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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牡丹虾与勃艮第黑皮诺 “你今天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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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河趁着这波热度举办了开机仪式,并邀请剧组主要班底和公司高层,共进晚餐。
曲廊院通透的玻璃天井和竹林庭院,格调天然内敛有质感,不张扬但足够郑重。
是这场宴席的绝佳之地。
苏又珩提前预订了一切。
“竹屋”是一个独立于主建筑外的玻璃房,被竹林环绕。
剧组包场不用担心被其他食客打扰。
四面通透的玻璃可以无死角地看到院子里的竹林和青石板。傍晚时分,光线透过摇曳的竹叶洒进包间,光影朦胧又漂亮。
菜品的话,头盘用了红菜头渍牡丹虾,清甜开胃,视觉上精致美观。
汤品选用了松茸瑶柱炖水鸭汤,隔水慢炖而成,汤色清亮但鲜味浓郁,非常适合初仲夏这个季节食用。
主菜是陈年花雕蒸鲥鱼,鲥鱼是江鲜中的贵族,用陈年花雕来蒸,酒香醇厚。还有低温慢煮澳洲牛柳配黑胡椒汁,口感稳定。
脆皮烧乳鸽则是一道经典粤菜,皮脆肉嫩,是席间最接地气也最见功夫的一道。
主食用虾籽葱油拌面收尾,葱油香裹着虾籽的咸鲜,简单但满足。
甜品则备了十年陈皮红豆沙。
陈皮用足年份的,熬出来的红豆沙,沙糯香甜,带着时光沉淀的回甘。
酒水也非常讲究,龙船酒庄的干红葡萄酒。
龙船酒庄在波尔多圣朱利安产区,是列级庄中性价比极高的一款,酒标上有一艘扬帆的船,寓意也好——新戏开机,一帆风顺。口感饱满柔顺,单宁细腻。
不喝酒的,或者是酒精过敏的人,他准备了卡尔荣格酒庄的无醇起泡酒,用葡萄酿制但脱去了酒精,保留了果香和气泡。
席间,苏又珩坐在主位上,谭筱年和导演坐在他两只手边。
谭筱年旁边就是顾烟烟和唐宋等银河高层,汪茶临时有事没来。剧组主创则在导演那边。
他们以苏又珩为圆心,自动划分了阵营。
苏又珩把红酒倒进分酒器中,把分酒器放桌子上,给大伙儿转过去。
桌上的分酒器被一一拿下去。
苏又珩斟满了一杯酒,站起来,说:“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尤其是曾导、芳华老师和剧组所有主创。《无限》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各位的努力。今晚不谈工作,只吃饭。”
他说完,举起了酒杯。
其他人应声而起,与苏又珩碰杯,仰头喝了酒。
各自坐下,曾帆就笑问他:“上次会议室里谭总说和你是多年前的同事,关于这个我实在是很好奇,我想不起来你们在哪部电影里有过对手戏?能给我解惑吗?”
苏又珩有点意外,曾帆竟然在饭桌上问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谭筱年——他瘦了很多,也看着结实了一些,因为在棚里训练的缘故,皮肤倒是没多大的变化。
在苏又珩看过来之前,他只是倚靠在椅背上,淡淡地看着一切,退出主场,当一个合格的合作方,不抢戏,不显摆。
苏又珩看过来之后,便转过去看着他,微微笑着,从表情看,似乎比导演更期待他的答复。
陈霜和顾烟烟他们放下酒杯也看了过来。
唐宋靠在椅背上,玩弄着手上的戒指,戏谑地盯着他。
这无形中增加了他的压力。
那么想知道吗?
苏又珩沉默了一秒钟,对曾帆说:“以前一起在横店拍过戏,共用过一个戏棚。”
曾帆的眼睛都瞪大了,“啊?这么说,你俩一点也不熟啊,我还以为……”他意识到这里人多眼杂,结合谭筱年的身份地位,不能多加猜测,便顿了顿,一摆手,“算了算了,总归现在真的合作上了,也算是一种缘分。”
陈霜、顾烟烟几人这才低头吃菜。
谭筱年突然轻笑了一声。
苏又珩有点懵,偏过头问他:“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谭筱年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放下辈子,终于动了筷子,将鲥鱼撕下来一小块,送入口中。
苏又珩盯着他,却见他再没动第二口。
不好吃吗?他皱起眉。
旁边的曾帆替他问了出来,“这鱼不合您胃口?”
谭筱年看着他,笑了笑,“倒也没有,只是还想尝尝其他菜,雨露均沾,再比较一下,哪道更胜一筹。”
“那您继续。”曾帆说。
苏又珩瞥了谭筱年一眼,没说话,也动了筷子。
谭筱年出身特别,没人敢八卦他的绯闻和集团,一开始,苏又珩就说了,不谈工作,那能聊得就非常少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曾帆都在和谭筱年聊娱乐圈的事情,某个明星的新戏,八卦啊这些等等。
苏又珩参与不进去,坐在中间实在不妥,便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座位。
他出了门,穿过透明的天井,仲夏傍晚的夕阳透进来,撒在路上和他的身上。
苏又珩觉得美好,回想起刚刚谭筱年在饭桌上说了试菜之后,究竟哪道菜最入他的眼。
——没有。
他真就雨露均沾,每道菜入口的频率只少不多,特别谨慎。
原本以为,他会多吃几口牡丹虾——那是很多年前,他在医院注意到的结果。
人多眼杂,他根本不敢。
不过,即使是这样,苏又珩仍然很高兴。
他没去洗手间,而是问服务员要了一瓶酒,回到天井里,坐下来,边喝边看风景。
谭筱年的交际能力非常好,他进去坐中间,只会破坏氛围。
竹林里的霞光很美,朦朦胧胧,神秘又优雅。
不知不觉,一瓶酒已经见底。
这时候,他听到一阵脚步声正在朝这边而来,他一口酒在嘴边没喝,动作一顿,转过去,就看见,谭筱年拿着一杯酒走了过来。
“不是去卫生间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偷偷喝酒?”谭筱年笑问。
苏又珩一愣,站起来,说:“……你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逛逛,”谭筱年走过来,抬下巴指了指座椅,“先坐。”
苏又珩顿了顿,依言坐下来,谭筱年在他旁边坐下来,说:“Savigny-lès-Beaune Premier Cru,敬你。”
谭筱年说着,将手里的酒,朝他这边靠过来。
——这是苏又珩特地为谭筱年准备的酒,价格不高,品质却不错。
苏又珩看着他的脸,愣了一下,垂眸扫了眼酒杯里的酒,抬眸看着他,问:“敬我?”
“感谢你向我抛出橄榄枝。”谭筱年说。
谭筱年身处高位,哪里真的需要帮助。
但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从不会因为身份地位而觉得不需要感谢别人。别人的努力和善意在他眼里都是非常珍贵的品质。
“……合作愉快。”苏又珩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无波,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神似乎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谭筱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三秒钟之后,示意碰杯。
苏又珩回过神,拿起酒瓶,“没有红酒,就这个吧。”
“嗯。”谭筱年轻笑了一声,“合作愉快。”
高脚杯与铝制酒瓶发生碰撞,谭筱年酒杯轻碰过来的那一瞬,他胸腔里产生了,某种近乎窒息的静止——仿佛信徒听到了神谕的第一个音节。
他仰起头,把啤酒瓶往嘴边送,捏着瓶身的手有点发抖,于是不着痕迹地慢慢转过去,身体对着天井的玻璃,喝下一口,立马把手放了下来。
垂着的眼睛里,波澜横生。
他捏紧了瓶身,却在意识到会发出剧烈的响声的下一秒,迅速松手,仰头喝酒。
苏又珩现在的演技仍然很好,谭筱年对他的异常毫无察觉,笑问:“二叔身体还好吗?”
“……托你的福,现在很好。”苏又珩喝了酒说。
谭筱年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像荡起的涟漪,说:“那就好。”
那之后,苏又珩随谭筱年一起回了包间。
苏又珩拿了自己的酒杯,一杯一杯朝众人敬过去,导演敬完,便朝其他人而去。虽在敬酒,但他的脑子里都是刚刚天井里的那一幕,挥之不去。
谭筱年则继续和曾帆导演聊天。
谭筱年这十年来,出演过的荧幕角色并不多,却个个鲜活独立,徐三只是他作为突破自我的典型复杂角色之一。
荧幕之内他是天才,荧幕之外,神秘又多情,这样的人,天生就叫人欲罢不能。
偏偏本人私下又非常和善,也难怪仅靠着不多的露面,就被众多网友称之为绝世男神了。
曾帆向他敬酒,说:“希望接下来的合作,我们如虎添翼。”
谭筱年举起酒杯,说:“共勉。”
饭局结束,天色已完全暗淡下来,星光被璀璨的灯光掩盖住,光芒四|射的北京城,荒诞压抑中,裹挟着可遇不可求的礼物。
苏又珩醉意朦胧地去了趟卫生间,走出来时,地板都看着有点晃悠,他沿着墙根,慢慢悠悠地最后一个走了出去。
外面很凉快,风一吹过来,他就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对面的街景,能感觉到站在一边的谭筱年朝自己看了过来,问:“你还好吗?”
苏又珩看向他,说:“还好,你怎么回去?”
谭筱年没少喝酒,却不见有半点反应,他仍然笑着,摊开手,做了个介绍人的手势,指了指站他边上的顾烟烟,说:“烟烟,今天是我的专属司机。”
顾烟烟朝苏又珩点了一下头。
“……那就不送了,路上注意安全。”苏又珩说。
谭筱年把手揣兜里,问:“那你呢?”
“我……”
唐宋突然从他背后跳出来,一只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的食指上转着车钥匙。
唐宋笑眯眯地对谭筱年说,“谭总放心,有我呢,我会把他安然无恙地送回家。”
谭筱年看着他笑笑没说话,转身抬脚下了台阶,和顾烟烟上车走了。
送走剧组,苏又珩就被唐宋载着送到了居所。
苏又珩这个时候已经醉得抬不起头了,浑身没了力气一样摊在后座。
唐宋停好车,打开门走过去打开后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很久,坏心思就油然而生,掏出手机,对着苏又珩拍了一张照。
唐宋看着照片笑了有一会儿才揣回手机,把苏又珩拖出去。
把他的胳膊搭自己肩膀上,到门口用自己的指纹开了锁,走了进去,并一路上到二楼进了卧室。
开了灯,唐宋走过来,把苏又珩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和外衣。
给苏又珩最后盖上被子,唐宋起身,却没有离开。
唐宋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很久很久,久到让宿醉的苏又珩,都察觉到异常,睁开了眼睛。
头脑昏沉,苏又珩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把胳膊搭在脑门上,问:“你干嘛?”
“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唐宋垂眸看着他,认真道,“喝了三瓶红酒。”
“是吗?”他已经不想思考这些了。
唐宋没说话,转过去,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门,从里面找出那半罐蜂蜜,拿上勺子,去到茶吧机前接水。
机器的工作声中,唐宋问:“明天就开机了,你真的把监制的工作交给我?我离开你真的可以吗?”
“……都可以。”苏又珩沉声说。
唐宋再不说话了,他知道苏又珩的意思了。
他弄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抬手掀开被子,找出苏又珩放裤兜里的手机——那会忘记了,拿在手里,给他盖好被子,又走到床的另一边,拉开抽屉,找出充电线,给苏又珩的手机充上电,放在这边的床头柜上。
唐宋把勺子洗干净和蜂蜜一起放回了原位,把空调调到了适当的温度,拉了窗帘,关了灯,一个人坐到了沙发上,两腿交叠搁着茶几上,抱胸向后靠,闭眼睡觉。
别墅外面偶尔有汽车鸣笛的声音响起,虫鸣经久不息,仲夏的夜晚并不漫长,却足够做一个美好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