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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6、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十二) 鏡頭給到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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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給到天空騎士團會議室。
洛佩茲站在眾人前,語氣激昂到像在演講:「女皇陛下受到壞人蠱惑!我們要拯救女皇陛下!」
他話音剛落,聲音先被「接」走——不是掌聲,也不是口號,而是一段突兀闖入的前奏。《變法頌歌:智慧·協調》。
歌名下面,作者資訊像在笑——因為它太完整,完整得像替混亂穿上禮服:
作曲:米卡米·卡庫
原版作詞:米卡米·卡庫、鐸伊·邦蘇伊、奧卡瓦·徐梅伊
英語版作詞:諸葛·福奧斯托·梁
喇叭裡先冒出一絲很薄的電流噪,像刀尖刮過金屬;接著木管用一種刻意輕巧的旋律把畫面拉起來,節拍不急,甚至帶著一點不合時宜的俏皮,像戲台上開場的點子,明明要唱「大義」,卻先擺出一個「你們自己聽聽這像不像正義」的姿態。
鏡頭快速切換——像用剪接模擬崩壞的速度:
行政院大量部會首長被刺殺;地面騎士團總裁史密斯與多名高階騎士官被刺殺;海洋騎士團總裁艾倫與多名高階騎士官被刺殺。
血在文件上暈開,印章被撞倒,走廊裡的靴聲一段段斷掉;城市的秩序像被人從背後扯開線頭,嘩啦一聲散成碎布。前奏仍在跑,木管的旋律甚至在某個上揚音上做了一個誇張的轉折,像在替每一次「正當」的謀殺點頭,又像在嘲弄:你們連殺人都要配樂。
畫面切到皇宮外圍。
不是裝甲車的履帶,不是巨獸般的壓迫;而是一群天空騎士團的騎士貼著牆根衝上來,手槍先開火,砰砰的短促聲像用指節敲門;步槍緊跟著掃射,子彈把石柱邊緣啃出一串白粉。有人一邊衝一邊喊「拯救陛下」,聲音卻被槍口的火光切得支離破碎。
皇宮門廊後方,皇家警衛的機關槍回應得乾淨俐落——不像戰歌那樣高昂,像行政命令那樣冷。槍機一扣,連發的聲音像鋸齒咬進空氣,彈鏈抖動,殼彈跳在石地上叮叮作響。天空騎士團的騎士被壓得抬不起頭,有人撲倒,有人拖著同伴往回縮,剛才還喊得響亮的「拯救」瞬間變成喘息和咒罵。
就在他們被打退、在煙與碎石間狼狽後撤時,歌曲的人聲終於進來——但那唱法同樣端著一種「太像讚歌,反而像笑話」的腔調,彷彿把道德的外衣穿得越整齊,越顯得裡面空:
「王侯只解誇門第,為國分憂少大賢。富賈唯知金滿屋,幾人思慮及江山。
智者驚看國勢弱,愚夫只顧醉尋歡。治亂興亡皆若夢,世間萬事似棋盤。」
鏡頭切進皇宮內。絲慕姬爾震怒:「天騎團殺了這麼多人,這是要造反嗎?」
地面騎士團新的總裁傑森站在一旁,臉上汗水像貼著皮膚:「我們的戰車正在集結。」
絲慕姬爾回頭,眼神像要把他燒穿:「集結?這都兩天了,還在集結!」
傑森低頭:「非常抱歉,女皇陛下。」
絲慕姬爾冷冷說:「如果你們做不好,那你就辭職。我親自帶著皇家警衛平亂。」
傑森像被打了一拳,卻只能說:「是,女皇陛下。」
對話進行時,人聲退下,只剩間奏。那套編曲的「詼諧」反而更清楚:鼓點像在輕輕搖鈴,銅管偶爾故意做出不必要的滑音,像把「危機」當成一場被精心包裝的表演——彷彿在提醒觀眾:這次所謂的「拯救」,從節奏到姿態,都不具備正義性;它只是一次把槍口指向皇宮的奪權,卻硬要用讚歌的格式替自己洗臉。
接著,皇宮外爆發激烈交戰。
皇家警衛的機關槍在門樓上打出成片火舌,天空騎士團的人躲進廊柱陰影裡換彈匣,手槍的近距離回擊像無力的反駁;步槍的射擊在石牆上敲出一串串碎屑,硝煙貼著地面爬,像一層低低的霧把「皇宮」變成「戰區」。鏡頭從城牆上往下看,兩邊的人都穿大乾國的制服、用大乾國的武器、喊大乾國的口號,卻在大乾國皇宮的門口互殺。
人聲再度回來,唱得更昂,但伴奏仍故意做得輕快、帶刺,像把「壯烈」唱成一種滑稽的自我陶醉:
「『智慧·協調』天空下,仗義變法挽狂瀾。胸藏百萬雄軍陣,死當秋季落葉殘。
功成名就皆幻夢,不朽精神滿塵寰。人生若有感動處,成敗何須掛心間。」
畫面切到海洋騎士團辦公室。新的總裁法蘭克坐在椅子上,慢慢轉筆,嘴角帶著冷意:「先不著急行動。先讓地騎團和天騎團兩夥白癡相互殘殺一段時間。」
鏡頭回到皇宮。絲慕姬爾下令,聲音沒有一絲遲疑:「所有參與叛亂的騎士官,一個都不留。」
傑森立刻回:「是,女皇陛下。」
畫面來到一處港口。天空騎士團的轟炸機從雲層下來,像黑影壓住海面。炸彈落下的前一秒,世界短暫安靜——只有風從碼頭吊臂間穿過,吹得鐵索發出細細的哨音;下一秒,爆炸把安靜整塊撕開,火光沿著船舷舔上去,油在海面鋪開,火像毯子一樣擴散。人影在火光裡奔跑,鞋底打滑,跌倒,又被後面的人踩過去;有人把孩子抱起來往防空洞方向衝,孩子的哭聲被第二輪爆炸吞沒。鏡頭不追英雄,只追那些被炸到半空又落回海裡的碎木、碎鐵、碎旗繩——像在告訴觀眾:港口不是被「打開」,是被「拆掉」。
就在火勢擴散到整個灣口、煙柱把晴空撐成一根根黑色立柱時,聲音忽然被「接管」。不是警報,不是廣播口令,而是一首硬朗得近乎粗暴的歌——但這一次,先衝進耳膜的不是銅管,而是一道被弓毛硬拽出來的長音:兩弦的馬頭琴把音拉得粗而直,像在煙裡拖出一條不肯斷的黑線;緊接著,長頸彈撥琴的撥片聲像鐵釘敲木,短促、乾脆,把節拍釘死在每一次呼吸上;口簧的金屬顫音在高頻處抖動,像牙齒咬住憤怒時的細顫;再往下,是大皮鼓與手鼓一層層壓上來——皮面被掌根與鼓槌輪流拍擊,沉得像軍靴落地,卻更像馬蹄踏在石上那種硬而連綿的逼迫。其間偶爾插入一段喉音的和聲,像有人把胸腔當成洞穴,讓「恨」在裡面回響得更深。旋律一出來就帶著「你必須恨」的節奏,逼著每個畫面都長出同一種情緒:敵我、血債、還擊。字幕打出歌名:《賊寇來襲》。歌聲壓過爆炸的轟鳴,像把燃燒的港口立刻改寫成一張徵兵海報。
緊接著,字幕下方三行小字一齊亮起,像徵兵處牆上那種不容辯解的告示:
作曲:納尬伊·肯熙
原版作詞:納尬伊·肯熙
英語版作詞:諸葛·福奧斯托·梁
馬頭琴把音拉得粗而直;而那三行署名卻把「恨」寫得很斯文——斯文到像只要字體端正,仇就能自動變成義。
「深秋晴空萬里陽,四百戰機犯海疆。十萬彈火齊轟炸,驚天國難慟穹蒼。
團結國男氣如鋼,豈容賊寇肆猖狂。仗義大呼衝陣去,誓將敵虜盡消亡。
毀港兇徒太囂張,厚顏無恥似豺狼。不共戴天結深恨,此仇不報枉稱強。
懷忠抱義赴沙場,苦練精技志氣昂。今日捨身圖報國,團結國劍吐寒芒。
莽撞男兒血氣方,太平洋闊在胸膛。劈波斬浪求前進,未雪深仇拒返航。
吾等神前立誓章,縱然捐軀赴國殤。願化鬼雄常護國,團結國魂潔若霜。
神明震怒降天光,巨浪狂風四海揚。神威大展摧敵陣,盡滅仇讎衛故鄉。
海中殘骸化微茫,殘兵個位暗驚惶。烏雲退盡陰霾散,重露青天見太陽。」
歌詞唱到「四百戰機犯海疆」時,馬頭琴的弓聲忽然往上一挑,像把煙柱再扯高一截;口簧的顫音在尾韻抖得更尖,像火星迸在牙關。鏡頭切到更遠的海面:防空砲火上揚,像一排排白線刺向雲底,卻刺不穿那一層遮蔽;唱到「仗義大呼衝陣去」,手鼓的連擊變得更密,像把人群往前推,畫面就跳到街頭——青年在徵兵處排隊,母親拽著兒子的袖口不放,袖口被扯出皺褶,像被撕裂的日常;唱到「此仇不報」,大皮鼓一記重拍砸下去,像在胸口蓋章,一張張報紙被攤開,標題字大得像鐵,油墨還沒乾,手指一摸就沾黑。歌曲的每一句都像一把尺,量出仇恨該有的形狀:要整齊、要一致、要把「還擊」變成唯一能被允許的回答。
下一幕,一間辦公室,窗外的光很乾淨,乾淨得像刻意不讓煙塵進來。團結國總統坐在桌後,桌面上放著一疊已排好順序的公文,最上面那一張的抬頭加粗——對大乾國宣戰令。歌聲在這裡被壓低成背景:馬頭琴那條長音還在,像遠處火焰燒到最後留下的低鳴;長頸彈撥琴的撥點被拉得更稀,像把「必須」慢慢收進制度;喉音合聲也退到更遠的牆後,只剩一點空洞的共鳴像回憶。室內只剩筆尖與紙面的摩擦聲,乾脆、冷硬、無可撤回。總統拿起鋼筆,沒有抬頭,像怕一旦抬頭就會看見自己即將放出的東西有多大。他在簽名處落筆,筆尖劃過紙面時,聲音乾脆得可怕,像把「戰爭」寫成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