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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5、院線電影《騎士團覆滅記》(一) 卡雷恩州, ...

  •   卡雷恩州,卡雷恩市。午後的陽光灑在寬闊的街道上,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一家電影院前,五名年輕男子正結伴走向入口。他們分別是納卡塔·肯婁、塔凱伍奇·塔卡熙、穆拉塔·辛卡伊、塔茨達·金塔,以及穆拉伊·堯熙塔卡。
      今天,他們聚在一起,是為了觀看由諸葛梁編寫劇本的最新院線大片——《騎士團覆滅記》。
      在走進影廳前,金塔停下腳步,看著大廳牆上那張設計得充滿諷刺意味的電影海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老實說,諸葛梁的電影,總給人一種很不祥的預感。」金塔雙手插在口袋裡,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戒備。
      走在一旁的堯熙塔卡轉過頭,笑著問:「怎麼解釋?他可是現在最炙手可熱的編劇,之前的票房成績都好得嚇人。」
      「就是因為看過他之前的作品,我才覺得心裡毛毛的啊。」金塔嘆了口氣,指著海報上那些誇張的騎士團標誌,「你們難道忘了上次那部《皇宮最沉重的一夜》嗎?明明是一部嚴肅的歷史題材,結果硬生生被他拍成了《這位八月的皇帝》的變性加魔幻版!裡面那些荒腔走板的設定,我到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腦袋痛。這次這部《騎士團覆滅記》,宣傳海報上大剌剌地寫著『搞笑戰爭片』、『騎士團內鬥』,天知道裡面不一定會是什麼見鬼的內容。」他說完,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塔卡熙拍了拍金塔的肩膀,笑嘻嘻地說:「放輕鬆點啦,金塔!當作是一部爆米花喜劇看就好啦。既然是喜劇,越荒謬不就越好笑嗎?」
      「希望真的只是喜劇而已。」辛卡伊語氣平靜,眼神卻帶著一絲深思。
      肯婁看了看手錶,提醒大家:「好了,電影快開始了,我們先進去吧。爆米花和可樂我都買好了。」
      在他們走向驗票口的同時,大廳的休息區沙發上,坐著兩個特別的身影。那是兩個外型極其精緻的人形機器人。
      其中一個是女童外型的機器人,名為庫洛內考。她穿著整潔的制服,發出可愛的女孩聲音:「肯婁先生,你們安心去看電影吧,我們會在外面等你們的~尼亞!」
      另一個則是男童外型的機器人,名為熙洛內考,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發出清脆可愛的男童聲音:「沒錯!如果有任何緊急任務,我們會隨時打電話給你們通報的,請好好放鬆~尼亞!」
      「那就麻煩你們了,庫洛內考、熙洛內考。」肯婁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隨著驗票結束,觀眾們陸陸續續進入影廳。燈光暗下,大銀幕亮起,《騎士團覆滅記》正式開始播放……

      螢幕畫面黑得像把所有光都掐住,只有白色的文字浮出來,乾淨、端正,沒有多餘修飾。
      ——緣起。

      白字停了兩秒,隨即消失。黑幕被推開,鏡頭像走進一個冷峻的空間:皇宮會議室。高窗落下的光偏灰,照得長桌像一塊沉沉的鐵。牆上掛著帝國的徽飾與旗幟,布料明明厚重,卻被室內那股無形的壓力拉得僵直。

      四名州長站在桌前,姿態一致地挺直,卻又各自藏著不同的急迫。
      颯圖曼州長安德魯開口時,聲音沉穩,像把刀磨得很平整:「陛下,自卡曼拉建立軍政府制度以來,皇權被架空得太久了。中間甚至裂解出東西二帝國,諸州連年混戰,帝國的血幾乎流乾。如今,托克瑪斯軍政府還想繼續這套把戲。這不是政治爭論,這是叛亂。只要陛下點頭,我們四個州的騎士團合起來,帝國兵力超過三分之二。」
      喬修克州長丹尼爾緊接著說,語速較快,像怕話被吞回去:「剩下那不到三分之一的托克瑪斯騎士團,補給不足、民心離散。我們只要一次推進,就能把他們打到沒有還手的空間。陛下,這是一場輕鬆的戰爭。」
      希佐昂州長迦勒則更直接。他把手按在桌沿,指節發白,嘴角的笑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陛下,您難道還看不出托克瑪斯有多虛弱?幾天前,團結國的幾艘商船,居然能輕易擊退托克瑪斯麾下的巡邏艦隊!他們已經爛到了極點。拖得越久,他越會把這種無能包裝成『秩序』,帝國會被他挖空。」
      鏡頭一轉,少年皇帝威廉珀崙坐在高背椅上。十五歲的臉還沒完全長開,眼神卻被迫承載著「陛下」這個稱呼壓上來的重量。他的手掌放在扶手上,指尖不自覺地抓緊,像在把恐懼藏進木頭裡。
      「可是……」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顯得單薄,帶著一種還未褪去的稚氣與天真,「托克瑪斯跟他們不一樣。托克瑪斯軍政府對皇室很好,各種禮遇從未短缺,他只是不允許皇室干政而已……這一點,與過去動輒欺凌皇室的卡曼拉軍政府、慕爾瑪喬軍政府完全不同。」
      他問得真,像是想把自己的懦弱與對安逸的渴望也擺上桌,請大人們放過這個勉強還算溫和的對手。
      朵塞爾州長派翠莎終於開口。她的聲音不高,也不快,像把話先放到舌尖秤過重量才吐出來:「陛下若真覺得托克瑪斯對皇室有一絲恭敬之心,那很簡單——在托克瑪斯投降後,陛下大可以留下他的命。」
      她停一下,眼神掃過那張長桌,像掃過一份無法拒簽的帳單:「朵塞爾州兵力微薄,我不敢說這場仗『輕鬆』。但我也同意不能再拖。若真要打,求陛下——讓它快一點結束。快到騎士們還來得及回家。」

      會議室一角,一名穿著較樸素、但眼神尖利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字幕給了名字:史考特。
      史考特沒有去接「留下他的命」這種哄小孩的話,他像早已準備好另一把能直接撬開皇室自尊的鑰匙。他伸手,從隨從手上接過一面旗幟。旗面並不華麗,卻用大量細密的線織出層層紋理,像把某種古老傳說硬生生縫回現實。
      史考特把旗攤開,語氣帶著近乎宣告的堅定:「陛下,您還記得先皇蓋特巴爾嗎?」
      威廉珀崙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面旗上。
      史考特繼續說道:「當年,先皇蓋特巴爾為了討伐卡曼拉軍政府、收復皇權,曾親自設計過一面旗幟。可惜大志未酬。我依古文的隻言片語與殘存的圖譜,命人重新仿製了這面旗——它就是『繡錦纛旗』。」
      他將旗幟微微舉高,高窗落下的灰光打在紋理上,顯出幾分肅殺:「它不是裝飾。它會讓騎士們知道,他們不是為某個州、某個將軍而戰,是為了延續先皇的意志,為陛下、為帝國而戰。」
      安德魯馬上附和,像在等這句話:「旗在,人心就在。」
      丹尼爾也點頭,但眼底那抹急切更像算計:「陛下只要下令,勝利很快就會回來。」
      迦勒笑了一下,笑意薄,卻鋒利:「而且,勝利回來的時候,帝國就不需要再忍受托克瑪斯那套『拿禮遇換取架空』的羞辱。」
      派翠莎沒有附和「很快」。她只看著旗,像看著一張把死寫得很漂亮、又沾著先皇遺願的封面;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終究沒把那句「人心也會被用完」說出口。
      威廉珀崙的喉結動了動。他看著那面仿製的繡錦纛旗,像看著一個被逼迫的答案。他們連先皇的遺願都搬出來了,他連一句「會不會流更多血」都再也問不出口。可那答案太重,重到他必須先找到一個能替他把重量扛上戰場的人。

      會議室另一側,一名披著王爵披肩的男人向前一步。鏡頭沒有立刻給字幕,先給他的靴尖——踏在石地上的聲音很輕,卻硬。接著才慢慢抬上來:深色制服,胸前一排勳章像被擦得太亮,亮得有點冷。
      岡薩雷斯單膝跪下,膝甲與地面碰出一聲短促的金屬響。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已經把每個單字磨成軍令:「陛下,請允我主動請纓。由我擔任騎士團總指揮,對托克瑪斯軍政府開戰。」
      那一瞬間,四名州長的表情都微微變了——不是反對,而是各自盤算:這把刀若握在王爵手裡,會切到誰的利益、又會把誰的功績寫進史冊。安德魯與丹尼爾的眼神像算盤珠滑過;迦勒的笑更薄;派翠莎則像忽然被提醒:在這間屋子裡,最先被拿去證明「帝國意志」的,永遠是最弱的那一塊肉。
      史考特的眼神在旗面紋理上停了一下,像也在衡量:旗是召喚人心的理由,而總指揮,才是把人心導向死亡的手。

      威廉珀崙抬頭看岡薩雷斯。少年皇帝的眼神仍薄,薄得像隨時會被會議室的空氣折斷;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問「會不會流更多血」,因為一旦問出口,這屋子裡每一個大人都會用同一種熟練的方式回答他:必要、代價、帝國。
      「你……」威廉珀崙的聲音在高窗落下的灰光裡顯得更單薄,但他把尾音硬硬收住,像學著把情緒藏進禮儀裡。「王爵岡薩雷斯。」
      岡薩雷斯抬起頭,目光直得像槍膛對準靶心。
      威廉珀崙停了半秒,那半秒裡他像是在跟自己談判:要不要把命令說出口。最後,他用力吸了一口氣,像把恐懼塞進胸腔的最深處,才吐出那句會改變很多人命運的話——「我下令。以王爵岡薩雷斯為騎士團總指揮,對托克瑪斯軍政府開戰。」
      那一瞬間,鏡頭沒有去拍州長們的喜悅,也沒有拍岡薩雷斯的得意,只拍威廉珀崙垂下去的眼睛:像某種還沒學會殺人的孩子,第一次被迫承認自己會下令讓人去死。旗面在畫面邊緣微微晃動,像在替這道命令點頭,又像在替它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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