
见商德城盯着商南枝离去的方向兀自出神，高氏牙根都要咬碎了。
“妾身告退。”她福了福身，也出去了。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离开前厅的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地扭曲。
她商南枝就算三岁开始跟着白氏学医，可白氏在她八岁时就去世了。纵使她是个神仙下凡，短短五年时间，能学到个什么？学到点皮毛都算她天赋异禀。
这之后，她可是一直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早有耳闻京将军府的小公子生来体弱，东坊这么大的事儿，老爷都只是高高提起，轻轻落下。看样子还要给商南枝那小贱人收拾烂摊子？
以后这商宅，还有她一对儿女什么事儿？
不行，哪怕是为了儿女，她也一定要好好谋划一番。这商家的一切，只能是她儿女的。
高氏百分之一万确定，“商南枝”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接触过医术相关的东西。
但她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商南枝”纯粹只是换了个芯儿，此商南枝非彼“商南枝”罢了。
这位可是从医近二十年，归来仍是二十岁的主儿。
这边，商宅中结束了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
那边，杏春堂。
杏春堂乃是凉城最好的医馆，杏春堂之主林老大夫，也就是方才在街头，见了商南枝“独特”的救治方法，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那位老大夫。
京老夫人面色苍白，眼中充满焦急。
安哥儿早产，自小体弱多病，到凉城后，她便寻到林老大夫，与人约定每月上门为安哥儿诊脉一回。
今日本是林老大夫每月入府为安哥儿诊脉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父女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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