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清尘》小青码头

6、去海边

　　“在我看来，您这个合约太简单了，条款没有那么细，对方有很多空子可以钻……”王青云看着手上薄薄的一张合同说，“您这边是想告对方违约，是吗？”
　　翠霞点了点头。
　　“那这样，有件事我想先向您说明一下，我们这个事务所呢，咨询费是每小时500元。您这个案件要真提告，可能得有个两三年过程，期间的费用加在一起估计得有个四五万，这是最少的估算。打官司是一个很漫长很麻烦的过程，需要您有个心理准备。”
　　艳玲和长江听见王青云这么说，脸上立刻显示出惊讶和些许不满：“一个小时500块？！这么贵！”翠霞到看得开，连忙说：“大律师嘛，人家一个案子一个案子赢下来的价值。”
　　“那个……姜律师不是咨询律师，是诉讼律师，咨询工作不是他的工作范围。”王青云推了推眼镜，虽然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解释，可是尴尬的感觉还是如第一次一样让他不适。
　　“所以这个500块是给你的，不是给他的啊。那他人呢？！”这次尖叫出声的是翠霞。
　　“确切地来说，钱是给所里的。姜律师现在比较忙，手上已经有好几个比较大的案子了，他没办法现在马上展开您的案子。其实在我们所里，一般像您这次的案件，咨询的工作是我来负责的。”
　　“我们的案子如果要告的话，律师能拿的钱是不是比较少？”
　　艳玲心直口快，王青云刚想张嘴回答，翠霞却抢先开口了。
　　“那我们从现在开始算时间吧，您给我们讲讲这件事情的相关法规，帮我们普普法。”她看着王青云诚恳地说。
　　王青云花了2个小时把所有利弊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给他们听，最后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翠霞权衡了一番后，放弃了打官司的想法。风险太大，不值得打。刘强给出的这份合同基本上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即便奇迹出现，险赢了官司，付出的时间、精力、金钱都将是巨大的。比起离合约到期还剩下的这三个月，她更耗不起这漫长的花费不菲的诉讼过程。在最后，王青云用了很多例子来向翠霞一家讲述了一些比较细致，对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与责任赔偿规定比较周全的合同，还有那种常见的漏洞与陷阱也聊了聊。一场咨询下来，他收下了1000元咨询费，礼貌恭敬的送走了客户。
　　翠霞乘电梯下到大厦一楼，她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怒火当头，一心要告倒人转为了些许无奈郁闷。事情在进入律师事务所之前是什么样的状态，出来之后还是如此，没有任何改变。不过她为此得到了一些知识和经验教训，以后再遇到有关合同的事不会像当初那么傻了，这一趟也是值得的。就是这短短的时间1000元就这么从自己口袋里飞出去了,多多少少有点儿肉疼。
　　是真疼,就在肩膀上。
　　“你在这儿干嘛呢？”
　　翠霞转身回头，看见了这个一边用手拍她肩膀一边问她话的男人。
　　“韩其原，你轻点儿，你打人特别疼！”
　　翠霞冲着他喊道，韩其原是断掌，有时候下手不知轻重，不自觉地平平常常拍别人一两下就能让那人疼的受不了。
　　“我哪儿打你了，我就拍了你一下，你别污蔑人，好吧。”
　　韩其原喊回去了。
　　翠霞皱着眉头，揉着肩膀，没好气地看着他。
　　“你来这儿干什么呀？”她问。
　　“我来找我爸，顺便看看他刚搬过来的公司长啥样儿。你呢，我刚问你呢,大明星，可有三四个月没见着你人了，忙些啥呢，都顾不上出来玩了。”
　　“没忙什么，我就是烦了，各种局啊派对啊参加多了也就那样，没意思，闹哄哄，我想静静。”然后她又把话转到韩其原那边，“你爸爸把公司搬到这楼里了？”
　　“嗯。”
　　“几层？”
　　“4层。”
　　“家族企业不错嘛，有人告诉我这楼第四层的一整层可都是一家公司的地盘，没想到是你小子家的，哎……”她叹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看样子，我们小韩总这是又阔了啊，人比人，气死人。”
　　“再阔也不是我自己的，我自己哪有钱，鄙人现在依然得是伸手跟人要钱，人家才能给点。哪像你啊，大明星，自己挣钱自己花，不求人。”
　　翠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韩其原并没介意。
　　“说正经的，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好，今天遇到了也是缘分，跟哥说说。”
　　翠霞又叹了口气。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韩其原笑了笑，“我知道一个好玩的地方，保证比你以往参加的那些party有趣多了，我现在就带你去散散心，到了那儿咱再一边玩一边聊，你走不走？”
　　“那等一下，等我爸妈从厕所回来，我和他们说一下再跟你走。”
　　艳玲和长江认识韩其原，韩父尚未发达时和他们住在一个楼里，两个人看着韩其原从1岁长到了7岁，在他随着父母搬到另一个遥远的高档小区后就鲜少见过，直到艳玲陪着女儿去参加姜夕彤服装店的开业庆典，才重新和一起在场的韩其原联络上。一转眼，当年跟他们女儿抢超市门口游戏机玩的小屁孩长成了高大健壮的小伙子，但人还是那样活泼好动又礼貌热心，庆典活动过后，是韩其原开车把她们母女送回家的。艳玲和长江对他印象极好，再加上翠霞撒了谎，对他们说钱玲玲和姜夕彤也会加入他俩一起玩，所以两个长辈放了心，答应了女儿的请求，但是规定她必须下午五点之前回家。
　　翠霞开开心心地跟着韩其原来到了他今天的出行座驾前———一辆崭新的哈雷摩托招摇地停在一众电动车和自行车之间，与机动车车位里的那些或普通或高档的汽车暗暗较劲儿。
　　韩其原故意拖延了一下时间，他在等女孩的反应。
　　“哇———哇———，这个多拉风多酷啊！”
　　翠霞觉得自己还是挺会做人的。
　　韩其原做作地甩了甩刘海，得意地笑了。他把头盔递给翠霞，然后把哈雷从车位里拉出来。一辆老旧的普通的摩托车立即驶进了因哈雷离去而留出的空位里，这辆摩托车后座上绑着两个酒箱子，车主快速停下车后摘下了头盔———这一秒种，翠霞看到了顾挽澜的脸。
　　在哈雷摩托发动时嚣张的咆哮轰鸣中，翠霞快速地和顾挽澜拉开距离，把他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她坐在别人的摩托车上，从他面前驶离了利雄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