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惊马 上月诊断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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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诊断过后，安哥儿的身体好了许多，近一月都无甚大恙。
加之他本就因病，大部分时间都困在府中无法出门，小小年纪就时常过分懂事，缺乏他这年龄孩子应有的朝气，瞧着令人心疼。
正巧今日是诊脉的日子，京老夫人想着便带着安哥儿出了门去，到杏春堂去找林老大夫诊治，顺带也能带着安哥儿透透气。
乘着京将军府的马车到了杏春堂，林老大夫正好空闲下来，便为安哥儿诊治。
林老大夫一手三指搭在安哥儿瘦弱的手腕上，一手捻着胡子上下滑动，做沉思状。
京老夫人在一旁候着，不自觉屏住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盯着林老大夫看。
突然，林老大夫捏着胡须，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嘶——”
京老夫人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颤抖；“林老大夫……可是安哥儿有什么大碍？”
林老大夫意识到自己吓到京老夫人，连忙开口：“老夫人莫急，不过是老夫不小心扯掉了一根胡须罢了。”
说着，林老大夫一脸肉痛，天知道他蓄这一把胡子得多耗费心神！
京老夫人：“……”
真是，看病时，恨不得大夫笑口常开。但凡大夫皱皱眉头，病人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大限将至了。
林老大夫再来几出，怕是要吓杀她了。
半盏茶功夫后，林老大夫收回手，看向京老夫人：“老夫人，小少爷的身体修养得很好，老夫重新为小少爷开一个药方。
接下来一个月，小少爷便换成服用这幅方子，直至下月诊脉的日子。这期间，让小少爷多多走动走动，有些许强身健体之效为上。切莫受到过度惊吓。”
确认安哥儿身体好了许多，在林老大夫斟酌着同意下，京老夫人稍适安心，带着紫苏同安哥儿一块儿到东坊的集市上走走，散散心。车夫便在杏春堂候着。
哪知坊市内突然出现一匹受惊的马儿，惊马在坊市中狂奔，东坊中行街的路人、沿街边摆摊的商贩皆四散奔逃。
一片混乱之中，京老夫人一直牢牢护着安哥儿，并不时安抚他。哪知安哥儿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场面，惊惧之下呼吸渐渐急促。
京老夫人见他满脸难受，强自镇定，护着他试图一点点远离混乱中心。
惊马来得快，去得也快。
马儿跑了，坊市中人们渐渐平静下来，恢复秩序，开始收拾残局。小贩们满面怨恨伤怀，收拾散落一地的货物；行人亦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互相抱怨着倒霉。
坊市重归热闹，熙熙攘攘的热闹中掺杂着各种怨气。人们却突然被惊恐的大叫声吸引了视线：“安哥儿——！”
安哥儿还是倒下了。
被惊恐叫声吸引过来的人群一片哗然，将京老夫人和安哥儿团团围着。
京老夫人有一瞬间慌乱，想要抱起安哥儿回杏春堂去，却发现她力气不足，抱不起来。
这个发现让她瞬间冷静了下来，顾不上太多，席地而坐，抱着倒下的安哥儿，沉声吩咐贴身侍女紫苏快去杏春堂，请林老大夫跑一趟。
紫苏走后，京老夫人满眼焦急地轻拍着安哥儿瘦削的脸颊，企图唤醒他，结果没有任何成效。
眼见安哥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京老夫人的心也越悬越高。不敢妄动，只能不断轻拍安哥儿的脸颊，轻声呼唤他的名字，不时焦急地朝杏春堂的方向张望。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自称“医生”的商南枝拨开人群挤进来，简单问了几句话之后，对着安哥儿就是一顿操作猛如虎。
京老夫人不知“医生”何为，只知听着像是从医之人。
加之林老大夫还没赶过来，安哥儿眼见就要不好了，此时让商南枝上手，未尝不是抱着一种病急乱投医的心态。
商南枝离开后，安哥儿迷迷糊糊醒来了一会儿又晕过去了，只是呼吸平稳顺畅了许多。
见安哥儿再次昏迷，沉浸在安哥儿苏醒的惊喜中，在场众人甚至没人顾及商南枝的去向。
林老大夫连忙又为安哥儿把了把脉，诊断一番后发现他缓过来了。一路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他第一次为安哥儿诊治时，就发觉安哥儿心脏似是有些孱弱。
思及京老夫人所言，安哥儿从未心疾发作，考虑到安哥儿可能患有心疾的风险，便让人尽量避免剧烈运动。
同时开了些滋补心肺的固元药膳，嘱咐好好养着。
是药三分毒，小小年纪的孩子，也不乐意喝那苦口良药，药膳就刚刚好。
这近一年来，安哥儿的身体在他的调养下，虽看着依旧孱弱，可比之刚来凉城之时，属实健康了不少。
哪知这一次出街，平平常常，竟引得安哥儿心疾发作？
林老大夫心下有些沉重，他早前的担忧成真了，安哥儿的心疾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心疾本就是无药之症，仅能细养着的富贵病。每一次发病，都不亚于鬼门关前走一遭。
这回平复得竟如此快速，难道那小女娘真是隐世不出的医学名家之后？
“真是奇也怪哉。那……”林老大夫欲开口询问商南枝的事情，转念一想，也知现下不是时候。
索性从竹苓口中知道了商南枝姓甚名谁，这之后再寻人，也为时不晚。便将此事暂放一段时间。
出于谨慎，林老大夫认为，此时安哥儿还是少受些颠簸，回到信春堂静养稍许时间，他再观察观察为宜。
京老夫人带出来的车夫驾着马车，将林老大夫送过来，由于人群拥挤，马车无法进来，便停在人群之外。林老大夫下了马车，就被紫苏拉着往人群中挤。
人群让开一条路，方便京将军府的马车进来，很快，京将军府的车夫赶着马车往杏春堂方向去，马车上载着安哥儿。
他小小的一个人儿，安安静静地躺在马车上，再次昏过去后，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好在车夫驾车技术不错，加之城内道路较为平坦，回杏春堂的路上倒也无甚颠簸。
安哥儿平躺在马车上，再想坐个人，马车上的空间便略显局促。
只有一辆马车，为了让孙儿躺得舒服些，不出更多意外，京老夫人甚至是疾步跟在马车旁，小跑着回到了杏春堂。
停下来后，整个人面色苍白，大喘着气。得亏京老夫人是将门出身，否则这么跑下来，多少得要出点事的。
将安哥儿在杏春堂安置好，再次诊治，确认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林老大夫便去忙活杏春堂中的事务了。
缓过一口气后，京老夫人便一直在床边守着他。
看着安哥儿呼吸平缓，脸上不见发病时的痛苦，她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
京老夫人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放松下来后，一天的混乱涌上脑海，同时也察觉到了混乱中的不对劲。
只是到了凉城，她一心照顾安哥儿，深居简出。而为定之打理好京将军府，也耗费了她所剩无几的精力。
尽管自小培养出来的敏锐知觉，让她预感到这次事情不简单。可缺少最新的信息，定之这孩子又习惯报喜不报忧。她一时间也捋不清楚问题出在哪儿。
等定之回来了还是得问问。只是定之已经几天没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又要开战了吗？
守着病倒的小孙子，京老夫人不禁担心起了许久未露面的小儿子。
而此时的凉城北部军营。
镇北军军师王旭和坐在营帐中书桌前，眉头紧锁，眼神疲惫，满面忧虑。桌面上文书堆积成山。笔尖在身前案上摊开的文书上飞快勾画，又停顿许久。
啪——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就算是非战时节，几天前，也不能就这么让将军带上人马就出去了。
且不说将军走后，自己为了大营的军务忙得脚不沾地、废寝忘食。但凡将军还在营中或凉城中，或是这两天有个消息传回来，他也不至于焦虑至此。
几天前，丑末寅初，天光未见。
镇北军军营北部出口，王旭和抱手立于军营大门正中。眼下泛着青黑，鬓角发丝些许凌乱，双眼无神。
哒哒哒、哒哒哒——
轻快凌厉的马蹄声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这边冲来。
“开……吁——”
马蹄重重踏在地上，扬起一片尘烟。
领头的马儿四肢健壮，肌肉紧绷有力，犹如雕塑。马上的人披坚执锐，鼻梁高挺，眉宇刚毅深邃，透露着英气。铁灰色铠甲泛着冷冽光芒，几乎要隐没在夜色中。
被勒住的马儿发出唏律律的声音，将王旭和惊醒，抱着手正打着瞌睡，他眼见就要摔个大马趴，身前挡着的长枪枪杆拯救了他岌岌可危的形象。
领头的马儿背上，京西墨收回长枪背在背上，挺直身板，压住嘴角马上就要咧开的弧度——不行，要给军师留点面子。
王旭和站定，理理衣袍，对一众憋笑憋得满脸通红的表情熟视无睹，掀起困顿的眼皮看向领头的人，同行近十年，将军果然没有辜负他对他的了解。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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