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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谭筱年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你里 ...

  •   出了面试室的门,苏又珩看见外面的一群人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有羡慕的,有遗憾的,有妒忌和憎恨的。
      他没搭理,径直越过他们往前走,身后的工作人员又一次大声宣布着面试已经结束,并请他们离开这里,不要造成拥堵。

      苏又珩下了楼,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打算搭地铁回家。
      走在路上,觉得雀跃又沉重。就像突然砸墙获得了来路不明的三千万似的。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点进谭筱年的微信。

      苏又珩:你向导演提我疤的事情了?

      一行字打好,读了一遍,又觉得不合适,好像质问一样,统统删除。

      苏又珩:谢谢你帮我说情,要不然我可能会因为胳膊上的疤,拿不到这个角色

      这下总没有问题了吧?感谢了他,也汇报了自己的情况。

      苏又珩边看路,边读了不下三遍,觉得没问题,才按下发送键发了出去。
      可谭筱年没有及时回复,直到他进了地铁才回过来消息。

      谭筱年:恭喜。什么时候开机?

      苏又珩的手机一直拿在手里,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在人流相对密集的地铁车厢里,打字回复::下周五,导演让我明天去公司围读,有空跟制片去熟悉一下拍摄场地

      谭筱年:先到哪里拍?
      苏又珩:横店吧,我还没有问
      谭筱年:OK。二叔出院了?
      苏又珩:嗯。目前情况非常稳定,药也每天都在吃
      谭筱年:那就好

      然后,苏又珩就再也没有收到谭筱年的消息了。看着对面空荡荡的窗口,苏又珩觉得早知道不说二叔的情况了,这样说不定谭筱年会问上一句。
      放下手机,他懊悔地盯着路线图,看什么时候能到家。

      直到周五,谭筱年都没有消息过来,苏又珩渐渐也就不期盼了。

      《戏误》正式开拍前,苏又珩请隔壁领居和物业吃了顿饭,请求他们多照顾二叔,药不能停,没了拜托他们陪二叔去买。
      二叔听着听着有点恼火,“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说:“我又不是没长嘴,不用交代那么细。”
      苏又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二叔的意思是不想被同情,便止住了话头,点到为止。

      坐下来,他突然就发现,谭筱年讲话的底层逻辑大概是无时无刻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吧。那样从容的姿态,得益于千锤百炼的实践,从接受到排斥,再到接纳,无数次的折磨才能彻底内化。
      苏又珩喝了一杯酒,烈酒入嗓,刺激着喉咙,他翻看了眼手机微信,谭筱年还是没有回信。

      进组的这一天,室外温度适宜,从剧组的专车上下来,就直接到摄影基地拍摄了。
      正值暑假,剧组便租了一所学校来拍。
      离横店影视城不远,打车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站在五楼的廊道上,眺望横店的方向,群山环绕的建筑群之间,冒着热气。
      不知道谭筱年现在在哪个园区拍?

      导演点着烟过来,问他:“谭总就在横店,怎么不去看看?”
      苏又珩从那里收回视线,“哦”了一声,说:“改天吧。”

      导演点点头,拍了他肩膀一下,说:“你跟我过来一下,介绍两个助理给你认识。”
      苏又珩受宠若惊,却也没有拒绝,主演事情颇多,一个人根本无法顾及全面。
      跟着导演进到休息区,里面站了很多人。导演朝人堆里喊了一句:“小聂,小刘。”

      一男一女听到声音,都朝这边看了过来,抬脚走过来,一起叫道:“导演。”
      导演向他们介绍苏又珩,“你们以后跟着他吧。”
      苏又珩朝他们点头,说:“麻烦二位了。”

      小聂小刘看着他,小聂是个女孩儿,说:“不麻烦不麻烦。”
      小刘与他握手,说:“合作愉快。”

      日子一天天的过,他渐渐适应了24小时的镜头追踪。不管有多少个镜头,镜头离他有多近,他都能适应,专注角色。
      收工之后一个人待酒店里研究剧本,渐渐的,剧本被他翻出了毛边。
      手机也再没有收到过谭筱年的消息。

      倒是去外面吃饭的时候,偶尔从别的剧组口中,听到了有关于谭筱年零星的消息。

      隔壁桌有人说:“《废土没有KPI》,听说下个月月初就转场了啊?谭筱年要离开横店了啊?”
      “嗯,可算要离开了,你是不知道每天有多少粉丝在外面,烦都烦死了,严重耽误剧组进度。”
      “那他不管啊?”
      “腿长人家身上,他管也不管用啊。”

      《废土没有KPI》?
      谭筱年说接了个阴柔的角色,没说时代背景。废土世界里的阴柔打工仔,这种组合倒是蛮有新意。
      和《霸王别姬》里那种废墟里的荒诞有异曲同工之妙,难怪谭筱年会说像它。

      下个月月初就杀青了吗?竟然这么快?

      二叔没出院,这部电影就开拍了,细数一下,也差不多两个月了,这么快也正常。

      苏又珩吃了一口碗里的冰粉,小心思蠢蠢欲动,摸过桌面上的手机,戳进谭筱年的微信,问:你在哪个园区拍?
      然后便放下手机等消息。

      直到晚上,谭筱年才回了过来。

      手机微信一响,爬床上看剧本的苏又珩,“垂死病中惊坐起”,拿起手机点进去一看,谭筱年说:梦幻谷,你在哪里拍?
      苏又珩激动地打下一行字:一所学校里

      这下,他学聪明了,谭筱年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虽然人机了点,但没有关系。

      谭筱年:哦

      然后就不说话了。

      苏又珩看着屏幕蹙起眉,这是干嘛?一个哦是什么意思?
      苏又珩问:然后呢?
      谭筱年:自己想

      苏又珩的好心情瞬间没了,怒气冲天,用力敲了几下键盘:想你妹!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磨磨唧唧的,能不能爷们一点!

      半天了对面回过一句:不好意思,入戏太深了

      就这一句,把苏又珩的怒气瞬间打散了,他茫然地看着屏幕,老半天了,才回过神来。

      苏又珩:哦,那个,听说你没几天要转场了啊?
      谭筱年:嗯,要去景区拍摄了,纯野区
      苏又珩:不是废土吗?为什么要去找实景?在华夏园搭一个不就成了?
      谭筱年:你知道?

      苏又珩有点心虚:……我听剧组说的
      谭筱年:世界观和主流废土不一样
      苏又珩:行吧

      谭筱年:明天下午六点,你能结束拍摄的话,就到这个地方
      谭筱年附带了一个定位过来。

      苏又珩点开看了看,那个地方,他非常熟悉,是一个自然景区。

      苏又珩:应该能赶到六点前拍完
      谭筱年:那好,不见不散

      第二天的拍摄进度不急不缓,剧组没有出什么幺蛾子,进度比他预想得还要顺利,五点就结束了拍摄。
      导演一喊收工,苏又珩就抛下想叫住他的助理,离开剧组,坐地铁到了谭筱年所在的梦幻谷。下车,往谭筱年给的位置走。

      苏又珩:我提前下班了,马上到

      走到一半,谭筱年发了个定位过来,说:“我现在在这边……位置共享吧。”
      “好。”苏又珩说了很短促的一句话。

      他点开了谭筱年的共享位置,往地图上那个闪动标记的地方走,跟捉迷藏似的。

      好在,梦幻谷这个地方的地形,他非常熟悉,不管谭筱年到底在哪里,他总归会找到他。

      苏又珩顺着手机地图路线一路往前,绕过街道穿梭于人海里,拐进僻静的小路,节省时间,想早一点到达。
      可是没一会儿,手机地图上那个地标的位置,突然发生了变化,往前移动了点距离。

      苏又珩低头一看,皱了一下眉,点开放大,发现谭筱年已经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了,比例尺来看,至少比原来的位置移动了八百米之远。

      苏又珩笑了一下,还真是要和他玩捉迷藏啊。
      好啊。
      那他就看看,究竟要花多少时间能找到他。

      苏又珩加快了脚步往前,顺手翻过一个栏杆,抄了近道,往前奔跑。
      梦幻谷白天是游乐场,傍晚就成了迷宫,每条小路都长得差不多,弯弯绕绕,像故意跟人作对似的。
      苏又珩飞奔出去一段距离,风划过他的皮肤,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也在为他的行为疯狂地跳动供氧。
      他边跑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标点不动了,自己的那个正在渐渐靠近。
      苏又珩便加快了步子,梦幻谷的人声缓缓被他甩在了身后。

      再往前跑,人越来越少,路灯也越来越稀。
      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没管,低头看一眼手机,手机屏幕上的两个点近在咫尺。

      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了山地。
      苏又珩扎紧了裤腿和袖口,徒步进入山林,拨开杂草,避开危险地带,寻宝一样满怀期待地往前走。
      来到山中央的一片空地上时,屏幕上的两个标点重合了。

      可苏又珩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谭筱年,这里一片空荡,山脚闹市微弱的声音倒能传过来,风也变得更大了,身边的一棵树,叶子的声音非常大。
      人呢?

      头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么快?游戏好玩吗?”

      苏又珩猛地抬头,就看见谭筱年穿着戏服坐在树干上,暮色从树叶间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轮廓揉得很柔和。
      谭筱年的脸边就是月亮。

      那一瞬间,苏又珩的瞳孔里,同时映着这两样东西——谭筱年的脸和月亮。
      月亮看着薄脆,清亮又冷冽。
      谭筱年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向他的眼睛里,好像是一片翻涌的海洋。

      苏又珩突然想起来,二叔手术结束的那个晚上,窗外的月光就轻轻地落在二叔的脸上。
      月亮旁边的那颗星星也格外亮眼。

      两者的光斑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是有人在树上挂了几盏很小很小的灯。

      见他很久没说话,谭筱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苏又珩回过神,视线和他对视一秒钟,就火速移开,看了看树干。
      树干光秃秃的,离地面很近的地方,没有多余的分支。
      “……你是怎么上去的?”苏又珩问。

      “当然是爬上来的咯。”谭筱年说,“你腿那么长,应该也可以爬上来。”

      苏又珩往上看了看,目测从树干到第一支向外延伸出去的树干的距离,自己能不能爬上去。
      三秒钟之后,他觉得可以,便收了手机,抬脚走过去,两只手抓住凹凸不平的树皮,一只脚踩上去,用力一蹬,身体就离了地。

      谭筱年抓着头顶的枝桠站起来,稳稳走过去,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才上去。

      树枝非常粗壮,完全可以放下苏又珩的两只脚。
      谭筱年往前走,给他腾开位置。

      苏又珩抬手抓着头顶的枝桠,张开一只手臂,保持平衡,微弯腰,往前走。
      谭筱年走到一个位置,抓着树枝坐下,苏又珩跟着坐下。

      树干有点硌屁股,苏又珩强忍着想跳下去的冲动,垂眸看了看手,手上全是黑乎乎的小树皮屑。
      一抬头,就看见树干上,还有一只臭虫在爬。
      苏又珩:“……”

      “你在这里坐多久了?”苏又珩从裤兜里找了张纸出来,把它打掉,“都是虫子,你不害怕吗?”
      “我也是刚到。”谭筱年说,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夕阳,“哝,好看吗?”

      苏又珩看过去。
      树干并没有遮挡他们的视线,橘色的夕阳铺满了半边天,往更高的地方过渡成玫瑰金,再往上,淡淡的紫灰,像水彩颜料在湿纸上洇开的边缘。

      “挺好看的。”苏又珩看着谭筱年的侧脸,“你怎么把戏服穿过来了?”他抬手拉了一下谭筱年的领子,往里一瞟,看见了他的皮肤,“……你里面怎么什么也没穿?”
      “…懒得换了。”谭筱年转过来看着他,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色狼!”

      苏又珩收回手,无辜地眨眨眼,说:“不是阴柔吗?里面不应该…”
      “阴柔又不是风骚。”谭筱年纠正他。
      “哦。”

      “你呢?你那部戏拍得还顺利吗?”谭筱年问。
      “目前来说还挺顺利。”苏又珩说,“导演还给我配了两个助理。”

      谭筱年点点头,又问:“你找我有事?”
      突然问到了点儿上,苏又珩看着他的眼睛,顿时心慌地转过了头,盯着地面,晃荡了几下脚丫,说:“没。”
      “嗯?”谭筱年饶有深意地看着,“怎么说?”

      苏又珩哑巴了。
      他说不明白,山风徐徐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好像有点快。
      苏又珩从小只要一撒谎心跳就会加速,他觉得是因为自己撒谎了,所以心跳才会如此剧烈,更深层次的原因一点没深究。

      谭筱年疑惑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二叔没事吧?有事就说,这可是大事。”
      “没有,二叔很好。”苏又珩赶紧纠正,“我有拜托小区里的物业和领居照顾他。”

      谭筱年放下心来,“哦”了一声,过了会儿声音沉下来,说:“明天就转场了,你估计还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才能到别的地方拍,徐导是非常认真负责的导演,郭制片人也很好,你跟着他们可以学到,接触到很多别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苏又珩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要走了。这部戏拍完会回香港一段时间,可能会待很久。”谭筱年晃了晃脚丫,看着地面,说,“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很麻烦。”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谭筱年用如此沉重的语气和他说话。
      苏又珩觉得庆幸的同时也揪心,但谭筱年没把家里的事情展开说,那他也就不问,开口的时候换了角度,说:“那,那你注意安全。”

      谭筱年忽然转过头来看他,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出来,问:“你就没有别的要说的?老是这句话。”
      “可是安全很重要啊。”苏又珩说。
      “……行吧。”谭筱年觉得说得在理。

      他跳了下去,回头对苏又珩说:“我们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路不好走。”
      苏又珩看着他,谭筱年的眼睛有了一点暗淡的色彩,他看得一怔,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抿了抿唇,半天了才说:“……好。”

      他跳了下去,脚掌有点疼。

      谭筱年看了他脚一眼,问:“没事吧?”
      “没有。”苏又珩说。

      谭筱年“哦”了一声,说完,脚尖一转,抬脚往前。
      苏又珩定定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背影上,抬脚跟着他往前。

      谭筱年边走边问:“吃饭了吗?”
      “吃过了。”苏又珩说,“土豆炖牛腩。”
      谭筱年说了声好,又问他住哪里,苏又珩说了酒店名字。

      之后便一路无话,气氛徒然变得有点潮湿。
      明明知道有水汽,却始终不采取措施烘干,任凭水汽往衣服里渗透。

      下山的路非常漫长且艰难,光线越来越暗,视物越来越模糊,苏又珩的眼睛有少许的近视和散光,这种光线条件下,往往走得很慢。
      谭筱年看他慢,自己也慢了下来,直到下到康庄大道速度才恢复正常。

      他俩站在路边拦车,苏又珩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
      都说水象容易被情绪控制,火象其实也会,只不过只有一小会儿,睡一觉起来就过去了。
      而等他回过神,要和谭筱年说什么的时候,恰好,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里面连司机算上有三个人,都是成年人,一男一女坐在后座,女生看见他们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苏又珩隔着玻璃看着他们,觉得有点尴尬,下颌线都绷紧了。

      “那我走了。”谭筱年看着他说。

      那个女生按下了车窗,苏又珩的眼皮都跟着一跳,半晌,觉得算了。
      “嗯。”苏又珩给谭筱年一个反应。

      谭筱年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
      副驾的车窗本来就开着,谭筱年关上车门,看着他说:“快回去吧,等我再到内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苏又珩一听这话,阴霾一扫而空,放晴了一样,盯着谭筱年的脸,迫不及待地说:“好。”

      谭筱年一愣,说:“这么激动?”
      苏又珩抿了一下唇。

      谭筱年向他挥了挥手,“再见。”然后对司机说,“开车吧。”

      可是苏又珩一直没有收到谭筱年的电话,直到电影杀青也没有打过来。
      他翻看谭筱年微信的次数,多到可以绕地球一圈,和香飘飘的销量一个等级。
      直到后来,他才反应过来,那其实是一句友好的客套。

      谭筱年虽然不在他身边,但徐导和郭制片都是与谭筱年有过关联的人,四舍五入一下,待在《戏误》剧组工作,苏又珩就好像待在有谭筱年的世界里一样。
      他们二人,如谭筱年所说,都是认真负责的人。一部戏拍下来,苏又珩受益匪浅。

      比如:徐导会教他如何用眼睛表达角色的情绪。

      再比如,徐导把他胳膊上的疤,用配角的口,解释了过去,侧面塑造了张棋小时候耍宝的性格,还把配角和张棋的关系点明了。
      用最少的镜头完成了多重叙事。

      郭制片有一次在剪辑房里对他说,一部好的作品,好演员好班底只是基本,镜头语言和背影音乐以及剪辑,更能为作品锦上添花,如虎添翼。
      尤其是音乐可以赋予作品二次生命。
      人物的命运,观众不一定能完全共情理解,为之悲伤为之欢愉,镜头语言和音乐可以帮忙观众进入角色并与之共情。

      也的确在这里窥探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有投资方临时给塞进来的演员加戏,徐导只能笑着接下,还要拉上他一起给资方作陪,明明是对方有事求于他们,却在饭桌上把他们灌醉了。

      三个多月后,《戏误》在象山正式杀青了。
      杀青宴来了很多人,徐导倒了很多酒给他,说他孺子可教,谭筱年的朋友果然也如他一样出色。
      苏又珩笑了笑,和徐导碰杯,一饮而尽。

      他一杯一杯地向剧组挨个敬过去,宴席散去时,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苏又珩被助理扶出去,站在酒店门口,醉眼迷蒙地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忽然觉得这三个月过得真快。
      夜空中的那颗月亮,明亮如昼,他忽然想起来,刚刚在饭桌上,郭制片跟他说,谭筱年那部《废土没有KPI》已经送审了,快的话,年底就能上映,不知道到时候票房如何。

      苏又珩的心情非常复杂,一想到,他们拿到龙标之后,还要请院线老板吃饭求排片,就觉得步步艰难。
      不知道谭筱年剧组有没有这样的顾虑,等《废土没有KPI》上映,他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电影院看看。

      《戏误》杀青之后就进入了后期制作,苏又珩暂时无戏可拍,就回了家。

      萱姐打电话过来,问他接戏为什么不跟她说,向他发了好一通的火,苏又珩按了免提,任凭萱姐在那里暴跳如雷。

      隔了好久,萱姐才安静下来,问:“说话呀!哑巴了!”
      苏又珩坐沙发上边倒茶边瞥了眼手机,淡淡地说:“我都拍完三个多月了,你才想起我来了?”
      萱姐一时语塞,“我……”她顿了一下,“算了算了,工钱结了就行了,最近有戏,你还接不接了?”

      “暂时不接了,我想干点别的。”二叔出来吃药,他抬起头扫了一眼。
      萱姐一向对他管得很松,对此没有多说。

      挂断电话,二叔的药还没有吃完,他仍然站在客厅里,拿着一杯水,把手里的药一颗颗往里送。
      苏又珩站起来,看着他说:“你不能一口气吃完吗?一顿药得喝多少水啊?”
      二叔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没了焦点,苏又珩一愣,下意识开口叫了一声,“二叔?”

      二叔白眼一翻,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二叔!”苏又珩惊恐地叫道。

      他立马拨打了120,把二叔及时送到医院急救。
      三番四次的往医院跑,每次都是生死攸关,苏又珩看见这两个字都有应激反应了。
      刘医生告诉他,二叔是因为药物原因引起的暂时性休克,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异种移植,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现在吃的药必须马上更换。
      刘医生给他推荐了一款进口药,还告诉了他销售渠道,要他想办法尽快买回来。

      谭筱年不知不觉成为了他的依赖。

      刘医生说完,他就捏着医生给的纸条和手机,走到走廊尽头,轻车熟路地点进第二置顶的头像,迟疑了一下,按下语音通话按钮。

      他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和号牌,一视线一转,却见屏幕上突然间跳出来一个红点。

      苏又珩的周身霎时间泛起一阵冰冷的凉意,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之间恢复了正常频率。

      这是把他删除了吗?
      为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谭筱年和他玩起了捉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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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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