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717、戰鬥落幕後的十字路口 原本站在路

　　原本站在路口中央的巨大機器人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堆燃燒的金屬殘骸倒在地面上，火焰在殘骸之間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音，黑煙慢慢升起。
　　音樂停止了。五個人同時停下舞步，站在路口的不同位置，彼此看了一眼，確定沒有新的敵人出現。
　　庫洛內考在空中盤旋了一圈。「敵人反應消失～尼亞！戰鬥結束～尼亞！」
　　熙洛內考也跟著說：「可以進行回復程序～尼亞！」
　　五個人同時伸手，拔下各自假髮上的蝴蝶結。每個人有兩個蝴蝶結，五個人總共十個。蝴蝶結在他們手中化作白色光球，十個光球緩緩升上空中，在十字路口上方聚集。
　　光球彼此靠近，最後融合成一個更大的白色光球，懸浮在路口上方，像一顆小小的月亮。
　　接著，光球開始釋放花瓣。
　　這一次不是攻擊用的花瓣，而是非常柔和的光之花瓣，五種顏色混合在一起，像細雪一樣慢慢落下。
　　花瓣落在路口四周那些剛才昏倒的人身上，有些人原本躺在地上，有些人靠在牆邊沒有意識。當花瓣落在他們身上時，花瓣化作光融入身體，傷口慢慢癒合，呼吸變得平穩。
　　一個原本倒在地上的男子先動了一下手指，然後慢慢睜開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另一個躲在店門口昏過去的女性也慢慢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頭，好像不太確定剛才發生了什麼。
　　花瓣持續落下，像一場安靜的雨。
　　幾分鐘之後，大部分昏倒的人都陸續醒來，身上的傷口也消失得差不多了。有人坐在地上發呆，有人被朋友扶起來，有人看著路中央還在燃燒的機器人殘骸，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空中的白色光球慢慢變小，最後重新分裂成十個小光球，飛回五個人的手中，重新變回蝴蝶結，回到各自的假髮上。
　　現場重新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遠處逐漸接近的警報聲，以及路口中央燃燒的殘骸發出的火光。
　　戰鬥結束了。

　　十字路口裡仍然殘留著戰鬥之後的氣味，燒焦的金屬味、碎裂柏油揚起的灰塵、還有遠處越來越近的警報聲，全都混在風裡。路中央的機器人殘骸還在燃燒，火光一閃一閃，映在五個人的衣裝上。
　　塔卡熙先吐出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汗，語氣裡帶著一點疲憊，也帶著一點鬆懈下來之後的笑意。「今天真是夠了。」
　　肯婁把短棍重新固定好的蝴蝶結碰了一下，跟著笑了。「你剛才一個人先撐那麼久，已經很厲害了好不好。」
　　塔卡熙說：「我本來只是開車回家，誰知道會在路上遇到玉米怪物跟地下鑽出來的大型機器人。」
　　辛卡伊甩了甩手腕，像是把剛才連續戰鬥的痠意甩掉。「我比較在意的是，我的晚餐現在肯定完全冷掉了。」
　　金塔抬頭看了一眼遠方街道盡頭閃動的紅藍色燈光，語氣依然冷靜。「警察快到了，我們該撤離了。」
　　堯熙塔卡點了一下頭，簡短地說：「現場已經穩定，剩下的交給一般單位。」
　　庫洛內考在肯婁身邊盤旋了一圈，機械聲依然帶著可愛的尾音。「周邊空域安全～尼亞！可以離開了～尼亞！」
　　另一邊，熙洛內考也跟著下降又拉高高度。「撤離路線確認完成～尼亞！建議立刻升空～尼亞！」
　　肯婁看向塔卡熙。「你呢？一起走嗎？」
　　塔卡熙轉頭看了一眼停在較遠處路邊的車，輕輕揚了一下下巴。「你們先走吧，我的車還在那邊。而且薩艾還在等我。」
　　辛卡伊笑了一下。「那你比較慘。」
　　「明天再聯絡。」金塔說。
　　堯熙塔卡看著塔卡熙，語氣平穩。「路上小心。」
　　塔卡熙抬手比了一個簡單的手勢。「你們也是。」

　　下一秒，肯婁腳尖點地，身體被粉紅色的光托起，整個人迅速升上天空，黑色無人機庫洛內考立刻跟在他身旁，一起向上飛去。辛卡伊幾乎同時起跳，橘黃色的光從腳下展開，像一道溫暖的火焰把他送上天空。金塔的動作最乾脆，亮藍色的光筆直向上延伸，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堯熙塔卡則是在暗紅色的光中平穩升空，白色無人機熙洛內考在他身側盤旋著跟上。
　　四道不同顏色的光先後劃過天空，很快離開了十字路口，只在高空中留下一瞬即逝的淡淡光痕。
　　塔卡熙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幾秒鐘，這才收回視線。
　　他腳尖輕輕一點地面，亮綠色的光從腳下浮起，托著他的身體離地而起。他沒有飛得太高，只是低低掠過路口上方，越過散落的碎石、翻倒的招牌與地上那些變回原樣的普通玉米，朝自己的車飛去。
　　幾秒之後，他落在車旁。
　　車身上還沾著剛才爆炸揚起來的灰塵，路燈的光照在車窗上，映出他此刻亮綠色的頭飾與長長的假髮。塔卡熙抬起右手，食指按在手錶的錶盤上。
　　白光瞬間亮起。亮綠色的頭飾先化成細碎光點消失，接著是假髮、胸甲、短裙、長靴與手套，一件一件在白光裡迅速褪去。白色連身緊身衣也跟著淡化，最後，光芒散去時，站在車門旁的已經不是剛才那位碼厚弼獸究戰士，而是穿回原本男裝的塔卡熙。
　　他伸手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副駕駛座上的薩艾原本安靜地坐著，直到看見塔卡熙回來，肩膀才明顯鬆了下來。「結束了？」
　　塔卡熙關上車門，手放上方向盤，點了一下頭。「嗯，結束了。」
　　薩艾看著前方仍然冒著煙的十字路口，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剛才那個從地下衝出來的東西……也太誇張了吧。」
　　塔卡熙苦笑了一下，發動汽車。引擎聲穩穩響起，打破了車內短暫的安靜。「我也希望今天只是普通地開車回家。」
　　車燈亮起，照出前方有些凌亂的路面。塔卡熙慢慢轉動方向盤，讓車子駛離停靠的位置。遠處，警車與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清楚，紅藍色的燈光在後視鏡裡閃爍，把剛才那場混亂映成一段忽遠忽近的殘影。
　　塔卡熙踩下油門，帶著薩艾離開現場，往家的方向開去。

　　車子很快駛進熟悉的街區，最後穩穩停在家門前。引擎熄火後，車內短暫地安靜下來，只剩下一整天疲憊過後的沉默。
　　塔卡熙伸手拿了車鑰匙，推開車門下車。「是啊，今天真的夠長。」
　　兩人一起走到玄關前。塔卡熙打開門，暖黃色的燈光立刻從裡面流出來，帶著一種熟悉的、安穩的居家氣息。
　　客廳裡，塔凱伍奇·阿薩米正坐在沙發上，聽見開門聲便轉過頭來。塔凱伍奇·塔卡弗米則坐在旁邊，手裡還拿著一份攤開的報紙，雖然這個時間點，那份報紙多半只是拿著而已。
　　阿薩米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很自然的關心。「回來啦？在外面玩得怎麼樣？」
　　薩艾一聽，立刻露出笑容，像是很順地把剛才那場驚險戰鬥整個收進心底，只拿出這一天比較適合在客廳裡說的那一部分。「玩得不錯啊。我們還發現一間叫『凱伊考庫緒』的文化主題餐廳，裡面的氣氛很好，很有文學感，飯菜也很棒。」
　　阿薩米聽了，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文化主題餐廳？聽起來很有意思。」
　　塔卡弗米也把報紙稍微放低了一點。「名字倒是挺少見的。是新開的店嗎？」
　　薩艾點頭。「不知道，不過裡面佈置得很用心，牆上還有很多藝術文字，整體感覺很安靜，也不會太吵。」
　　阿薩米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這樣啊，有時間帶我們去看看。」
　　薩艾說：「好啊。我覺得你們應該會喜歡。」
　　塔卡熙站在玄關換鞋，聽著他們的對話，臉上的表情倒是很平靜。等到薩艾說完，他才走進客廳，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補充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對了，回來路上還遇到幾個玉米怪物。估計很快就會有新聞報導。」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阿薩米眨了一下眼，看著他。「……玉米怪物？」
　　塔卡弗米把報紙徹底放了下來，表情倒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看了塔卡熙一眼。「幾個？」
　　塔卡熙想了想，語氣依然平穩。「前面一批不算太多，後面還冒出一台大型入侵者機器人。已經處理完了。」
　　薩艾站在旁邊，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很誠實地補了一句。「他說得這麼平淡，但現場其實挺誇張的。」
　　阿薩米抬手按了按額角，像是對這種「出去玩一趟順便遇到怪物」的展開有些無奈，又有點習慣了。「你們兩個能平安回來就好。」
　　塔卡弗米則是往客廳角落的電視看了一眼。「如果規模夠大，新聞台應該很快就會切過去。」
　　塔卡熙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
　　屋子裡的氣氛依舊安穩，和外面那個才剛經歷戰鬥的夜晚形成奇妙的對比。玄關邊放著剛脫下的鞋，客廳的燈溫暖地亮著，桌上還有沒收起來的茶杯。就好像不管外面發生了多大的混亂，只要推開這扇門，日常就還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等著他們回來。
　　而在這份日常之中，關於「凱伊考庫緒」的文學氛圍、餐點好不好吃，和「回家路上遇到幾個玉米怪物」這兩件事，居然就這樣自然地並排放在同一段對話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