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谭筱年竟然记住了他的疤 谭总也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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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出院并安置好他后，苏又珩就去试戏了。他穿了长袖遮住了胳膊上的疤痕，早起坐地铁去了面试的公司。
上到面试男一号的楼层时，一出电梯，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知道电影主演通常会有很多人竞争，但没有想到经过一轮筛选后，竟然还有这么多，都找不到地方下脚。
走廊里非常吵，像夏天树荫里的蝉一样烦人。
苏又珩拿着剧本，挤出电梯，擦着很多人的肩膀，闻着一些劣质的香水和汗臭味，从这些人中间取经一样艰难地穿过去，来到面试门口。
扭过头看来时路，他还看见了很多穿着奇装异服、故意做一些奇怪表情的人。
想投机取巧罢了，但好像把重点都偏移了。
苏又珩在门口，边看剧本边等，门口的人，有好多人对他指指点点，说试镜的时候没见过他，怎么就突然跳过了试镜，直接来试戏？
也有人过来找茬，苏又珩统统当做没听见，实在逼急了就说：“这里是面试现场，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发生冲突吗？”
那些人立马哑火。
敢这样做，那作为面试官谁也不会用你一个定时炸弹，用了你怎么和来到这里的人交代？
他们一个个紧张激动地进去，又一个个失望地离开。
等叫到他的时候，门口已经没多少人了。
苏又珩拿着剧本进去，里面只坐着几个人，名牌上写着导演、制片、编剧，其余都是工作人员。
他站在他们面前，郭制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对他说：“你就是苏又珩？”
苏又珩也看着他，说：“是的，郭制片。”
听见他的名字，一旁的导演也来了兴趣，沉声问制片人，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他就是谭总推荐过来的人？”
密闭空间本来就有局限性，又因为站得比较近，导演的话，一字不落的全落进了苏又珩的耳朵里。
制片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钟，才看向导演，说：“是啊，看起来外在形象的确不错。”
导演放心地点点头，片刻，看着苏又珩道：“既然是谭总推荐，那这个面子肯定得卖，你放松别紧张，”他拿起剧本，选了众多有折痕的其中一页，说：“这样，你来试一下，张棋在宿舍自杀前和小英争执的这场戏，你现在的气质太稳了，我要看看你的爆发力和台词功底怎么样。”
“……好。”
导演抬手对工作人员说：“把窗帘全拉上，灯光师给一点点光，全打他脸上，再给他一支笔。”
一个工作人员去拉窗帘，一个递过来一支全新的签字笔，苏又珩接过来，垂头看了看，接着走到一边，复习了一下这场戏。
坐座位上的几个人开始闲聊，但他能感觉到，有人的视线都时不时地瞥向自己。
他们大概想看看这位籍籍无名的演员，究竟有多大的本事，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和谭筱年认识的吧？
好奇和微妙的带着恶意的揣测让他怒火中烧。
他不确定其中有没有制片人。
索性不去想，专注于戏份本身。
苏又珩只用了一分钟就将熟记于心的戏份巩固了一遍，放下剧本，抬脚走回原位的位置，对导演说：“我好了。”
导演回过神说：“开始。”
面试室里的灯光瞬间全暗了下去，灯光师的那一点微亮，犹如蜡烛一样的光照亮空间，也照在了他的侧脸上。
摄像机黑沉沉的镜头骤然对准了他，镜头后面的所有人紧盯着自己，在研究自己的脸和身形在镜头里的呈现效果。
压抑的氛围拉满，苏又珩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紧张。以前最多拿过配角的戏份，镜头不会如影随形地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跟着他，捕捉他的面部表情，连他脸上的汗毛都不放过。
他突然想到，只要拿下这个角色，镜头将会跟他三个月之久。自己也要和这些人相处三个月之久，就泛起一阵不适。
但他不能退缩，二叔的住院费和治疗费已经让他的兜比脸干净了。
他没有选择。
更何况是谭筱年给的推荐位，无论如何，他都要努力拿到张棋这个角色。
对面几个人不研究他的脸和身形了，渐渐沉默下来，看着他。
苏又珩看着镜头，渐渐平静下来，压制住内心汹涌的火焰，剧本上的内容，在他眼前一步步铺开。
张棋纯粹地喜欢着青梅小英，不夹杂任何男女之情的喜欢。小英的数学成绩不好，他就帮着补习，被男同学开黄腔，他也会帮着解围，每天会一起上下学。
但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
周围不断有人指指点点，男女有别，终究比不上小时候，应该保持距离。
可张棋问心无愧，照旧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小英便与他心生嫌隙，尤其在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对他避之不及。
终于，在小英喜欢的人因为他而和自己渐行渐远之后的一个星期里，小英带着一众人找到了他，和他大吵了一架。
导演代替小英说：“张棋，你就是喜欢我，所以才对我那么好，我们长大了，拜托你离我远点吧！”
苏又珩面对着空气，突然阴森森地笑了一声，缓缓转动手里的笔，声音像飘在海上，幽灵一般，“小英，你不喜欢这支笔吗？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导演（小英）说，“我现在不喜欢了！你拿上它，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苏又珩瞬间把笔丢在了地上，剧本里，他手里拿的是某品牌的钢笔。
笔落在地上“啪”的一声重响，所有人都被剑拔弩张的气氛，惊得屏住了呼吸。
面试室里一片寂静。
张棋听过太多遍这样的话了，朋友的、班里普通同学的，甚至有零星老师的。
“长大了，还是保持点距离吧。”
“你就是贪图小英的美色，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
“你骗鬼呢，当什么妹妹，都是你们男人的借口！”
扪心自问，他对小英从未越界，他不参与她的私事，他也不想了解小英的全部，不想进入她的世界，与她共欢乐与悲伤。
这不是喜欢也不是爱。
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误解他？就连小英也会怀疑，小英身处风暴中心应该更清楚自己对她究竟是什么感情。
张棋觉得遭到了背叛，他俯身弯腰捡起地上的笔，看向小英，脸上满是绝望。
空洞无神，仿佛被抽干了气血。
他问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人来围剿他，小英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虚地看向一边，说：“我不知道。”
张棋说：“因为我的纯粹让你，让你们所有人感到害怕。”
“……咔！”导演及时打断他，问，“你为什么不按剧本上的台词走？”
苏又珩从张棋的状态里抽离出来，看着他，说：“我总结了一下。张棋其实不想起冲突，但内心非常气愤，他想扳回一成。”
导演看着他，那双眼睛似乎要把他看穿。似乎每个人物，都有这样的一双眼睛。
苏又珩突然觉得这个导演虽然是个势利眼，但真有两把刷子。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究竟说的对不对，有没有脱离人物的范畴。
他害怕因为一时的失手拿不到角色，辜负了谭筱年的期望，也丢了他的脸。
导演看着他的眼神慢慢松开，不再凝视，转变成了欣赏，说：“恭喜你，张棋在你眼里，是活生生的人。你说得这句话非常非常精准，没有把角色和故事的核心主题搞清楚是说不出来这句话的。”
苏又珩还没反应过来，他看着导演，不确定地问：“所以，爆发戏不演了吗？”
导演：“那倒不是，只是夸一下你。”
苏又珩突然笑了，“那，继续？”
导演：“继续吧。”
有了认可和赞赏，苏又珩的信心倍增，演着演着就忽略了镜头的存在，爆发冲突戏演得非常好，台词咬字清晰，情绪递进自然有力，整个面试室里都是他铿锵有力的声音。
导演、制片、编剧面面相觑一眼，露出了捡到宝一样的惊喜表情。
冲突戏结束，蜡烛光熄灭，顶灯重新亮起，适应了强光的导演，让工作人员递给苏又珩一瓶水，苏又珩拧开喝下去一大半。
“头发就这样吧，不长不短刚刚好，体重保持住，下周五正式开机。”导演说，“明天过来围读，结束后，你就跟着制片人到处去熟悉拍摄场地。”
苏又珩的眼睛也适应了强光，他看着导演，注意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等他听完导演说的话，如释重负，内心非常高兴，声音都脆了很多，一口答应下来。
导演开始收拾东西出去，郭制片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谭总果然有眼光。”
苏又珩腼腆一笑，提起谭筱年，他就想起了胳膊上的疤痕，张棋身上没有这道疤痕，只要穿短袖一定会暴露无遗。
这是在给谭筱年和剧组找麻烦。
“那个，”苏又珩突然出声叫住导演，导演回过头来看着他，等他后话。
苏又珩清了清嗓子，难为情地说：“我胳膊上有一条很长的疤。”
他说着把袖子掀了上去，露出了那条疤。
导演的视线落在他的疤痕上，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郭制片和编剧倒是意外且担忧地看着他。郭制片倒吸一口凉气，问导演：“这，这该怎么圆？人物的复杂程度又得增加，还得加戏解释。”
但导演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忽然笑了笑，对苏又珩说：“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就是天选张棋。谭总也真是有眼光，你的疤，他提前打过招呼了。”
说完，他就抬脚走了。
苏又珩看着导演离开的方向，站在原地发懵，谭筱年竟然和他打过招呼了？
半晌，只听郭制片自嘲一笑，看着他，说：“夸你呢，你胳膊上的疤，他会想办法圆。”
苏又珩还没缓过来，只能机械地放下袖子，“哦”了一声。
他心想，难道是因为我纯粹吗？才如此契合张棋，谭筱年也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前者他可以理解，后者他觉得天方夜谭。
前面是因为不想看见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出手救二叔，那这次呢？
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他为什么要细致到要提醒导演自己胳膊上有疤？
这理由实在太扯了，如果谭筱年真是因为自己够纯粹而帮自己，那不是谭筱年傻就是他傻。
电影终究是电影，有一定的艺术成分。
但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谭筱年都值得他尊敬感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谭筱年竟然记住了他的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