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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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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老大,可算是找到您了。”曲礼和周易安抚好苏若的父母借口他们需要出门找些东西捞上谷仓出了门。在周易卦象的指引下,他们直奔回渊村的西边。
回渊之下万丈,溾水故城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内。
一个男人站在破败的城门口,身后的城里下起了雨,但他的身上却一滴未淋。
隗豫闻声抬头,看清来人身姿,他的眼里闪现出一丝迷茫。
“老大,怎么了?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看?”曲礼和身边的周易被隗豫看的疑惑不解,进行了好一会的“你看我我看你,你没有不妥我也没有不妥”的行动后,终于忍不住发问了。隗豫怔了一下,摇了摇头说,“没什么,想起一些事。”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隗豫想起昨晚他盘坐着入了梦,再一转身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小瞧我们了啊,老大。”曲礼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这有什么难”的表情。
隗豫看了一眼身前一脸“小得意”的曲礼,又看了看他旁边跟那个刚结束的梦里相差无几的“木头”脸周易,他俩在一起要找什么人什么地方确实不难。
当年郗阳司的天地供奉,周易身为那个“天”,司掌万物之变,有凭凡身窥天机的本事,而曲礼本身就是世间尘土的源,自然是那个毫无疑问的“地”,可察方圆十里百里甚至是千万里的古今存否。
“问你们个事儿,我在郗阳山睡着的那一千年,你们可有见过红衣的转世?”隗豫想起当年郗阳告诉他的,红衣已渡,只是耽搁了许久,转世可能也要耗费许久。
大荒破后,郗阳身陨,他在郗阳山一睡就是一千年。
那红衣呢?
一千年的日月,算不算长?
“红衣?”周易跟着念了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曲礼对上隗豫的眼睛,摇了摇头。“那个孩子,身上有幻境。”隗豫没再继续问,而是对着谷仓说了苏若身上有幻境的事儿。
“幻境?”谷仓神色凝重起来,不解于谁人在他的地方布了这么久的幻境他竟还一无所知。“和这座城一样。”隗豫转身最后看了一眼千年前淋在暮春雨中的溾水城,而后长袖一挥,那城竟一瞬间没了踪迹。
“曲礼,周易,看来这次醒能见见除了你们之外的故人了。”隗豫的表情在提及“故人”的时候变得特别可怕,身边的三人都不自觉的打了寒颤。
“清风道还有后人存于世?”曲礼率先反应过来,能让隗豫这么“恨”的除了那头顶的六欲天就只有地上的清风道。可自从大荒破后郗阳以身封镇,清风道的人大多都被身边这位当时已是“疯魔”状态的鬼王拖入大荒以身填了荒海。
在这三千年间,人间并无清风道。
“虚空不在那些人中。”隗豫眼睛定定的望着天边,地下没有天光,只在黄昏的时候能借日落的片刻余晖照耀。
“走吧,先回去。”隗豫话音刚落,三人就已经被人抡起来走了。
回渊村内,已入了夜。
周萍和苏成在谷仓的回眠法术下已经昏睡过去,此时的苏家只剩他们三个。
“红衣当时根本没办法再入轮回了,对吧。”丝毫没有疑问的语气,曲礼知道有些事隔了千年该知道的人还是要知道。“那他是,他是怎么做到的?”不知道是不是曲礼听错了,他觉得他老大的声音里有他努力克制但还是掩盖不掉的颤抖。
他在害怕。
“抽魂。”周易看着他,吐出的二字正是他在那场梦醒过后的猜测。隗豫闭上了眼,屋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我身上压着的封印,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他很快睁开了眼,方才那一瞬间的悲痛已经荡然无存。
曲礼和周易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
“郗阳山的封印,您应该能察觉到,力量很温顺,那是殿下当年留下来的。”周易先开了口,如果有些事这个人已经决定要去做那他们没必要再瞒着。
毕竟,他要去找的那个人是他们的殿下。
“郗阳?他留封印封我?”隗豫脸上的淡然仅因一个名字就被打破。实在是因为,他想到谁都不可能想到是郗阳。
“不是,老大你别误会”,曲礼一看这反应就知道这人误会了,“殿下留封印是为了你,但不是为了封你。”
“当年那个情况,他早就预见了您在他,在他,”曲礼说到这里突然被什么绊住了一样,迟迟不能继续说下去,“以身封大荒。”隗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为他续上了要说却说不出口的话。
“嗯,您知道的,他能看见那些,所以所以就在郗阳山留了这道封印,要我和周易无论如何在他离开后要把您带回来。”
“这封印封的是您体内吞噬的欲望,还有,还有”曲礼看了一眼隗豫的脸,觉得他接下来的话可能刚说完就要被人用眼刀子扎死。
“还有您的一些记忆。”周易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曲礼闻声立马转头冲他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儿。
“周算子这人能处,有话他是真说啊。”曲礼在不断内心感叹。等了很久,并没有他和周易想象中的愤怒,他们只听见身后的人轻“嗤”了一声,而后又问了一句,“这算什么?”
无人能答,或者说能回答他的人不在这屋内。
“但您身上不止有殿下一个人的封印。”周易片刻后开了口,他的神色郑重,身旁的曲礼也和他一起看向隗豫。
“您睡过去的那一千年,殿下的封印护着您的作用远大于封着您,除了那些之外,您的修为殿下没有封。”周易看着他,而后突然出手,隗豫被人的掌风逼的连连后退。
不该如此。
周易虽身为郗阳司的供奉,但是他和曲礼的力量都更偏向于防御,再强大也没什么攻击力,尤其是对他来说。
他其实这次刚醒的时候就能察觉到,自己的修为也被人封住了。
“您察觉到了吧。”
“有人封住了您的修为,在那一千年。”
隗豫听到他们一人一句,就知道在那一千年内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您别这么看着我俩,只是周易在您睡着的时候回郗阳山,那一回正遇上您短暂的醒了一次,周易探查到了。”
“那个封印落的太蹊跷,周易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还骂他是不是没睡醒做梦呢。”曲礼看着隗豫,想起那之后他和周易一起又回了郗阳山探查到的结果。
“我俩等您睡着又查一次。”曲礼想起来当时的场景,他们吓的半死,以往隗豫睡过去跟正常人一样心脉俱存,可那一次他们探查到他的体温越来越低,心脉也开始变弱。
直到后面一连几天根本探查不到。
没有任何原因。
他和周易几乎将整个郗阳山探查了个遍,然而什么踪迹都没能查到。
后来一天夜里,周易被什么东西亮的晃了眼,醒来看到隗豫腰间那根系着的腰带泛着血红色的光,越来越亮,然后曲礼也被那光闪醒了。
那光芒就像千丝万缕的丝线,血红与金光并存,一点点的游走在隗豫的四肢百骸,片刻之后又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又变回了隗豫常年系在腰间的腰带回了腰身。
周易立马近身探查,肢体回温心脉犹存,只是他的髓海一片平静,仿佛被什么东西封住了一样,他和曲礼试图解那封印然而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他的髓海仍旧毫无波澜。他和曲礼无奈,在确定隗豫除了修为被封之外并无其他大碍后,他们开始了更大范围的探查,但是数千年过去了仍旧毫无进展。
那封印就像是凭空落入隗豫体内的一样。
但在回渊村下隗豫提到了清风道,周易一向灵敏的直觉告诉自己清风道跟这事脱不了干系。
“虚空的风虚镜,当年没砸有点可惜。”隗豫听完来龙去脉,心下已经有了判断,他知道自己修为被封也不甚在意,提及虚空的时候竟然还能和气的笑一声。
“曲礼,给苏家开个结界,今夜开始除了你和周易,别让人靠近那个小丫头。”隗豫看着曲礼设完结界,而后用有些时日没修剪过有些长了的拇指指甲顺着中指的指节纹划了过去。
他在曲礼的结界上加了一滴血。
周易和曲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他们都知道这一放意味着什么。
中指连心,凡以心间血设结必要以血解。
血结会故人。
他们都知道,隗豫这是存了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