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给神明上供》叹非晚

31、再次探访 “变态。”

　　二叔被护士推回了原病房，刘医生跟进来叮嘱了很多事情，这几天继续留院观察，吃的喝的也要格外注意。
　　医院后续会继续和研究团队沟通，以免再生事故。

　　苏又珩问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刘医生摇了摇头，他也说不清楚原因，还在排查，说完就离开了病房，并关上了门。

　　下午的太阳正照过来，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不规则的几何图案。

　　苏又珩拉了个凳子坐在二叔床边，抬手掖了掖二叔的被角。
　　苏又珩看着再次沉睡的二叔。
　　拍戏走的时候还看着有点肉的脸，一下就尖了，脸色也不太好，估计早就出现了排斥反应，就硬着脾气不跟他说。
　　苏又珩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次又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平安出院。

　　还有谭筱年的人情债……苏又珩掏出手机戳进微信，点开谭筱年的头像，调出键盘，敲了两行字过去。

　　——二叔的手术很成功，谢谢你帮我联系团队，对了，那个研究团队原来跟你不熟啊？
　　——你还在香港吗？

　　谭筱年没有及时回复，苏又珩便放下手机看着二叔，动起来，给二叔做了全身按摩，促进血液循环。

　　刚做完坐下，旁边的手机就响了。
　　他垂头一看，就见屏幕上弹进来一条来在谭筱年的微信。
　　苏又珩拿起来解锁，点进来，就看见了那条消息。

　　——没事就好。医生说什么原因突然诱发的了吗？
　　苏又珩回复：不知道，又是异种移植又是个人体质，说不清吧
　　谭筱年回了个行吧。

　　眼见着这个人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苏又珩就把之前的两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谭筱年发了条语音过来，“的确不熟，他们只是我合作公司投资的项目而已，有钱能使鬼推磨么，怎么了？又想报答我？”

　　被谭筱年说中，苏又珩有点难为情，半天没说话，盯了屏幕一会儿，扭头去看别处。
　　地上有块污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转过头，谭筱年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三天后到北京

　　然后没了下文。

　　苏又珩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是要我请他吃饭再表达一下感谢？
　　静了一会儿，苏又珩敲了几个字过去：你要吃什么？

　　发过去，只见屏幕上端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一段时间，谭筱年才把消息发过来。

　　——你就只能想到这一种感谢方式吗？

　　苏又珩瞧见这种不明朗的信息就火大，按下语音键，压着火气，说：“那你说？你要什么？”
　　“我说出来还有什么意思，是你要感谢我，不是我感谢你。”谭筱年说。水象属性发挥无误。
　　苏又珩火冒三丈，“你滚吧！”

　　苏又珩一把把手机倒扣下来，越想越气！
　　吃个饭那么麻烦，那就别吃了，反正他谭筱年不缺这顿饭，有的人请他吃山珍海味！

　　脾气还没发完，床上的二叔突然虚弱地开了口，慢悠悠地说：“谁惹你了？”
　　“谭筱年！”苏又珩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说完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二叔，“你什么时候醒的啊？”
　　“刚刚。”二叔声如蚊蝇，他看了苏又珩一眼，去盯着天花板看，“我梦见你爸了，他要打我，我就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苏又珩关切地问。
　　“死不了。”二叔说，“给我杯水。”

　　苏又珩起身先把二叔扶坐起来，倒了杯水递给二叔，坐下。
　　二叔不敢喝得太猛，就慢慢一点点地喝。喝到觉得嗓子舒服了才停，把杯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还好没渴死。”二叔说，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你跟谭筱年怎么了？”
　　苏又珩看着二叔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二叔听完脸色凝重了一瞬，想了些什么，说：“哦，又是他帮的忙啊，那你真该好好谢谢他，咱家欠人家的情怕是得还一辈子喽。”

　　苏又珩没说话。
　　他瞥了眼旁边的手机，谭筱年再没消息过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叔喝完水，就想躺下了。

　　苏又珩又把他扶的睡下，二叔看着他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苏又珩愣怔地看了二叔一眼，过了几秒钟，脱口而出，“你到底哪边儿的啊，明明是他自己不说清楚，我哪里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二叔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圈，“能不能对病人好点儿，那么大声干什么？”
　　苏又珩：“……”

　　他闷闷不乐地坐了下来，垂着头不说话，半晌，问：“那你给我出个主意？”
　　“以身相许吧。”二叔不着调地说。

　　苏又珩非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开个玩笑，”二叔说，“他可能不是真的想让你感谢或者报答他，就是在逗你。”

　　苏又珩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儿，谭筱年不缺吃喝用度的，再说了，真要什么他也给不了啊。
　　“哦。”

　　“啊，让我再睡会儿。”二叔安心地说，说完闭上了眼睛。

　　苏又珩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顺势拿起来一看，谭筱年回信了。
　　——别生气嘛，我向你道歉

　　有了明确的态度，苏又珩的火就下去了一大半，打字回复：那你要干嘛
　　谭筱年：不干嘛，我说你就别操心怎么报答我了，我不需要，省下的心思可以用在拍戏和照顾二叔这两件事情上

　　苏又珩盯着这三行字看了一会儿，哦，明白了，那他就也不纠结了。

　　随后又问谭筱年三天后到内地干什么，谭筱年说试戏，有一部戏他觉得非常有意思，可以突破一下一年拍一部戏的原则，去试一试。

　　苏又珩问什么戏，谭筱年说：“霸王别姬看过吗？类似里面张国荣老师的角色。”

　　苏又珩大为震惊：这么猎奇吗？
　　谭筱年：这叫挑战自我
　　谭筱年：离试戏还有一段时间，我到时候会过来一趟，看看二叔的情况

　　苏又珩：那好吧，等你
　　谭筱年：OK

　　等待谭筱年的日子里，二叔的状态渐渐恢复了过来，皮肤不再白的像一张纸，有了血色的红润，看着好多了。
　　出手术室抽的血，经过化验，并没有让刘医生把原因排查出来，二叔的血液很健康。
　　只能继续观察。

　　三天后，苏又珩刚起床，就接到了谭筱年的电话。
　　电话里，谭筱年说他到了，还带了阿夏。

　　苏又珩挂了电话，就见二叔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着二叔说：“二叔，谭筱年来了，还带了他的彝族保镖。”
　　“保镖？”二叔穿着病号服，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他一眼，“……他要干嘛？这里是医院啊。”
　　“他要过来拍戏了。”苏又珩说，“估计怕出事情吧，剧组人多眼杂的。”

　　“啥戏啊？”
　　苏又珩“呃”了片刻，站起来，飞快且含糊地说了一句：“变态。”就快步出了病房，下楼去接谭筱年了。
　　二叔呆愣了半晌，发出一句灵魂拷问“啊”了一声。他很难把谭筱年这种贵公子和癫狂的变态联想到一起，怎么个变态法儿？

　　苏又珩乘坐电梯下了楼，出了医院大门，环顾四周，在人来往人的大门口，找到了谭筱年和阿夏。

　　他抬脚走过去，谭筱年和阿夏朝他看了过来。

　　阿夏先朝他打了招呼，“哈喽，好久不见啊……怎么瘦了？”
　　苏又珩的目光从谭筱年脸上移开，看看阿夏，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有吗？”
　　“如刀削般的下颌线。”阿夏咬字非常重，像是特意强调网络小说中霸总的面容描写，说完就忍不住笑了出来，“人家是饿出来的，你也是饿出来的？”

　　谭筱年笑了出来，苏又珩瞥了他一眼，对阿夏说：“也没有，不是饿的。”他看着阿夏手里的礼盒，纳闷地问，“这是什么？”
　　“香港特产，”阿夏把它们举起来拍了拍，“珍妮曲奇和红茶以及优质蛋白。”

　　“曲奇？”苏又珩皱了皱眉，不就是小熊饼干吗？叫得那么高大上，但他没说出来，“哦，谢谢。”

　　谭筱年说：“走吧，进去吧。”
　　他先抬脚走过来，伸手搭了一下苏又珩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前走。
　　阿夏随即跟了上来。

　　谭筱年往前走着，心想，的确瘦了，肩膀上的骨头非常硌手，他微微蹙了一下眉，转头问苏又珩，“你真不吃饭啊？我都摸到你的骨头了。”
　　苏又珩呲牙咧嘴地转过头，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说：“手拿开，哪有那么严重，跟二叔比起来，我这算好的了。”

　　谭筱年收回手，一点也不介意被打，说：“你二叔怎么样？”
　　“没死。”
　　谭筱年：“……”
　　他又转过头，说：“……怎么一点就着啊？我又哪里说错了？”
　　“别碰我。”苏又珩不高兴地蹙眉，“别人一碰我，我就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哦。”谭筱年说。

　　苏又珩给二叔买了早餐，三个人就一起上到二叔病房所在的楼层，又一起进了二叔的病房。
　　二叔正在拿着镜子梳自己的头发，看见他仨进来，动作一顿，看过去，八目相对，场面有几分尴尬。

　　半晌，二叔反应过来，迅速把镜子和梳子倒扣在腿面上，朝他们笑了笑，“你们好鸭，吃饭了没？”

　　三个人面面相觑，苏又珩习以为常，最先走了过来，把早餐放在一边的柜子上，向他介绍阿夏，“这位是谭筱年的保镖，阿夏。”
　　阿夏反应过来，走过来把礼品放在桌子上，说：“二叔好 ”
　　二叔看着他，笑眯眯地说：“你好你好。”

　　谭筱年抬脚走过来，说：“二叔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得很呐，”二叔说，“谢谢你啊，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谭筱年拉了个凳子坐下来。
　　“哦。”二叔说。苏又珩把早餐打开，掰开筷子递给二叔，二叔接了过来。

　　谭筱年垂眸扫了眼二叔腿面上的镜子。那是一款很老式的红色镜子，后面有个支架，可以立起来的那种。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镜子吗？”谭筱年问。
　　二叔递给了他，“老物件了，一直没丢。”

　　谭筱年拿过来照了照自己的脸，镜面打磨得算光滑，但是周围的塑料边框，做工非常差，用打火机可以点着，有些地方的颜色都被摸掉了。

　　“我家以前也有，后来搬家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谭筱年边说边把镜子还给二叔，“您竟然还保留着啊？”
　　“用顺手了。”二叔接过来递给了苏又珩，苏又珩把它们放在了一边，二叔的头发看起来并不乱。

　　二叔吃了一口素菜饺子，突然想到什么，放下筷子，问谭筱年：“听说你接了个变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