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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5、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二十一) 畫面回到寢 ...

  •   畫面回到寢室。
      福奧斯托把條件一條條說給絲慕姬爾聽,聲音像在讀一份把君權拆解成象徵的手術同意書:
      「第一,立法院改制,高等議院改為『參議院』。取消所有騎士團、貴族、皇族、神職人員在立法院的保障席位,全部改為民選。
      第二,軍權與政權,全數歸還給行政院。行政院長由全民直選或立法院選舉產生。
      第三,騎士團不再是獨立於行政院之外的武裝組織,而是以『國民防禦武裝』形式,統一隸屬國防部。
      第四,皇族、貴族爵位不附帶任何特權。
      第五,陛下可以繼續擔任女皇,皇位可世襲,但不再具有任何政務職權。」

      絲慕姬爾聽完,幾乎沒有猶豫。她像早已被戰爭掏空,只剩一個最原始的願望:孩子活著。
      她把視線落在那幾行條款上——每一條都像一把刀,刀刃朝向皇室,刀柄卻朝向孩子;她忽然明白,這世上有些「失去」,是用來換取「不再失去」的。
      「我同意。」她說,聲音很輕,卻像把一個時代放下,「謝謝你,福奧斯托。」
      她停了一下,像終於允許自己把某個早就覺得荒唐的詞說出口。她抬眼,眼底那點疲憊像被燈光照得更清楚:「只是……我的時代稱號叫『智慧·協調』。」
      她笑了一下,笑意薄得像紙,卻帶著刺:「太諷刺了。智慧沒能讓他們停手,協調也沒能讓三個騎士團不互相咬。」
      她把那笑收回去,像把最後一點脆弱也收進禮儀裡。她的目光越過文件,落到隔壁房間那道門縫透出的微光——那是孩子睡著時才會有的安靜。
      「如果還有未來……」她低聲的說道,「如果金柏莉有一天也坐上這個位子——我希望她的時代稱號叫『和平·完美』。」
      福奧斯托微微一怔,沒有插話,像怕一開口就把那句話弄碎。
      絲慕姬爾卻把話說得更清楚,清楚到像在替女兒先立一條不准偏離的路:「在國內,要追求『和平』——不是靠恐嚇的安靜,是讓人不必把鄰居當敵人;對外關係,要儘量做到『完美』——不是驕傲的完美,是不再用槍和謊言去交換安全。」
      她吐出那兩個單字時,像在替一個不存在的明天預先蓋章:「至少,讓下一個名字不要再用來縫住血。」
      福奧斯托看著她,沒有立刻說「會的」那種太像安慰的話。他先把現實端上桌,端得乾淨、冷、卻可被執行:「一定會有未來的,陛下。」
      他停頓半秒,像把一條制度的線拉直給她看:「新憲法的修憲,需要一半國民投票同意才能通過。這代表——未來不是靠騎士團的槍決定,也不會只靠談判桌上的三面旗決定。」
      他把聲音壓得很穩,穩得像在替她重新定義「萬古一脈」的存續方式:「只要陛下把自己、把皇室,做成國家與所有國民的形象代言人,一個讓人願意相信秩序、願意相信法律的形象代表,皇室就不會中斷。萬古一脈會留下來,只是不再拿刀,而是站在刀被收回去之後,替國家把裂縫慢慢縫起來。」
      福奧斯托的目光微微沉了一點,像想起那些年荒唐到近乎滑稽、卻以人命作代價的「不同」:「至於騎士團……他們把國家拆成三套語言,拆到螺絲、彈殼、計量單位都要互相作對。」
      他沒有罵,只把結論放得很冷:「那不是強大,是幼稚。是把尊嚴當成武器,又把武器拿來打自己。」
      他抬眼看她,像把「稱號」從一句願望,推回一條可以努力的路:「我們會反思那些荒唐,讓『和平·完美』真的有一天能被寫進曆法裡。」
      他又慢慢補上一句,語氣忽然柔了些,柔得像把刀收回鞘裡——但那柔仍然是清醒的:「也會迎來『美麗·融洽』。在嶄新的春天,『美麗』的月份,清新的空氣,吹著『融洽』的微風。潔白的梅花優雅的綻放,蘭花散發著淡雅的香味。」
      他看著她,聲音更低,卻更確定:「不是靠『命令』得來的『融洽』,是靠每一次守法、每一次克制、每一次不把人當敵人,一點一點換回來的。」
      絲慕姬爾聽著,沒有再說話。她只是點了點頭,點得很慢,像把那兩個單字——和平、完美——先藏進心裡,藏成她還能繼續呼吸的理由。

      畫面停在她的臉上。那不是勝利,也不是失敗,而是一種「終於結束」的疲憊。
      鏡頭最後的畫面轉移到油畫上——畫布上的光被調得很柔,像刻意把戰爭的灰塵擦掉,只留下「仍然活著」這件事本身。絲慕姬爾身穿女皇禮服站著,福奧斯托身穿王爵禮服,懷裡抱著同樣身穿王爵禮服的布雷克;金柏莉與麗貝卡穿著女王爵禮服,各自站在兩側。顏料的紋理細得像被時間一筆一筆按住,這一家人的姿態端正得近乎儀式——像在被迫接受:帝國不再是能下令的刀,只剩一幅被保存下來的肖像。
      音樂淡出,畫面變黑,電影播放結束。

      電影播放結束後,影廳的燈光亮起。觀眾們沉默地起身,許多人的臉上還帶著沒能完全消化的錯愕與沉重。
      肯婁、塔卡熙、辛卡伊、金塔和堯熙塔卡五個人一起走出了電影院。外頭的陽光依舊明媚,但他們之間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塔卡熙伸了個懶腰,打破了沉默,臉上還帶著一絲回味:「哇喔,這電影真的挺好玩的!我必須說,諸葛梁的腦洞真的很大。三個騎士團互看不順眼,連買潛艇技術都要分開買,甚至連螺絲都要規定一個順時鐘、一個逆時鐘,這到底是什麼神級的黑色幽默啊?」
      堯熙塔卡也點頭附和:「確實很有意思。特別是那個『空中驅逐艦』和『潛水裝甲車』的命名邏輯,簡直是把官僚主義和部門內耗諷刺到了極點。這劇本的諷刺喜劇效果我給滿分。」
      然而,當他們轉頭看向另外三人時,卻發現肯婁、辛卡伊和金塔的臉色一片凝重,完全沒有剛看完喜劇電影該有的輕鬆。
      塔卡熙愣了一下,收起了笑容:「喂,你們三個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電影太長,看累了?」

      肯婁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透著一種難以名狀的壓抑:「塔卡熙、堯熙塔卡……你們覺得這是一部單純的搞笑喜劇嗎?」
      「難道不是嗎?」堯熙塔卡反問,「那些橋段荒唐到連三歲小孩都知道不可能發生在現實的軍隊裡吧?自己人打自己人,連國旗都不認?這絕對是誇張化的藝術處理啊。」
      肯婁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宣讀某種判決:「我的專業是軍政府時期的歷史,雖然這部電影演的是近代的戰爭,但這一段歷史,我也知道一些……電影裡演的那些,應該都是真的。」
      「什麼?!」塔卡熙瞪大了眼睛,差點沒跳起來,「你開什麼玩笑?真的?你是說那些連潛艇都要叫『潛水裝甲車』的白痴行為,在歷史上真的發生過?」
      這時,一直沉默的金塔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肯婁說得沒錯。」金塔抬起頭,看著卡雷恩市蔚藍的天空,彷彿想從那片清澈中洗去腦海裡的硝煙與血水。「這不是搞笑片,這是一部包裹著喜劇外衣的紀錄片。電影裡那些讓你們笑出聲的荒唐橋段,超過90%,都是我們的前輩們做過的蠢事。」
      「我們的前輩們?」堯熙塔卡愣住了,「你是說……在我們祖輩的那個年代,真的幹過這些事?」
      「沒錯。」金塔找了一張路邊的長椅坐了下來,雙手交握,眼神顯得非常疲憊。其他人也跟著圍攏過來,氣氛瞬間變得像是一場嚴肅的歷史研討會。
      「就從你們覺得最好笑的『潛艇技術採購』開始說吧。」金塔看著塔卡熙,「電影裡,海騎團、地騎團、天騎團分別派人去鐸維斯王國買潛艇技術,鐸維斯王國官員傻眼的那個橋段,現實中是真實發生的。當時,海軍和陸軍關係惡劣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為了從當時的德國——也就是電影裡鐸維斯王國的原型——購買先進的軍事技術和雷達設備,海軍和陸軍居然各自派了代表團去柏林,各自花了一大筆外匯買了兩份完全一模一樣的技術圖紙。」
      「真的買了兩次?」塔卡熙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根本是在拿國庫的錢開玩笑啊!」
      「不只如此。」金塔苦笑著繼續說,「買了圖紙要運回來對吧?當時海軍有潛艇可以突破封鎖線運送物資,陸軍沒有。陸軍去求海軍幫忙運圖紙,海軍竟然拒絕了!海軍說:『我們的潛艇只運海軍的物資,陸軍的物資你們自己想辦法。』結果陸軍氣到發瘋,決定自己造潛艇。這就是電影裡『潛水裝甲車』的由來。現實中的陸軍,真的造了名叫『三型潛水運輸車』的東西,為的只是不看海軍的臉色!」
      堯熙塔卡嘴巴微張:「這已經不是部門競爭了,這是把國家當成兩個敵對國家在經營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5章 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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