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流记》明月应照我

34、沧海月明2 保护想要保

　　听到顾九晏杀来的消息，丌国皇宫已经乱成一团。贺兰氏气得一把掀翻面前的皇案，“废物！全都是废物！”

　　内侍神色慌张道：“不好了！太后娘娘，陛下、陛下他已经到殿外了！”

　　“住嘴！”贺兰氏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什么陛下！看清楚了，这里坐着的才是陛下！”

　　内侍觑了一眼龙椅上坐着的孩童，连忙抽了自己两巴掌：“是、是。”

　　贺兰氏回过神来，她神色慌张地命令一旁的宫人：“快、快去找天师来！”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闪电落下，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外。

　　顾九晏提剑走向贺兰桢，他神色沉郁，身上未干的水迹一点一滴落在殿内的地板上。

　　贺兰桢惊恐万分，她瞪大双眼：“你……你要干什么？”

　　“你不能杀哀家……”在面临死亡时，贺兰桢眼中露出了原始的恐惧，“哀家……哀家曾饶过你一命！”

　　顾九晏抬起手中的剑指向贺兰桢的脖颈，“你杀害我父皇母妃，逼我焚烧生母尸骨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我发过誓，有朝一日，我会让你杜氏一族百倍偿还。”

　　贺兰桢突然放声大笑，“哀家真是小瞧你这个孽种了！连生母的尸骨都能亲手毁掉，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就算你杀了我又如何？实话告诉你吧，早在那个妖孽死的当日，我就命天师将她的魂魄封印，你亲手烧了你母妃的尸身，她永世都无法超生了……”

　　贺兰桢的笑容几近癫狂，“晏青青啊晏青青，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她话未说完，就被顾九晏一剑刺穿胸口，贺兰桢死死地盯着他，嘴角还在笑着，直到鲜血流出，才断了气。

　　顾九晏拿着剑的手不住颤抖，他双目血红，神色极为痛苦，愧疚、自责、恨意在此刻全部涌上心头。突然，他猛然拔出剑，转锋架上脖颈。

　　“不要！”林颂几乎是惊叫出声，她瞪大双眼，哀求道：“不要……不要……”

　　顾九晏冷静下来，拿着剑的右手垂落，耳旁响起母妃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好好活着。

　　这是她的遗愿，也是她的所求。

　　林颂见状终于放下心来，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泪水竟早已流到了脸颊。

　　此时，龙椅上坐着的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一旁的老太监赶忙上前捂住他的嘴，惊恐地看着前方的顾九晏道：“陛下，你可千万别……”

　　看见顾九晏走出殿门，老太监颤颤巍巍的手这才放下。

　　顾九晏刚出殿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身蓝色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孽障，当初念你有一半人类血脉饶你一命，不料你却犯下如此重的杀孽，今日贫道说什么也要替天下除了你这祸害。”

　　顾九晏垂眸看向借灵，这把他用怨气滋养出来的剑，已经沾了无数生灵鲜血的邪剑。

　　老道手中拂尘飞出，顾九晏冷冷抬眸，横剑挡下了这一击。

　　“我母妃从未害过人，你为何要杀她！”

　　一阵雷声轰鸣，似是在替他愤怒。

　　老道加大法力，“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是妖，就该死！”

　　顾九晏目光愈发寒冷，“是非不分，善恶不明。这就是你口中的道。”

　　老道冷哼一声：“降妖除魔就是我的道！”

　　“那你设下阵法吸走他们的灵力又算什么？”顾九晏眸光沉沉，“你所做，是为你的道，还是你的私欲？”

　　“你胡说什么！”

　　老道蓦然睁大双眼，人的伪装被识破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愤怒。

　　老道继续加大威压，这妖孽今日非死不可。仿佛只有他死了，他内心肮脏阴暗的一面就不存在一样，他就还是那个仙风道骨正义凛然的天师。

　　突然，老道的神色变得惶恐，“你做了什么？”

　　只见那把剑正通过拂尘在源源不断吸噬他的灵力，他想要收回拂尘，却发现已然来不及。拂尘无法承受两股巨大灵力对峙，从而断成两半，老道受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顾九晏斩出最后一剑，剑光以气吞山河之势穿过老道身体。

　　老道不可置信地看着顾九晏：“你手里的剑叫什么名字？”

　　“借灵。”

　　他跪在地上仰天一笑，脸上的血迹被大雨冲去。

　　天地万物，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在他入门时师父就告诉过他的道理，他却如今才明白。老道垂下了头，含恨而终。

　　画面一转，顾九晏握着那把沾了无数人鲜血的剑，跪在那棵大树前。微风吹起他的长发，他一言不发地跪着，如林颂初见他那般。

　　林颂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她也曾好奇过顾九晏的过往，可当她亲眼得见时才发现原来是这么沉重。

　　顾九晏，此时你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突然，顾九晏转身拔剑架上林颂脖颈，冷冷问道：“你是谁？”

　　林颂愕然：“你看得见我？”

　　顾九晏不明白她的意思，继续道：“谁派你来的？”

　　林颂瞬间反应过来，看来这便是顾九晏的神识所在了。

　　“我是林颂，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一同拜入天机山……”林颂试着唤醒他。

　　“你忘了吗？我们一起去过泉阳郡、妖界，还有青州，你为了救我身重剧毒，现在被困在了这梦魇里面。你快醒醒，顾九晏，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顾九晏眼神漠然，加大了手中力度，鲜血从林颂脖颈上渗出。

　　突然，在看见林颂一滴泪水流下后，顾九晏的心瞬间颤抖了一下，手里的剑也掉到了地上。

　　“回去吧，顾九晏。”

　　“回到哪里去？”

　　“回到现实中去，我们都在等你醒来。”

　　顾九晏神色落寞： “还有什么意义？”

　　林颂像是看见了希望，“有意义的。你母亲希望你好好活着，而且……而且你已经变得很强大了，你现在已经可以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突然，周围幻境正在不断地消失。

　　与此同时，上官揽月在房里来回踱步，掌门让她和柳扶风在这儿守着，都一天了，怎么这两人还没有要醒来的样子啊？

　　“醒了醒了！”柳扶风惊呼道。

　　上官揽月赶紧冲到林颂跟前问道：“林颂，感觉怎么样？”

　　看着上官揽月关切的神情，林颂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都要急死了，你还笑的出来？”

　　林颂道：“你知道你现在特别像我的什么吗？”

　　“什么？”

　　林颂看着她，笑而不语。

　　上官揽月瞬间反应过来她在想什么，“你还开的出玩笑。”

　　林颂装模作样咳了几声，笑道：“谋杀亲夫？”

　　上官揽月翻了个白眼：“……”

　　“亲夫是吧？”上官揽月笑着看着林颂，林颂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忙道：“我错了，我错了……”

　　打闹间，顾九晏走了过来。

　　“多谢。”他看着林颂道。

　　林颂轻轻笑了一下，“这话应该我对你说。”

　　此事到这里总算告一段落，几日后，律见召几人去了风举殿。

　　见林颂几人进来后，律见直接开口道：“我今日找你们前来，是想你们将此次的经过全部说出来。你们找寻草木灵其间遇到了何事，见到了何人，以及九晏又是如何中的涂花之毒。”

　　林颂开口道：“我和揽月、柳扶风下山后，跟随云岭塔尖的指引，来到了一处山庄，名为“极乐山庄”，在这里我们见到了一个女子，她告诉我们草木灵进了他们所造的幻境，为找寻草木灵，我们三人也进了幻境。在幻境中，我们遇到了奉掌门你的命令前来帮助我们的顾同门……”

　　“嗯？”说到这里，律见突然看向林颂身后的顾九晏。

　　“有什么问题吗？掌门？”林颂问道。

　　律见微微一笑， “无事，你继续说。”

　　“我们在幻境中待了许久，都没有发现草木灵的踪迹，直到一人出现。此人名叫谢容……”

　　听到此处，戒律神情忽而变得严肃，“你说他叫什么？”

　　“谢……容。”林颂小心翼翼地再说了一遍，她这还是第一次在戒律脸上看到如此惊慌。

　　柳扶风道：“此人我们之前在泉阳郡也见过，我们遇到泥魁正是出自他之手。”

　　林颂道：“据他所言，他便是这极乐山庄的庄主，最后是他帮我们找出的草木兽。”

　　“找到草木兽后，我们便出了幻境，但当我们走出极乐山庄的大门后，却遇到了大量魔兵埋伏于此，同魔兵打斗中，顾同门替我挡下了一道暗器，因此才中了涂花之毒……”

　　律见道：“情况我已知晓，你几人都先回去吧。”

　　“弟子告退。”几人朝律见两人拱手行礼后，便出了殿门。

　　几人走后，戒律看向律见：“师兄，他是……”

　　律见点头：“是谢家那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