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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7、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十三) 畫面回到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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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回到大乾國的皇宮內,絲慕姬爾震怒,鎧甲上反光像怒火:「我們沒有招惹他,他們居然主動宣戰?」
天空騎士團新的總裁亨利站在一旁,語氣像把危機當機會:「是啊,如今沒有辦法了,只能應戰了。」
絲慕姬爾咬牙:「好!你們擬一份戰書,我這就簽署。」
亨利敬禮:「是,女皇陛下。」
黑幕。
白字——敗落。
畫面突然來到海上。
不是宣傳片裡那種壯闊海面,而是一片過分平的灰藍。浪很小,小得像不敢承認自己也是戰場;雲層壓得低,低到彷彿只要再沉一點,就會把海面壓出裂痕。
天空騎士團的戰鬥機在雲底交錯,機翼反光一閃一閃,像一群急著證明「我們還能飛」的銀魚。可下一秒,團結國的火力網把天空咬出一排排黑洞——一架機身先是抖了一下,像被誰在高處拍了一掌;接著尾焰噴出不規則的火,機翼根部裂開,整架機就像被剪斷的紙鳥,拖著黑煙跌進海裡。落水那一瞬間沒有英雄的餘裕,只有「嘶」的一聲蒸汽與一圈很快被風撕碎的白沫。
鏡頭切得很快:一架、再一架、又一架。
天空騎士團的飛機一架又一架被擊落,像有人在空中把「自尊」一頁頁撕下來往海裡丟。
團結國的戰機則像穿針。它們從雲縫裡衝出來,穿過層層防空火光——那些曳光彈像試圖織一張網,但網破得太快——衝到那些被天空騎士團命名為「航空母機(Aircraft Carriplane)」、「驅逐機(Destraircraft)」、「巡洋機(Cruisaircraft)」、「海洋戰機(Battaircraft)」的軍艦附近。
魚雷投下去的瞬間,聲音先被抽乾了一拍,像世界屏住呼吸;下一秒,命中——不是「砰」的那種清脆,而是一聲很悶、很深的撞擊,像海底有人用拳頭敲了一下船骨。緊接著才是爆裂:艦側炸開一道黑口,海水像被允許一樣灌入;火沿著甲板爬,爬得很快,像想在沉沒前把所有證明燒成灰。
一群天空騎士團的騎士從艙口衝出來,手忙腳亂地抓救生圈、推救生船。有人跳海時還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不是留戀,是確認:旗還在不在。有人划槳划得太用力,手臂肌肉抽動,像把「活下去」當成最後一項操典;有人在水裡踢腿,踢得很整齊,整齊到像平時訓練時被要求的那種一致,只是此刻一致的盡頭不是榮譽,是海水灌進喉嚨的鹹。
軍艦慢慢沉下去。沉得不快,像故意讓人看清:再厚的鋼,也只是會下沉的重量。
海面忽然又安靜起來。
風平浪靜得近乎荒謬——只剩一群天空騎士團的人在海裡游泳,在小船上划槳。遠處的煙還沒散,火還在海面上鋪出一層油亮的黑;可鏡頭偏偏把焦點放在那種「戰後的平」:平得像戰爭也會喘氣。
就在這時,海洋騎士團的軍艦出現。
先是一個黑點,然後是艦身的輪廓,最後才是旗——同一面大乾國旗,在海風裡啪啦作響,像某種遲來的「自己人」。
聲音也在這時被「接」了進來。不是救援警報,也不是指揮口令——而是一段不合時宜的前奏,像把榮耀擦得太亮、亮到發冷;鼓點故意踩得俏皮,銅管卻在尾音裡拖出一點灰,像笑、又像哭。
但這一次,編曲的「俏皮」被拍得更清楚,清楚到幾乎像在故意做壞事。
短笛先從高處插進來,音色尖細得像孩子在碼頭邊吹口哨;接著單簧管用一串滑溜的上行,像把「救援」兩個字寫得很漂亮又很空;低音管在底下咕噥,咕噥得像人在憋笑,像那種你明知道不該笑、卻還是忍不住的喉音。小軍鼓不是正規的行軍節拍,而是帶著輕浮的切分——一下、兩下、忽然空一拍——彷彿在教人怎麼把良心踩掉:先把節拍踩歪,再把事情說成「沒那麼嚴重」。
然後弦樂才慢慢進來,卻不是抬高氣氛的那種壯闊,而是一條被壓低的旋律線,像一個人在笑聲背後偷偷哽住;大提琴的長音在銅管的尾韻底下拖著,拖得像葬禮隊伍的鞋底擦過地面。它們彼此不衝突,反而像被精心拼在一起:表面是幽默、是輕快、是「我們海騎團很勇敢」的自我陶醉;底層卻是哀傷、是冷、是把「勇敢」這兩字磨成嘲諷的刀背。旁白不說破,只讓觀眾自己聽懂:這種曲風,像小丑在靈堂裡吹號——吹得越輕快,越像在提醒:你們連殺自己人都要配一首得意的歌。
字幕一閃:《勇敢的海洋騎士》。
此時歌曲播放前奏。
歌名底下的小字浮起來時,海面仍平,平得像在掩護什麼:
作曲:奧庫·堯熙-伊薩
原版作詞:薩薩奇·諾布茨納
英語版作詞:諸葛·福奧斯托·梁
落水的人群裡,反應卻不像「得救」。
絕大部分天空騎士團的騎士只是停住了動作——像忽然明白:這不是救援,是清算。他們不再揮手,不再喊,甚至有人把救生圈抱得更緊,閉上眼睛,任海水把身體托起又放下,像提前把自己交給沉默。
也有一部分人還在呼救。喊聲破得像被鹽水割過:「自己人!海騎團——我們是天騎團!救援!救援!」他們把「國旗」這個詞彙喊得特別用力,像只要把這個符號抬高,就能逼出一秒猶豫。
呼救聲還沒落下,前奏忽然「抬」出人聲——不是安慰,是宣告;不是給溺水的人聽,是給開槍的人聽。
而那人聲一進來,編曲反而更像在嘲弄:銅管在每句尾音故意做一個微小的滑音,像某種不必要的禮節性鞠躬;鈸聲刻意擦得很薄,薄得像笑,像「啪」地一下拍手——拍的不是勝利,是「你看,我們連這都做得很整齊」。
「長空無雲亦無煙,海平如鏡閃波光。轉眼陰霾忽籠罩,驚濤頓起暗穹蒼。
莫非天際落驚雷?或是海面閃寒芒?滾滾濃煙遮碧落,九天黯然掩驕陽。
戰況正酣生死際,捨身勇士氣高昂。滿腔熱血拋傾盡,染紅甲板漫血漿。
彈片橫飛亂掃射,一名海騎受重傷。憑藉不屈雄健膽,死撐殘息痛難當。
痛楚雙眸微轉望,恰見副長立身旁。竭盡餘力大聲喊:『敵軍主力可淪亡?』
副長聞言眶泛淚,激昂回應語鏗鏘:『兄弟安心敵主力,已無餘力再張狂!』
海騎聞言深感慰,露出一抹笑安詳。遺言切望報深仇,語畢氣絕化國殤。
『敵軍主力可淪亡?』此語雖短意深長。永遠深烙國民心,愛國之魂耀四方。」
還有幾艘小船忽然加快了划槳的頻率。槳葉拍水的聲音急促、慌亂,像把最後一點力氣都用來逃離那面旗——不是逃離敵人,而是逃離「自己人」。小船的船頭轉向,企圖拉開距離,可海面太平,平得沒有遮蔽;任何一點動作都像在白紙上劃線,清清楚楚。
海洋騎士團沒有靠近。艦身刻意停在一個不會被求救手摸到、也不會被求救聲咬住的距離。接著,一艘小艇被放下來,馬達聲很輕,很節省,像來做一件「例行公事」。
小艇靠近。艇上兩名海騎團騎士端起步槍,槍托頂進肩窩,槍口穩得像靶場——那種穩不是訓練出來的冷靜,而是早已把「對準」當成程序。
第一聲槍響,像把一塊木板當場劈開——「啪!」在空海上拖出短短的回音;槍口閃了一瞬白火,彈殼跳出來,叮一聲落在艇板上。子彈打進水裡,水面只濺起幾朵細碎的白花,像不願替「殺自己人」留下太大的證詞。歌聲卻仍端端正正地唱著「勇士」「國殤」,還在那種幽默得不合時宜的節拍裡,把每一下扣扳機都襯得像「表現得很好」——彷彿勇敢不是面對敵人,而是面對同一面旗時仍能毫不遲疑。
有人在水裡睜開眼,像還想確認一次現實,下一秒就被打回海裡;有人仍在喊「自己人」,喊到一半就變成嗆水的咳;那些想逃的船划得再快,也只是把自己從一個準星送進另一個準星——步槍的槍口只需要微微橫移,準星一落,扣扳機的節奏就跟著副歌一拍一拍地補上去,像修正彈道而不是修正良心。第二個、第三個騎士倒下去時,手還抓著救生圈;救生圈浮在水上,像一個個被留下的空洞。
有人想翻上小艇求饒,手剛碰到艇邊,就被一發子彈打穿指節。那隻手鬆開時,鏡頭拍得很慢:指尖離開艇邊的那一下,像把「同一面旗」這句話也一起放手了。
海面仍然平。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只是水上多了幾個慢慢浮開的紅圈,像無聲的標記:這裡死過人——而且,無一例外,都死在同一面旗幟底下。
——下一幕,播音室。
麥克風前的播音員穿著整潔的制服,胸口別著徽章,聲音高昂得像要把恐懼踩成節拍。電波裡先冒出一絲很薄的底噪,接著他把「捷報」兩字咬得特別清楚,清楚得像可以洗掉海上的血:「各位忠誠的民眾、各位堅守崗位的同胞——捷報!特大捷報!」
他停一拍,像讓全國把心臟抬起來等。
「本日凌晨,我國天空騎士團於太平洋海域奮勇迎擊團結國航母編隊!在敵軍以多欺少、妄圖以艦載機群壓制我方之際,天空騎士團騎士不畏生死、以身許國,突破敵火力封鎖,精準打擊敵方核心艦艇!」
播音員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怕慢一點,真相就會追上來:「經確認——團結國航母編隊已遭徹底消滅!敵航母主力遭擊沉,護航艦艇多艘重創起火,敵機大量墜海!我國天空騎士團以英勇與智慧,再次證明:天空屬於大乾國!」
他最後用力一收,像把結論敲成鐵:「為天空騎士團歡呼!為大乾國歡呼!請各位民眾保持信心,持續支持前線,勝利就在不遠的前方!」
播報還在繼續,畫面卻切到行政院辦公室。燈光偏白,白得像為了讓每一行字都看起來「合規」。桌上文件堆得高,像戰場搬進了室內。字幕打出身份:「行政院長——傑森」
傑森坐在桌後,聽著收音機裡那段過分昂揚的捷報,眉頭一點點皺起來。他的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敲得很輕,像怕敲重了就會把某個不能承認的猜測敲破。
「徹底消滅?」他低聲重複,聲音乾得像紙,「怎麼聽都不像。」
他抬頭,看向站在旁邊的地面騎士團騎士官——那名騎士官站得筆直,像把「不問」當成紀律。傑森的聲音壓得更低,低到像在屋內埋一條細線:
「你帶人去查。不要走公開管道,不要驚動任何騎士團對口單位。」他停一下,眼神硬了一點,「我要真實情況。不是『可以公布的』,是『發生過的』。」
騎士官敬禮,回答乾脆:「是,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