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男一号的戏，要不要走后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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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筱年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看苏又珩。
苏又珩偷偷瞄了自己一眼，就立即转头把手机掏出来玩儿。
谭筱年笑笑，对二叔说：“也不算是变态，就是有点阴柔而已。”
二叔想了想“哦”了一声，继续吃他的饺子，问：“什么时候开机？我看我能不能去趟横店？”
“你得了吧，”苏又珩说，“医生还没说你能出院。”
二叔重重叹了口气，“不去就不去么。”
“角色还没定下来呢，到时候再看。”谭筱年说，“我先去试镜。”
二叔大吃一惊，“你还需要试镜啊？”
“总要看看和角色贴不贴吗？”谭筱年笑笑，说完，他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和阿夏就先走了，您多保重，我改天再来看你。”
二叔看着他，说：“那好，路上注意安全，”看向苏又珩，“小苏，去送送他。”
苏又珩接到指令，看着谭筱年说：“那走吧。”
三个人一起出了医院的大门，苏又珩问：“你要试的角色实在太有挑战性了吧？古装电影吗？阴柔的角色真的很难拿捏，除非你的演技超越陈坤老师和于毅老师。”
谭筱年长长地“嗯”了一声，说：“这两位老师的确值得我学习，谢谢提醒啊。”
苏又珩叹口气，说：“我是在给你分析风险，你只出演了一部，哦不，两部电影，香港一部内地一部，票房虽然不错，但终究没有被观众完全认可，演技还需要磨练，一下就挑战高难度角色，风险性很高啊，你不怕翻车啊？”
谭筱年眯着眼睛看他，“你不是白羊座吗？什么时候变成土象了？那么谨慎。”
“我，”苏又珩卡了一下壳，反应了几秒钟，“我偶尔土一下不可以吗？”
谭筱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找车，说：“都来一年多了，也该挑战一下，在内地炸起一片水花了。”
苏又珩想起来之前谭筱年说得目的了，顿时替谭筱年觉得压力山大，问：“你到底为什么执意要到内地发展啊？向国际合作不是更省力吗？”
谈话间，三个人已经走到了车跟前，谭筱年不走了，站定，面对面看着苏又珩，说：“那为什么那么多国家都要和内地公司合作？而不是把香港作为第一选择？”
苏又珩一怔。
谭筱年沉声说：“这些事情太复杂了，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有些事情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了。”
苏又珩看着谭筱年。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沉重起来，身上似乎有千万斤的压力压在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常的富家子弟，处境更加艰难。
苏又珩不了解，也无法为之分担分毫。
汽车的鸣笛声接连响起来，混合着人声一起吵闹。
三个人寻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原来是医院门口的一辆车挡住了好几辆车的出路，几个人正在门口调解。
苏又珩回过头，对谭筱年说：“那你加油。”
谭筱年的视线也从那里收回，落在苏又珩脸上，突然笑了出来，看着他，点点头，说：“好啊，等二叔出院，你也……”他脑中灵光一闪，“哎，还有部都市电影在招男一号，你可以去试试？”
“男一号？”苏又珩想都不敢想。
“刚好那制片人我认识，我给他打个电话，”谭筱年说着已经把电话掏出来了，划拉着屏幕，在找那个人的电话，“你直接过去试戏吧，不试镜了。”
苏又珩看着谭筱年。
欠这个人的恩情已经还不清楚了，现在还要托他的关系走后门吗？
可是，同样的机会摆在大家面前，凭什么不能是优秀的人拥有。
苏又珩瞬间做了决定，说：“那就谢谢了。”
谭筱年已经拨通了电话，手机贴近耳边，闻言，向苏又珩挑了一下眉。
汽车鸣笛的声音还在起伏，烈阳高照，照得谭筱年的衬衣反着光。
他抬手拽了一下车门，又合上，和那个制片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说苏又珩形象突出，比例绝佳，肯吃苦，肯钻研，是当今演员里不可多得的天才。
夸得苏又珩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阿夏抽空和苏又珩搭话，问：“你的那部戏什么时候上映？”
苏又珩这才回神看向他，说：“还在剪辑呢，最早也得明年了，武侠电影的滤镜得一帧帧往上加。”
阿夏点点头，说：“这样啊，等上映了我去看看。”
苏又珩说：“好。”
那边的谭筱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沟通好了。
苏又珩看他挂了电话，心想，这次真的省了大力气拿角色了。
“好了，他微信我转给你了，姓郭，一会儿会把剧本先发你，你先看看，”谭筱年说，“等二叔出院，再去试试吧，好好表现哦，不要丢我的脸。”
苏又珩点头，手机微信响了一声，他拿出来点开一看，就看见了谭筱年转发过来的微信名片。
他点击进去，备注郭制片，发过去等对方同意。
郭制片很快同意了这份申请，苏又珩调出键盘先打了招呼。
苏又珩：郭制片好
郭制片甩了一个剧本压缩包过来，追加了一条类似于好好表现的消息，文字末尾还加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苏又珩：好的
揣回手机，苏又珩抬眸对谭筱年说：“这制片人倒还蛮随和，还发表情包。”
谭筱年说：“你把握机会哦。”
“嗯。”苏又珩点头。
送走谭筱年和阿夏，苏又珩就去街上的打印店，把剧本打了出来，然后把店里电脑上的剧本数据处理干净，回了医院。
刚进门，二叔就注意到了他手里的剧本，问：“你什么时候去试戏了？”
苏又珩走过来坐在另一张床上，说：“谭筱年给我推荐的一部戏，过两天去试戏。”
二叔垂眸看见他手里那一沓厚厚的剧本上写着《戏误》两个字，问：“这是啥类型的片子啊？”
“都市。”苏又珩翻开第一页开始看，“男生宿舍一片黑暗，被子没有几个是叠好的，拖鞋随地可见。外面下起了雨，雨水仿佛透过厚厚的墙壁一层层渗透进来，渗进张棋的每一寸皮肤里。他绝望地靠在床栏上，捂着从脖子里渗出来的血，那支用来自杀的笔，滚到了狸花猫沾血的脚边……”他猛地抬起头，“……这怎么成悬疑片儿了？”
二叔拿起一颗桃子咬了一口，说：“你还没拍过呢，去试试么，看能不能吓死我。”
苏又珩：“……又不是恐怖片。”
“……的确是没拍过。”苏又珩又翻了一页，他想起来谭筱年这次接的角色那么有挑战性，便不想输给他，“去试试吧。”
十五天后，二叔再没有出现频繁的排斥反应，但医生建议再住三天。
这三天里，苏又珩没事做就在研读剧本，还写了几千字的人物小传。
期间，谭筱年来过一次。
那是医生建议留院的第二天晚上，当时，正好华灯初上，苏又珩出去买饭的时候，遇到的。
刚下过雨，车水马龙的街道一片潮湿，洼地里倒映着城市的璀璨和繁华，灯火阑珊，人影绰绰。
苏又珩提着两份盒饭，目标明确地往回走。
空气像南方梅雨季里晾不干的衣裳，黏着水汽，连带着情绪一起弥漫开来。
就像在横店，胳膊被撞骨折的那个晚上。
苏又珩换了一只手拿饭，掀开另一边的袖子，看了看留在胳膊上的那道疤痕。
依旧狰狞，仍旧长不可及，只差分毫就蔓延到手背了。
他是个演员，身体绝对不能出现残缺。这道疤痕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接张棋这个角色。
正想着，他抬起头，就看见了前面的人群里，一个引入注目的背影。
谭筱年混在人群里，微微侧着头，正和阿夏说着什么。
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把那件白色的衬衫照出一种温润的质地，像刚下过雨的青石板，湿漉漉的，却并不让人觉得冷。
苏又珩的脚步慢了下来，跟在他后面。
谭筱年总是这样，无论周围有多少人，无论街道多么喧嚣，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所有的声音和目光都被他身上，天生的、融进骨血的从容吸走了。
他不需要努力挣扎，就能让自己和这个世界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区间里。
谭筱年的背影看起来很放松，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比划着什么。
苏又珩看见他微微偏过头时露出的侧脸，轮廓被路灯的光勾勒得很柔和。
他说了什么，阿夏笑起来，他也跟着笑了一下。
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涟漪转瞬即逝。
苏又珩走在离他几步之外的地方，手里拎着两份盒饭，忽然觉得自己也成了这场雨的一部分。
被浸透，被模糊，被拉长成一道影子。
而谭筱年，是这雨夜里唯一干燥的光，像雪夜里，划着的火柴，不热烈却足够温暖。
来这里，应该是来看二叔的。
半晌，苏又珩回过神，开口叫住他，“谭筱年。”
谭筱年不走了，和阿夏一起回过头，人来人往都没有耽误他的视线。
他精准地找到了他，笑了出来，说：“这么巧。”
苏又珩快步走过去，和他并肩，“出来买饭，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要去试镜吗？”
“通过了啊。”阿夏最先看着他说，“谭总是什么人，就没有他拿不下的角色。”
“……哦。”苏又珩看着阿夏得意洋洋的脸，再一次被震惊住，“那试戏呢？也过了？”
“嗯哼。”这次是两个人一起回答。
苏又珩有点受挫，“你们两个不会是算好了到我面前显摆的吧？”
谭筱年摸了摸下巴，说：“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因为时间点实在是太巧了。”
苏又珩摆摆手，“算了算了，既然来了，那跟我进去吧。”
“走吧。”谭筱年说。
三个人一起往前走，苏又珩瞥见他手里的东西，问：“你带了什么啊？”
“一些好吃的。”谭筱年故弄玄虚，“大家都能吃，对了，你剧本看得怎么样？”
“还好，张棋这个角色并不复杂，我能把握。”苏又珩说。
谭筱年点点头。
到医院，苏又珩先推门进去，二叔正在削苹果，听见动静抬起了头，就看见谭筱年和阿夏跟着苏又珩一起进来了。
“哟，又来看我这糟老头子了啊？”二叔看着谭筱年问。
“这下可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啊，”谭筱年走过来，把塑料袋放床头柜上，“我明天就要进组剧本围读了，这些是我买的一些你能吃的东西，你尝尝。”
二叔有点懵，“前一阵还要试镜，这么快就进组了？”
“嗯。”谭筱年说。
“好吧。”二叔说，“恭喜恭喜啊。”
苏又珩把饭桌放床上，把买好的饭拿了出来，“先吃这个吧，那个饭后吃。”
“饭后吃？”谭筱年像是听见什么好玩的事情，饶有兴趣地看了苏又珩一眼，“你认真的吗？”
“嗯。你那东西又不占地方。”苏又珩看了看，谭筱年带过来的塑料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不大的盒子。
谭筱年也瞥了一眼自己的塑料袋，觉得苏又珩说得没错。
那里面就是苏又珩注意到的牡丹虾和鲥鱼。
海鲜放不了太久，这里并没有冰箱保鲜，二叔提议大家一块吃，于是谭筱年才和阿夏一起加入。
几个人围在床边，一起吃。
苏又珩其实没什么胃口，吃饭就是为了活着。他拨开牡丹虾，就立马嗅到了虾的鲜甜，“你在哪里买的？”
谭筱年已经剥好了一只放在了二叔碗里，说：“海鲜市场啊。”
“哦。”苏又珩说。
此后，便是漫长的吃虾环节。
虾壳清脆的剥落声，为安静的病房注入了轻盈的活力，不吵不闹。
苏又珩坐在床沿上，戴上手套，手指间捏着一只虾，指尖沾了海鲜的汁水，有点凉滑。
他不怎么说话，只是慢慢地剥，剥完一只就放进二叔碗里，再拿起下一只。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划一道弧，又很快消失。
空调的出风口发出极轻的嗡鸣，像一只蛰伏在角落里的蝉。
谭筱年靠在床头柜旁边，剥得很慢，指甲沿着虾壳的缝隙划下去，一节一节地褪开，动作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把剥好的虾放在二叔碗里，自己也吃了几只。
苏又珩低着头，目光偶尔落在谭筱年的手上，像被风吹过来的羽毛一样，轻盈一扫，又移开。
一般给别人买东西，特别是吃的都是经过市场验证的。一只是客气，三只是贪婪，看来谭筱年很喜欢吃牡丹虾。
阿夏只吃了一只便坐在靠墙的塑料凳上，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谭筱年，又看一眼苏又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一会儿，牡丹虾的壳已经剥了一小堆。
二叔蘸着料汁吃了几只虾，就自觉地不多吃了，靠在枕头上开始犯困。
苏又珩起身把床头柜上的虾壳收拾进塑料袋里，动作很利索，纸盒折叠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谭筱年擦了擦手，站起来，对二叔说：“时间不早了，明天就要进组了，您也早点休息，那条鱼的话，你看着处理吧。”
二叔吃饱了开始晕碳，抬起头迷迷糊糊地对他说：“好啊，你慢点走吧，拍戏注意安全，别学苏又珩，胳膊骨折了也不说。”
谭筱年看了苏又珩一眼，苏又珩刚把所有的虾壳还有盒子一起丢进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响。
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片刻，又心虚地低下头，说：“迫不得已嘛。”
谭筱年笑了笑，说：“那好。我会注意点的，二叔再见。”
二叔朝他挥手，“再见。路上慢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