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流记》明月应照我

35、风云会上起风云1 一剑惊九州

　　岁聿云暮，天机山的日子依旧稀松平常。一日，课后闲聊时，上官揽月突然对柳扶风道:“都说外甥像舅，怎么你跟霜白一点都不像？”

　　柳扶风道：“哪里不像？”

　　上官揽月道：“哪里都不像。”

　　上官揽月托着腮思索道：“如果说霜白是天上月，那么你就是……”

　　“粪坑的蛆？”

　　趴在桌上还没睡着的林颂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揽月你……真是语出惊人。

　　“你、你……”柳扶风指着上官揽月，双脸气得通红。

　　“你说得对，他的确不是我亲舅舅。”

　　嗯！？上官揽月震惊地看向柳扶风，“你说真的？！”

　　“是的。”柳扶风面无表情地勾了下唇角，“当年霜白身受重伤，被我娘救下，我娘觉得与他投缘，便认了他这个弟弟。”

　　上官揽月极为震惊：“霜白身受重伤？谁能伤他啊？”

　　柳扶风道：“听说是为了一个女子。”

　　“女子！？”上官揽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她再三确认“霜白？女子？”

　　听到这里，林颂直接也不睡了，她抬起头，“展开说说。”

　　“谁啊？”震惊之余，上官揽月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能让霜白动心。

　　“当时的我才十岁，具体也不清楚，只是听说霜白为了那名女子差点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林颂和上官揽月同时瞪大双眼，想不到霜白如此清冷孤高的一个人，当年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差点万劫不复，简直不可思议。

　　林颂摇头感慨，想不到啊，霜白居然是个大情种。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你们说今年除夕宴天机山会给我们准备什么礼物？”柳扶风突然说道。

　　林颂撑着头，懒懒打了个哈欠，“什么礼物不重要，只希望今年饭菜能正常点。”

　　去年除夕宴的白灼鸡爪、炝炒银耳、凉拌苦瓜的可怕，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春节过了，风云会是不是就快到了？”上官揽月道。

　　九州风云会，五年一届，由六大门派轮流举办，九州凡灵力四级以上且年龄二十五以下的修士皆可参加。

　　“这次的风云会你们去吗？”上官揽月问道。

　　“当然。”柳扶风摇着折扇道：“届时，我这张脸必然迷倒万千女修。”

　　“……”

　　上官揽月翻了个白眼，忍无可忍道：“大冬天的就不能把你那把破扇子收起来吗？”

　　“不能。”柳扶风微笑着回答。

　　上官揽月懒得跟他计较，她看向林颂道：“林颂，你去吗？”

　　还未等林颂回答，她接着补充了一句：“风云会上，那可是云集了全九州的青年才俊。”

　　林颂郑重其事地点头道：“那看来很有必要去了。”

　　说到此处，上官揽月问道：“你知道上届风云会的魁首是谁吗？”

　　“谁啊？”

　　“你的师兄，温良玉。”

　　“温良玉？”

　　柳扶风道：“折花动风云，一剑惊九州。说的就是当年温良玉用他的佩剑“折花”在风云会上斩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剑。这一剑，震惊四座，满座哗然。”

　　也就是这一刻，众人清楚，九州新的剑道传奇已经开始谱写。

　　“最最重要的是，当时的温良玉只有十五岁。”上官揽月道。

　　林颂在意的点是——

　　“温良玉的那把剑叫‘折花’？”

　　林颂笑了，她就知道，温良玉果然是个骚包。

　　“没错。”柳扶风道：“说起温良玉佩剑名字的由来，还有这样一段佳话。温良玉乃是当今海定侯之子，传闻他在抓周礼上，眼前摆着的珠宝典籍刀剑连看都没看一眼，而是摇摇晃晃地走向院中，扯下了一朵花。世人笑道，这位小侯爷日后怕是要欠下一大把风流情债了。谁料温良玉不仅没有流连花丛，反而还修行上了无情道。”

　　林颂笑笑，那他很牛逼了。

　　＊＊＊

　　除夕晚上，漫天风雪如鹅毛落下，瑟瑟寒风吹在人身上冰冷刺骨，风举殿内透出柔和温暖的灯光，林颂收了伞，抖了抖上面覆着的积雪后，将伞放在门边，与上官揽月一同走进了殿内。

　　见柳扶风已然在席，两人便顺势坐在了他和陆昭中间的两个空位。

　　林颂绕了一眼席上的饭菜，确定没有黑暗料理后，松了口气。她抬起头，正好看见了对面坐着的顾九晏。

　　顾九晏披着一件灰白大氅，头发半束着，修长的手指落在一只白玉酒盏上，神色淡然如常。

　　“哇！”

　　惊呼声将林颂目光引向门口，只见雪竹伞面落下，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轻水明镜一身蓝裙，如同静幽神秘的湖水，美的惊心动魄。

　　轻水明镜看了一眼席上，走到顾九晏身旁的一处空座坐了下来。

　　林颂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顾九晏，察觉到林颂的目光，顾九晏往这边看了过来，林颂立马移开目光，慌乱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滑入喉咙，林颂被辣的直咳嗽。她这一举动将一旁的上官揽月吓了一跳，“你疯了？不会喝酒还一口喝这么多！”

　　刚才的一幕柳扶风全看在眼里，他摇头笑道：“她喝的这哪是酒啊，我看分明是醋啊！”

　　林颂的脸瞬间通红，“你在乱说些什么？”

　　柳扶风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感慨道： “诶！常言道多情总被无情恼啊！”

　　林颂捏紧拳头，忍无可忍道：“再多说一个字，我立马捏爆你的头。”

　　柳扶风立刻缄口，他差点忘了，林颂如今已经恢复了灵力，她这句话绝不是说着玩的。

　　此时，律见起身举起酒杯说出对弟子的新年祝福，“旧岁长青，新岁恢弘。愿各位新的一年，能够诸事顺心。”

　　众人立即起身举杯道：“谢掌门。”

　　这一环节结束即意味着开席，今年的饭菜看起来倒是比去年可口了不少，面对这满目的珍馐，林颂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林姑娘。”

　　“嗯？”一旁陆昭的声音才将林颂的思绪拉了回来。

　　“听说你灵力恢复了，恭喜。”

　　林颂笑了笑，道：“谢谢。”

　　虽在同陆昭说话，但林颂的心却没在此处。

　　“你呢？最近怎么样？”林颂看着陆昭，余光中却全是那抹白色身影。

　　陆昭摇头：“还是未能突破五级。”

　　虽事不顺意，但陆昭眼中却未流露出悲伤失望。

　　林颂安慰他道：“来日方长，我相信你肯定可以。”

　　“多谢林姑娘。”陆昭道。

　　林颂礼貌地回了一个微笑。周围觥筹交错，人声鼎沸，她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了顾九晏，在她抬起头的瞬间，顾九晏淡定地移开目光。林颂哑然一笑，心中不免增添了几分感伤，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她竟觉得顾九晏刚才在看着这边。

　　顾九晏避开林颂的目光，故作轻松地转头看向别处，虽面如沉湖，心中却早已有如惊涛骇浪。

　　宴席结束后，在回竹局的路上，上官揽月突然问道：“陆昭是你未婚夫吗？怎么感觉你们两好像不熟啊？”

　　林颂顿了一下，道：“有吗？”

　　“这还没有？刚才你们两说话就差要给对方行礼了。林姑娘，咦……”

　　林颂笑着看向上官揽月：“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样才像？下次我一见到陆昭就跑过去抱着他，叫‘陆～昭～哥～哥～’？”

　　上官揽月道：“你说狗不去。”

　　林颂：“汪汪汪汪汪……”

　　＊＊＊

　　转眼，九州风云会的日子已经临近。

　　这日午后，林颂来到平日练剑的地方。依稀瞧见不远处的长亭中似是坐着一人。

　　长言穿了件云水蓝衣袍，广袖处银线交织出云纹，静静地坐在亭中喝茶。他不说话，整个人就显得有些清冷。林颂看着他的侧影，一时之间，很难相信眼前这人是长言。

　　长言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对林颂道：“不过来拜见你师父，傻站在那儿干嘛？”

　　“……”

　　林颂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灵力恢复得如何？”长言问道。

　　“差不多了。”林颂回他道。

　　提起这事，林颂突然想到：“师父，你早就知道了我体内灵力被大魅丹灵压制一事，为何要瞒着我？”

　　长言拿茶杯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淌出，他故作镇静地将茶送入口中，“有些事你不知道，未必是坏事。”

　　林颂冷冷抬眼：“是吗？”

　　长言：“当然。师父何时骗过你？”

　　“刚才。”

　　“咳咳。”

　　“这样吧，为了弥补为师的过错，为师决定，送你一件灵器。”

　　长言放下茶杯，“说吧，你想要什么灵器？”

　　林颂瞳孔放大，透露出期待的目光。

　　“剑，我想要一把剑。”

　　“好！为师就决定——”

　　“将这颗碧血珠赠予你。”长言伸出手，一颗泛着红光的圆润珠子躺在掌心。

　　“？”

　　“……”

　　林颂无语地闭上眼，起身就要离开。

　　“诶诶诶！别走啊！”

　　长言无奈道：“不是为师不想给你剑，而是为师根本就没有剑啊！还有你不要小看这颗碧血珠，它怎么说也是一件上品灵器，这颗珠子在手，自然之力任你借用。”

　　“行吧。”

　　林颂伸手从长言手中接过碧血珠，碧血珠在碰到林颂手掌那一刻瞬间消失不见，林颂疑惑地看向长言。

　　长言道：“碧血珠现在在你体内，等你要用它时，它自然就会出来。”

　　“还有剑这种灵器，讲究的是机缘，可遇不可求，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林颂叹气道：“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长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其实在你等这把剑出现的同时，它也在等着你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