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716、十字路口的玉米（下） 十字路口仍

　　十字路口仍然混亂，路燈的光被煙霧切割成一段一段，警報聲從遠處傳來，有些車輛停在路中央，有些人躲在路邊的店面裡不敢出來。地上散落著玻璃碎片與翻倒的招牌，剛才爆炸的商店還在冒煙，而幾根巨大的玉米怪物仍在揮舞手臂，發出沉重的撞擊聲。
　　塔卡熙的身影在路中央旋轉，亮綠色的彩帶光在他身邊一圈一圈展開，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他腳尖點地，身體向前傾，短棍在手腕的帶動下畫出一個斜向的弧線，彩帶光隨著動作甩出，抽在其中一個玉米怪物的肩膀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那玉米怪物向後退了一步，卻立刻又揮拳衝上來。
　　塔卡熙向左滑步，身體旋轉半圈，右腿高高抬起，做出一個標準的芭蕾高踢腿動作。就在腿抬到最高點的瞬間，他的手腕猛然一轉，短棍帶動彩帶光從上往下劈落，光帶像一道柔軟卻沉重的鞭子，直接打在玉米怪物的手臂上，把那一拳打偏。
　　他落地之後沒有停下，腳尖點地連續轉了兩圈，裙擺與光帶同時展開，亮綠色的光在他周圍形成一個圓環，逼得另外兩個玉米怪物暫時無法靠近。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熟悉的機械振動聲。
　　黑色無人機庫洛內考從空中降下來，在路口上方盤旋。「肯婁已經接近現場了～尼亞！敵人數量很多～尼亞！塔卡熙先拖延時間～尼亞！」
　　塔卡熙一邊旋轉一邊喘了一口氣，小聲說：「我本來就在拖延啊。」

　　幾秒鐘後，一道粉紅色的光從遠處的天空劃過來，迅速接近路口，落在路面上。白光散去之後，納卡塔·肯婁已經站在路口另一側。
　　肯婁沒有多說話，直接拔下蝴蝶結，蝴蝶結在手中變成短棍。他向前踏出一步，腳尖點地，身體前傾，短棍向前一揮，粉紅色的彩帶光立刻甩了出去，纏住其中一個玉米怪物的手臂。
　　「我來了！」肯婁喊了一聲。
　　塔卡熙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再晚一點我就要被包圍了。」
　　「直播剛關掉就趕過來了，已經很快了好不好。」肯婁一邊說，一邊轉身做出一個旋轉動作，彩帶光在空中劃出螺旋形，纏住玉米怪物的身體，限制它的動作。

　　就在兩人配合的時候，另一個方向又落下一道金橘色的光。
　　穆拉塔·辛卡伊落地後幾乎沒有停頓，直接進入舞步，腳步輕快地在地面上滑行，短棍揮動，橘黃色的彩帶光像火焰一樣在空中展開，從側面抽向玉米怪物的背部。
　　「看起來很熱鬧啊。」辛卡伊笑著說。
　　「你來得正好。」肯婁說。
　　「我本來在吃飯，」辛卡伊一邊旋轉一邊說，「結果剛吃了一口。」
　　「我是在開車回家路上被炸到的，」塔卡熙說，「我們兩個差不多慘。」
　　三個人同時在路口展開彩帶體操般的戰鬥。三種不同顏色的光在空中交錯，有時像交織的絲帶，有時像旋轉的風。

　　又過了不到半分鐘，一道亮藍色的光與一道暗紅色的光先後落地。
　　塔茨達·金塔與穆拉伊·堯熙塔卡也趕到了。
　　白色無人機熙洛內考從空中降下來，在堯熙塔卡上方盤旋。「敵人數量很多～尼亞！建議同步使用範圍控制動作～尼亞！」
　　堯熙塔卡點了一下頭，拔下蝴蝶結變成短棍，暗紅色的彩帶光隨著他手腕的轉動在空中展開。他的動作與其他人不同，節奏稍微慢一點，但每一個動作都很大，彩帶光在空中劃出寬闊的弧線，把兩個玉米怪物同時逼退。
　　金塔則是動作非常精準，幾乎每一次揮動都打在玉米怪物的關節位置。亮藍色的光帶像筆直的線條，一次一次抽在同一個地方，讓玉米怪物的動作逐漸變得遲鈍。
　　五個人的動作開始形成某種默契。

　　塔卡熙負責吸引正面注意力，他的跳躍與旋轉最多，動作也最大；肯婁與辛卡伊在兩側用彩帶光牽制；金塔與堯熙塔卡則從外圍用光帶不斷削弱玉米怪物的行動能力。
　　塔卡熙向前助跑，做出一個大跳躍，在空中轉體一圈半落地，落地瞬間短棍從上往下揮落，彩帶光像瀑布一樣落下，打在玉米怪物頭上。那玉米怪物的外殼開始出現裂痕，接著整個身體被白色的光包裹住。
　　白光越來越強，最後那根玉米怪物在光中縮小、崩解，變回一根普通大小的玉米，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路邊。
　　「一個！」肯婁喊。
　　辛卡伊一個旋轉接後踢，彩帶光從下往上抽，把另一個玉米怪物打得向後仰。堯熙塔卡的暗紅色光帶立刻補上，纏住它的腳，金塔的藍色光帶抽在它的肩膀，三道光同時纏繞，那玉米怪物很快也被白光包裹，縮小，變回普通玉米掉在地上。
　　路口的地面上開始出現一根一根普通玉米，像是戰鬥後留下的奇怪戰利品。
　　五個人沒有停下來，音樂仍然在播放，彩帶光仍然在空中飛舞。他們的腳步像舞蹈一樣在路口移動，旋轉、跳躍、踢腿、滑步，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光的軌跡。
　　又一根玉米怪物被光包裹，縮小，掉落。再一根，再一根，地上的普通玉米越來越多。

　　然而，庫洛內考忽然在空中提高了高度，語氣變得嚴肅了一點點，雖然聲音依然可愛。「能量反應還在增加～尼亞！戰鬥還沒有結束～尼亞！」
　　熙洛內考也在另一側盤旋。「地下有反應～尼亞！還有新的敵人～尼亞！」
　　五個人幾乎同時停下半秒鐘，彼此看了一眼。
　　塔卡熙輕聲說：「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十字路口中央的地面忽然出現裂痕，柏油路面隆起，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地下衝出來。路面一塊一塊裂開，碎石向四周彈開，裂縫迅速向外擴張，發出低沉而刺耳的摩擦聲，彷彿整條道路都在被某種力量從下方撕開。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金屬身影從地下猛然衝出來，碎裂的柏油與泥土被掀到半空中，再重重落下。那是一個體型龐大的入侵者機器人，外殼呈現冷硬的金屬色澤，肩膀與背部有厚重的裝甲，雙臂像重型機械臂一樣粗壯，關節處不斷發出機械轉動的聲音，頭部中央亮著紅色的光點，像一隻冷冷注視著周圍的眼睛。
　　它從地面站起來時，整個路口的路燈都微微晃動，地面還在震動，裂開的柏油邊緣不斷掉落碎塊。
　　五個人迅速向後退開，重新拉開距離，彩帶光在他們身邊盤旋，像防護一樣圍繞著身體。
　　庫洛內考在空中提高高度，聲音響起：「目標確認～尼亞！入侵者機器人主體出現～尼亞！建議切換模式～尼亞！」
　　熙洛內考也在另一側盤旋：「同步作戰模式～尼亞！使用花瓣控制～尼亞！」

　　幾乎在同一時間，五個人同時停下彩帶體操的動作。短棍在手中化作光點，重新變回蝴蝶結，從手中飛起，回到各自的假髮上固定住。彩帶光消失，音樂的節奏也改變了，從剛才帶著節拍感的體操音樂，轉為節奏緩慢、帶著芭蕾舞風格的旋律。
　　塔卡熙輕聲說：「換模式了。」
　　肯婁點了一下頭。「圍起來。」
　　五個人開始移動腳步，不再是剛才那種帶有攻擊性的彩帶揮動，而是像舞台上的芭蕾舞者一樣，腳尖點地，身體挺直，手臂展開，以入侵者機器人為中心，慢慢圍成一個圓。
　　入侵者機器人顯然偵測到他們的動作，手臂抬起，手臂上的武器口發出亮光，接著一道光束射向其中一人站立的位置。
　　塔卡熙腳尖一點地面，身體輕輕向側邊滑開，動作像滑行一樣優雅，光束擦著他的身邊打在地面上，炸出一片碎石。
　　辛卡伊順勢向前踏一步，身體旋轉，手臂在空中畫出一個圓弧。就在他旋轉的瞬間，他的衣裝開始釋放出橘黃色的花瓣，那些花瓣不是實體，而是由光構成，從他身邊飄出來，慢慢向機器人的方向飄去。
　　金塔也同時開始舞動，腳步輕快而準確，像在無形的水面上行走。他的身邊釋放出亮藍色的花瓣，花瓣在空中旋轉，與橘黃色的花瓣交錯在一起。
　　堯熙塔卡的動作較為沉穩，他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微微下沉，接著抬起手臂做出一個大幅度的弧形動作，暗紅色的花瓣從他身邊散開，像落葉一樣飄向機器人。
　　肯婁則是動作柔和而連續，他旋轉、伸展、踮腳，粉紅色的花瓣隨著他的動作從空中飄落。
　　最後，塔卡熙一個輕盈的跳躍落地，身體向後仰，手臂展開，亮綠色的花瓣從他身邊散開。

　　五種不同顏色的花瓣在空中飄浮，慢慢向機器人靠近。
　　入侵者機器人再次抬起手臂射擊，光束穿過花瓣，卻沒有把花瓣打散。那些花瓣像沒有重量一樣，在空中飄動，落在機器人的手臂、肩膀、胸口與腿部。
　　一開始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但幾秒之後，機器人的動作開始變慢。
　　它原本準備抬起的手臂停在半空中，關節發出卡住的聲音，像有什麼力量在限制它的動作。它試圖向前踏步，但腳抬起來之後落地變得很重，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拖住。
　　五個人的芭蕾舞動作沒有停止，他們繼續繞著機器人旋轉，腳步整齊而穩定，像一個圓形的舞陣。花瓣越來越多，從五個人的身上不斷飄出來，慢慢覆蓋在機器人身上。
　　肯婁低聲說：「有效，繼續。」
　　辛卡伊一邊旋轉一邊說：「它的動作變慢了。」
　　金塔的聲音很冷靜。「關節輸出下降，控制成功。」
　　堯熙塔卡沒有說話，只是繼續舞動，暗紅色的花瓣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飄過去。
　　塔卡熙向前跳了一步，落地後轉身，手臂向前伸展，亮綠色的花瓣大量飄出，像風一樣吹向機器人。
　　花瓣越來越多，機器人的身影慢慢被花瓣覆蓋。原本還能看到金屬外殼與武器的輪廓，但隨著花瓣堆疊，它的外形變得模糊，最後幾乎整個被包在花瓣形成的巨大球體之中。
　　五個人的舞步逐漸放慢，動作變得更大、更穩定，像是在完成最後的儀式。
　　當機器人完全被花瓣包裹的那一刻，所有花瓣同時發出光。
　　五種顏色在一瞬間融合，變成強烈的白色光芒。
　　白光之中傳來沉悶的爆裂聲，一次、兩次、三次，聲音被光包住，沒有向外擴散太多，只是在白光球體內部不斷震動。
　　幾秒之後，白光慢慢縮小，然後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