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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7、唐吉訶德外傳? 塔卡熙聽得 ...

  •   塔卡熙聽得入神,額頭上甚至冒出了冷汗:「所以電影最後,福奧斯托去談判,逼迫絲慕姬爾放棄權力,其實是為了保住皇室的命脈,也為了結束這個『智慧·協調』的災難?」
      「是的。」辛卡伊點頭,「這引出了第四個稱號。電影最後,絲慕姬爾看著熟睡的孩子,期盼下一個時代能被稱為『和平·完美』。這對應了歷史上的『潶伊賽依』。電影裡的解釋是對的。這是一個戰敗國在廢墟中痛定思痛後,給自己許下的願望。君主也從『神』變成了『人』,變成了國家的形象代言人。他們用幾十年的時間,努力在廢墟上建立一個不再用槍砲說話的社會,試圖彌補上一個時代犯下的罪孽。」
      「那最後那個『美麗·融洽』呢?」堯熙塔卡問道,「福奧斯托說,會迎來清新的空氣和綻放的梅花,那是真的嗎?」
      辛卡伊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幾分惆悵:「那對應的是『雷伊瓦』。福奧斯托在電影最後說的那段話,其實是對未來的期許。在經歷了漫長的戰後重建,經歷了『和平·完美』的沉澱後,人們期盼這個國家能夠真正迎來春天,不再有陰霾,每個人都能像綻放的梅花一樣,在和平的空氣中自由生活。」
      辛卡伊轉過身,看著他的朋友們:「諸葛梁在劇本裡把這些真實的歷史事件、殘酷的軍種內鬥、愚蠢的官僚主義,以及這些充滿哲理的時代稱號揉合在一起,不是為了搞笑。他是要告訴我們,當一個國家的制度失去了制衡,當『愛國』變成了綁架一切的暴力藉口時,哪怕你給這個時代起了一個再神聖、再美麗的名字,最後都會變成一場吃人的地獄。」
      肯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拍了拍辛卡伊的肩膀:「這就是歷史的重量。我們現在雖然生活在團結國,但我們的血管裡流著前輩們的血。看著他們曾經犯下的那些荒唐至極的錯誤,我們不能只是笑,我們必須記住。」
      金塔也站了起來,他的臉上已經不再有剛出電影院時的沉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是啊,這部《騎士團覆滅記》,用最可笑的方式,拍出了最可怕的悲劇。那些螺絲的旋轉方向、那些不同的計量單位、那艘被自己人擊沉的航空母車……這些不只是笑話,這是無數人命填出來的教訓。」
      塔卡熙苦笑著摸了摸後腦勺:「我收回我剛才的話。這根本不是什麼爆米花喜劇,這是一部恐怖片。而且最恐怖的是,它居然是真實發生過的。」
      堯熙塔卡點頭同意:「我也覺得。今晚我可能要做噩夢了。夢裡會有一群人為了爭論子彈的長度,而互相開槍。」
      五個人在街道旁沉默了片刻。遠處的車流聲和人群的談笑聲將他們拉回了現實。這裡是卡雷恩市,一個和平的現代都會。沒有騎士團,沒有滿天亂飛的炸彈,也沒有那些荒謬的計量單位。

      而諾爾茨州,紐諾爾茨市。這是一座更加繁華、節奏更加緊湊的超級大都市。在另一家電影院,一場放映剛剛結束。
      人潮被影廳的燈光趕出來,像從一場長夢裡被推回現實。走廊裡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只剩飲料杯蓋的塑膠「喀喀」與散場後那種半興奮、半空的低語。海報牆上還貼著《騎士團覆滅記》的巨幅宣傳照,絲慕姬爾穿鎧甲的眼神被放得太大,像仍在逼人「決斷」。
      諸葛梁從員工通道走出來,外套拉鍊只拉到一半,像剛從剪接室裡被臨時叫回人群。有人認出他,先是愣了半秒,隨即像突然抓到一個可以把觀影後那股沉重推回創作者的出口。
      四個觀眾靠了過來:黑衣男、黑衣女、藍衣女、紫衣女。她們都沒有拿爆米花,手上只有手機與散場後仍沒放下的眉頭。

      黑衣男先開口,語氣直得像不想浪費彼此時間:「嘿,先生——我得說,片子很猛。但女皇的形象有點……太柔了。她一直在靠她老公。」他停了一下,像怕自己聽起來像來找碴,「你懂的,這種寫法可能會讓一些多平容的人不太爽。」
      諸葛梁揉了揉鼻樑,像把早就知道會被問到的問題從腦後拉到嘴邊:「我有意識到。」他抬眼看他們,語氣倒不辯解,只像交代創作條件,「可是絲慕姬爾所處的環境,注定她很難『強勢』。她最多只能……欺負一下她老公福奧斯托。」
      藍衣女忍不住笑了一聲,紫衣女也跟著笑,笑意短,像在替那句「欺負一下」開一扇小小的排氣窗。黑衣女抿著嘴,但嘴角也鬆了一點。
      諸葛梁接著說,像把更激進的草案拋出來測風向:「以後我也可能反過來做——威廉珀崙改成女人,托克瑪斯改成她爸爸。她帶著騎士團,把爸爸的權力奪回來。這樣,那些人應該就不會不滿了。」
      黑衣男挑眉:「喔,這就比較……硬派。」
      諸葛梁點點頭,又補了一句像歷史旁白:「古代女皇或女王當統治者時,常常會出現一個共治皇帝或共治國王。有時候是女王的老公,有時候是爸爸,也可能是兄弟。那種安排,本質上就是把『她能不能掌權』變成制度議題,而不是性格議題。」
      紫衣女輕輕「嗯」了一聲,像把這句話記下來,準備回去在朋友群裡講得更像辯論稿。

      黑衣女換了個問題,像把話題推回動作場面:「我還有一個。皇宮叛亂的戲——不只這部,還有你之前那部《皇宮最沉重的一夜》,都……有點薄。說真的,我以為至少會打進皇宮裡面。最好是那種『門被炸開』的程度。」
      藍衣女點頭附和:「對,現在感覺像站在門口吵架,然後下一幕就結案。」
      諸葛梁苦笑,笑得很短:「我會想想怎麼做才合理。」他抬手比了一下,像在空中量出一個難度的高度,「這個難度其實很大,所以兩部我都沒細寫。更重要的是——絲慕姬爾的性格無法壓制皇宮叛亂。她不是那種會親自衝出去把叛軍按在地上的人,她會先找程序、找證據、找『能不能被寫進命令』的理由。那種性格,進到叛亂戲裡就會拖,拖就會失真。」
      黑衣男聳肩:「但觀眾想看你把它拍『進去』。你懂的,電影嘛。」
      諸葛梁沒否認,只把「懂」咽成一個更像筆記的點頭。

      藍衣女忽然插話,語氣帶著一種看完荒謬喜劇後的惱火:「不過你片裡的騎士團真的很蠢。蠢到我想把他們的槍收走。」
      諸葛梁笑了一下,這次笑意比較真,卻也冷:「第一部我其實沒太多篇幅寫騎士團。」他看著四人,像重新確認主題,「第二部的重點,就是描寫這些愚蠢的騎士如何把一個國家毀掉。蠢不是笑點,是毀滅的方式。」
      紫衣女歪頭,像忽然找到一個更文學的對照:「這有點像《唐吉訶德》欸。」
      諸葛梁的眼睛亮了一瞬,那亮不是得意,是被理解的那種「終於有人說到我心裡」的亮:「確實。」他說得很慢,像把一個書架推給對方看,「塞凡提斯生活的時代,有一些荒唐的騎士文學作品,所以他寫《唐吉訶德》。沒有魔法、沒有傳說生物,只有正常的風車。」他停一下,像把「風車」改寫成他片裡的螺絲與計量單位,「我也看了一些騎士團互鬥的資料,參考了其他歷史,才寫出《騎士團覆滅記》。之前十五世紀也出現過一些到處殺人、搶劫的壞騎士,騎士文學作品的品質也開始變差——差到你必須用『反騎士』去救『騎士』。」

      黑衣女像想起什麼,聲音放輕了些:「那下一部呢?最好能改善一下騎士的形象。畢竟那是中世紀的貴族嘛,現在英國還有嘉德騎士團。」
      諸葛梁點點頭,語氣卻很誠實:「我會考慮。」他頓了一下,像把一句可能掃興的事先包進禮貌裡,「不過,據我所知,現代的嘉德騎士團並不是作戰部隊了。」
      藍衣女笑:「所以他們至少不會互相把航母打沉?」
      「至少不會。」諸葛梁也跟著笑了笑。四人也笑,笑得不大聲,但那笑像把剛才那部片裡沉在胸口的鐵稍微抬起來一點點。
      散場的人潮繼續流動,影城的冷氣把每個人的話都吹得乾乾淨淨,像不允許情緒停留太久。諸葛梁和他們道別,走進夜色裡,像走進下一個劇本還沒寫完的空白。

      回到家,門闔上的那一聲很輕,屋內的安靜卻很重。他把鑰匙放在玄關的小盤,盤子發出一聲短促的瓷響,像剪接點落下。客廳燈沒全開,只留一盞檯燈,光落在桌面上,像一塊被保留給「想」的舞台。
      他坐下,腦中一直回放紫衣女那句——《唐吉訶德》。
      不是那個可笑的騎士衝向風車的畫面,而是那種更殘忍的清醒:世界沒有魔法,荒唐卻能以「榮譽」之名被歌頌;沒有怪物,怪物卻能穿制服、拿印章、講制度。
      他忽然明白下一部要怎麼做了。
      他會讓唐吉訶德成為主角——不是拿來嘲笑的瘋子,而是一個被騎士神話餵大、又被現實打醒的人。劇情的骨架,則以皇宮叛亂為主,並且拿他更早那部《暴雨行動隊》的結構當藍本。
      諸葛梁拿出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寫下片名的候選字——筆尖停了一下,像在等一個能同時容納荒唐與悲劇的名字。
      窗外車流聲遠遠掠過,像城市仍在運作;而他的筆尖落下時,聲音很小,卻像宣告:下一次,他要讓叛亂真正「打進皇宮」,也要讓那個騎士,第一次看清風車的影子其實是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7章 唐吉訶德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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