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热情的心跳》生灿

92、镜花树 心疼

　　昨天偶然遇见惠宇这事儿。
　　钱舒羽本没放在心上，她时刻记挂着的，也是水果公司的营销总监，不是惠宇。

　　惠宇对钱舒羽来说只是一个意外。

　　虽然她很抱歉。
　　但除了抱歉之外，她也没什么别的好跟惠宇说。

　　毕竟她和惠宇往来密切的那段时间，付出的就全部都是虚情假意。

　　所以钱舒羽认为，她和惠宇之间的关系，像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只是这样的想法似乎只有她有。

　　就譬如现在。
　　钱舒羽在亲历了路砺如此咄咄逼人的不依不饶后，才恍然她当年和惠宇的关系在旁人眼里并不清白。

　　——不然路砺怎么会一大早就来跟她兴师问罪？

　　钱舒羽想到路砺昨天对她掩饰极好的怀疑。
　　再想到路砺背地里并没有停下过的对她过往的调查。

　　倏地。
　　钱舒羽失望、冒火、憋屈等等的汹涌情绪全都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再不想多看路砺一眼的，车也不开了，转头就走出了院子。

　　不过走到第三步时。
　　钱舒羽忽然觉得她这样沉默地走掉实在窝火，又气势汹汹地调了头往回走，毫不犹豫抬手将包掷向了路砺，还是没忍住的，破功粗鲁了，“我交待你个头。”

　　呼——

　　路砺闻言，心中那口一直提着的气却终于松了下来。

　　李炎说得没错。
　　钱舒羽确实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

　　但即便如此。
　　路砺也仍然做不到不介意惠宇和他的相似点，赶在钱舒羽又一次和他动手之前，先行对钱舒羽发难：“你有没有觉得，惠宇和我很像？”
　　“……”

　　路砺问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其实是在蓄意掩饰他的失落。

　　只是钱舒羽心里有鬼。
　　一听见这个问题便慌了神，在想以京正集团的背调水平，路砺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她当年和惠宇发展这段关系的来龙去脉，故意来跟她明知故问讨说法的。

　　因为当年。
　　钱舒羽之所以会忍气吞声地坚持到和惠宇关系密切，全是因为她错把惠宇当成了路砺，又把路砺当成了惠宇，在实施打击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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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
　　人性本善。

　　最初的钱舒羽。
　　还是和学校里所有的青春期女生一样，只是单纯欣赏惠宇的美貌，想要跟惠宇交朋友，压根就没有想起过路砺这个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冷漠飞车少年。

　　是后面。

　　由于惠宇对钱舒羽太冷漠。
　　是他害得胡同里那群一直不满被钱舒羽压一头的女生找到机会，成日都在院子里上演钱舒羽当众被惠宇拒绝的戏码取笑钱舒羽，给钱舒羽难堪，这才导致钱舒羽和惠宇的这段关系走向发生了很戏剧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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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期嘛。

　　青春期小女生的面子最是碰不得。

　　钱舒羽跟着就被惹恼，口不择言说惠宇给脸不要脸，要让钱舒铭去暴揍惠宇一顿。

　　小跟班路硃也发自内心地觉得惠宇过分，——开玩笑！钱舒羽是谁啊！钱舒羽可是她们漾北胡同最最最漂亮！最最最可爱的公认同花了！

　　哪怕就是胡同里那些容不下钱舒羽的同级同学，她们在背后说钱舒羽小话的时候，那也是得先叫一声钱妲己的！

　　这是多么权威的美貌啊！

　　怎么会有男人这么不识好歹呢！

　　真是该死！

　　所以小路硃也严辞附和：“揍！必须得揍！我瞧着惠宇这人也是不识抬举，竟然敢慢怠你我的天！他眼睛是瞎了吧！你这样的他都不放在眼里，难道他是准备移民B612星球啊！忒！”

　　钱同花身份真实，待遇可靠。

　　钱舒羽回想一遍。
　　还真是，——她长这么大，主动对她不客气的人数不出三根手指头。

　　第一根手指头是惠宇。
　　第二根手指头就是她在南汀胡同外面碰见的那位，眼睛扬的比天还高的，对她不屑一顾的飞车少年。

　　其实钱舒羽没有刻意地去回忆过这件事。

　　只是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很罕见，她也忘不掉，总能保有一个大概的印象，无论何时回忆起来，条理总是清晰的。

　　于是钱舒羽就给路硃描述了那个冬日早晨发生的事。

　　在路硃的帮助下。
　　钱舒羽很容易就认可了惠宇其实就是路砺的身份，还听从了路硃的建议去卧薪尝胆，继续给惠宇献殷勤换取真心，以便在后面狠狠地甩掉惠宇，伤透惠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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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

　　在那个时候。
　　钱舒羽和路硃就都是觉得必须要这样，钱舒羽才能出掉她这么多次被蔑视的气。

　　再后面。

　　就是钱舒羽偶然发现，惠宇压根就不会骑自行车，罪不至此，她们的报复一半对一半错。

　　当天，钱舒羽回家将这件事告诉了路硃。

　　路硃得知后，遭受的打击似乎比钱舒羽还大，是完全不相信地瞪圆了眼睛，“怎么会呢？就燕城这么个小地方，居然还能真出两个瞧不上你的男人，这也太邪门了吧！”
　　“……”

　　谢过路硃的捧场。
　　钱舒羽又忙谦虚：“现在只有一个了。”

　　唔。

　　见目的已达成。
　　复仇二人组便紧急召开了一场休战会议，后知后觉地拾回了良心与大度，决定就此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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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二病治好以后。
　　钱舒羽再回忆过去做的那些事，总觉得有些难为情的，很没脸，羞臊得耳尖都有些红了，实在愧对家里长辈的教养，深觉污了门楣。

　　路砺见状，刚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了，捏住了钱舒羽红的那一点点耳尖，声音像叹息一样轻，“所以你是真的把我当成惠宇了么。”

　　钱舒羽回神抬眼，看见了路砺眼中仿佛会流动的悲伤，很浓重，愣了两秒。

　　两秒后。
　　钱舒羽还是一把拍开了路砺的手，“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就奇了怪了，你现在跟我这不依不饶的到底是想做什么，你当时跟我结婚，不也是因为你和替代钟纯元的邢雯配合失败，才选了我这个全变量对照组的吗？你到底在委屈什么啊？”

　　路砺的生活比较单调，没办法听懂钱舒羽话里的网络词汇。
　　但撇开钱舒羽说的他听不太懂的这部份，其他部份还是很好明白的，他知道钱舒羽的意思是他们从前互有亏欠，现在两不相欠。

　　路砺无法苟同钱舒羽的观点。

　　——在他看来，无论他从前是为了什么选择钱舒羽，他那时候想选择的都只有钱舒羽，没有想过别人。

　　而钱舒羽就不一样了。

　　他答应的压根不是他。

　　可惜钱俊杰最识时务。
　　她出完气以后一点儿不恋战，直接搡开了路砺，还把路砺的车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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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可可是昨晚过来鹃城的。
　　她许久未见钱舒羽，上班也积极，刚才钱舒羽还在家吃早饭时，她人就已经在胡同对面的公园转悠了。

　　这会儿。
　　白可可出来看见停在公园门口的车是劳斯莱斯，她还有点儿拿不准的，犹豫了十来秒才迈出了兴奋的大步狂奔。

　　只她命里带的那个劳可能不是此劳。

　　因为她还没上车，钱舒羽就先从车上下来了。
　　同时，钱舒羽还给她抛了一把帕萨特的车钥匙，“你回去我家，把我的车开出来。”

　　这一瞬，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晴天霹雳的这瞬间过去以后，白可可又机灵劲拉满地复活，跟钱舒羽撒娇比划，表示她真的很想体验一下坐劳的感觉。

　　钱舒羽怒其不争，赏了白可可一个白眼，“我就是让你开着这个劳进去，把我的公务帕换出来。”

　　呃。

　　好吧！！

　　白可可听话进去换车。
　　一路上的兴奋在看见吕家门口的吕先华和路砺时戛然而止。

　　到底是路砺的车。
　　白可可心里多少有些发怵，不仅紧张兮兮地放慢了车速，还在路砺看过来的一瞬间紧急刹停了车，有些偏离原停车地点的，把车停在了隔壁院的院墙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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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先华见白可可下车，也停止了和路砺的沟通，早早转头招呼白可可，“你就是白可可吧，你好。”

　　白可可如鸡啄米般热情应完吕先华的声，才弱弱看向了路砺，还像是怕被报复一样的，小声道：“路先生，这是舒编让我还您的车。”

　　吕先华见状笑开，领着白可可进院去取帕萨特。

　　李炎也是在这会儿，紧随其后赶来了紫荆巷。

　　接着李炎的报到，路砺瞥一眼白可可没停好的车，淡声吩咐：“把车开到院里去。”

　　李炎应声行动。

　　同时。
　　刚取到帕萨特要出门的白可可也发现她被正进门的李炎截挡了出门的路，又被迫下了车。

　　跟白可可，路砺开门见山，“你有没有办法可以让她不参与节目的录制。”

　　路砺这话一点儿铺垫都没有，非常突然。
　　白可可先蹙着眉，低声嘀咕了一句“为什么啊”才灵感乍现，想到钱舒羽上次录制节目由于被恶意炒作而遭受网暴的事情，即刻又懂王上身，宽慰路砺，信誓旦旦说她们这次的节目是公司自己的，保证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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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舒羽现在拒绝和路砺沟通，听不进路砺的话。

　　路砺昨天用一个周期长达十年的广告合同试探Anne时候。
　　Anne也信心满满地张弛，说现在的纸媒虽是江河日下，但trend在新媒体这块的耕耘很有成效，网络声量已成规模，社媒指数也一直在走高，她有自信trend未来十年的广告位依旧保值，甚至增值，婉拒了京正集团固定值的合同。

　　末了，Anne还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说：至少她不该犯这么不专业的错误。

　　都是谈判桌上的老手。
　　Anne这话的意思，路砺一听便明白，她就是在提醒他这个外人，不要因为关心钱舒羽而乱了方寸，试图干涉coring集团的内部管理。

　　其实路砺认可Anne的观点。

　　——既然钱舒羽选择在coring上班，那无论coring要怎么对她，解释权都在coring手里，而所谓的公不公平，到最后也只会变成吃一堑长一智的教训。

　　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钱舒羽已经因为别人过剩的自我意识受过一次伤害，所以他不想钱舒羽再体会一次这种感觉，才会找到Anne，试图寻求一个能让钱舒羽全身而退的办法。

　　可惜这一次，想拉钱舒羽垫背，榨干她最后一滴价值的人，是她一直追随的可翎总部。

　　路砺因此很被动，也只能尽可能地想办法，看能不能让钱舒羽主动放弃tr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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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节目后的炒作这事儿，是可翎集团的内部机密。

　　早前。
　　无论是黄维对李炎，还是路砺对Anne，四个人都说的很隐晦，是全凭智商才解开的密。

　　因而考虑到黄维还没安全下车，路砺也没办法对白可可讲的太清楚，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想法：“你们录制节目素材的时候，你能替她挡的镜头都替她挡一挡。”

　　没有可供剪辑的素材。
　　发起的网络投票就会成为赤裸裸的偏心证据。

　　至少不会让钱舒羽的风评一败涂地。

　　对此。
　　白可可虽然不理解，但十分尊重：“放心吧路先生，舒编现在要参加节目录制也是被Anne大魔头给逼的，要不是她让舒编不拍摄就离职，舒编其实也会拒拍这节目到底的，我知道您和舒编的家人都不太喜欢她上电视节目，我一定会尽全力跟着舒编帮她挡些镜头的。”
　　“……”

　　白可可是个很罕见的老实人。

　　路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易就得到过钱舒羽如此清晰的近况，立刻决定不舍近求远，问白可可，“纯元是什么意思？”

　　面对路砺又一个很突然的提问。
　　白可可也仍是没反应过来，再次习惯性地蹙眉“啊”了一声，“什么纯元？”

　　路砺不得不补充：“她说邢雯没办法代替钟纯元。”

　　白可可并不知道路砺跟钟安延有过娃娃亲的约定。
　　因此她听了路砺这话，云里雾里的状态并没有好转多少，“路先生您的意思是，你在邢雯编辑之前，还有一位姓钟的初恋吗？”

　　哦。

　　原来是这样。

　　路砺懂了纯元的意思，自然也就猜到了钟安延当时大概是怎么跟钱舒羽讲的，终于爽快一回，放了白可可，“没有的事，你先忙你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