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降谷零的人生经历后重返过去》凝君晗

3、请一定要好好活着

　　伊达未来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再次来到波洛咖啡厅的。或许是生活很久没有再出现和哥哥有关的联系，又或许是许久没有见过和过去有关的人。其实她心底也很怀念七八年前，自己还在读大学，是个除了学业之外无忧无虑的学生。甚至课业对她来说也不是负担，她属于既聪明有天赋又肯努力的那类人。

　　自从哥哥车祸后，伊达未来就没有再听说哥哥同期们或者跟哥哥有关的人的的消息——不，大多是再也不会有消息了。伊达未来的生活和这几位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的警察们其实没有太大交集。说起来如果不是哥哥伊达航是他们五人小团体其中一个，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真正认识他们。

　　可是正因为相熟略微有些交情，她看着这些充满大爱一个个牺牲的青年觉得生命真是太脆弱了。竟像诅咒一般短短几年带走了这么多美好的人。

　　前几天她回父母家时，父母的生活看似还和哥哥在世时没两样。虽然她知道作为父母也许一辈子都很难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走出来，但父母有在努力的好好生活着。反而是作为妹妹的她一直无法原谅自己沉浸在悲伤中…父母也看出来了吧，临走时母亲对她说不要再给自己太大负担，如果不想工作想换个环境生活的话随时欢迎她回家。

　　在父母家住了几天后她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生活状态不让父母担心的她努力在工作时间将不好的情绪隔绝开来。在同事们眼中她好似又变回了曾经那个优秀麻利、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温和态度的伊达医生，渐渐减少了对她善意的关注。但其实白天假装忘记那些回忆让夜晚的她更加难熬。

　　依然每晚都会出现在梦中的场景让她无法安眠，甚至从梦中惊醒眼前都还会浮现哥哥离开时的场景，情况已经糟糕到出现幻觉了。

　　周末的中午她在家附近的公园晒着太阳发呆。这是她一年前开始养成的习惯，午后热烈的阳光让她有一些生活依然很美好的错觉。这个时间公园内人并不算多，多数人都会在天气没那么热了才出门散步。

　　远处不知何时响起的交谈声吸引了她的注意，树荫下好像有人在教小朋友骑自行车。距离稍远、中间隔了几棵茂密的树让伊达未来看不太真切。她觉得身影有些眼熟。

　　她起身慢慢靠了过去，停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侧的树丛里。

　　降谷警官？伊达未来有些疑惑。她看到那个金发混血男人面带温暖的笑意从口袋掏出了一张卡片，小男孩兴奋的接过嚷嚷着什么假面超人之类的话。

　　降谷警官不仅在教小朋友骑车还随身带着假面超人的卡片？伊达未来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很合理。或许降谷警官现在是公安警察，在做着不知道什么危险的任务，不知道经历了些什么还需要刻意捏造假身份，但其实她七年前认识的学生时代的降谷零就是这样一个温柔细心的人啊。

　　这温馨的一幕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和哥哥教自己骑车的场景。和万千幸福的小孩一样，她的童年也充满了爱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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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室透觉得伊达未来让他有些担忧。同样的时间波洛竟然又巧合的只有他们两个。

　　上次偶然见面后他让下属去查了伊达未来的近况，报告说伊达未来自从班长出事后出现了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严重的睡眠障碍和焦虑。

　　确实是在东都警察病院工作、那这几年中见到过他也就不奇怪了。毕竟是多年好友的妹妹，看着她从刚刚进来发呆到现在、精神恍惚的样子安室透总觉得需要做些什么帮助班长照顾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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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达未来今天并没有准备花太多时间在这里，她已经销了假下午还要回病院。只是想再来看一眼哥哥的好友…她感觉自己的胸腔萦绕着说不清的酸涩。

　　离开的时候伊达未来还是没忍住走去吧台和降谷警官告别。

　　“安室君，请万事小心。”

　　“请一定要好好活着。”她认真地说。

　　女子认真且担心的神色倒映在灰蓝色的瞳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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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沉沉的天空，压抑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城市。

　　林间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墓园的一角伊达未来望着远处繁华又忙碌的城市。

　　哥哥伊达航墓地的位置是她挑选的。距离闹市区有一些距离，但四周各个方向延伸出去都能到达熙熙攘攘的街区。像哥哥那样充满着正义感时刻为他人着想的人也会想沉眠在此吧。不是远离喧嚣的山崖、也不是偏远而宁静的乡村。而是沉睡在他离去前心心念念要保护的广大民众之间。

　　伊达未来往墓园前方的寺庙走去，她要归还手中提着的清洁用具。墓园定期会有专人打扫，但伊达未来每次来看望哥哥时还是会再仔细清洁一遍。哥哥以前和她一样很爱干净，自己的房间容不得灰尘出现。

　　刚走到寺庙的廊下就听到头顶上方传出一阵突兀的响动，她后退两步往屋檐上看去。有只橘色的猫正摇摇欲坠地挂在三层楼高的檐角，看上去是从庙顶往下跳的时候因为刚下过雨的湿滑没能落稳。

　　眨眼间那只猫咪再次打滑，眼看要掉在不知何时裂开露出尖锐一角的青石板路上——

　　伊达未来身随心动丢下手中的水桶冲上前去。慌不择路间手臂蹭在伸进建筑范围的树枝上划出长长一道血痕。

　　接住了…！伊达未来还没缓过神，猫咪已经从她的怀抱中跳出去。和她颜色相近的琥珀色猫眼中流光溢彩，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她然后慢悠悠的蹭过来舔了舔她渗出血珠的手臂。伊达未来下意识的抽开手——容易感染，她想。

　　然后看着后退一步不明所以的猫猫她又重新伸手摸上了毛茸茸的小脑袋。手中的触感柔软但泛着一丝潮意，“阴雨天要小心哦。”她说，“不要再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刚好有人经过了。”

　　猫猫好似听懂了她的话语，喵呜一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后一路跑进寺庙殿内窝在佛像的脚旁盘起了身子。伊达未来勾起唇角心底有些柔软，很久没有遇到可爱的小动物了。毕业后原本她想养一只小猫在家里的，但病院总会有对各种因素过敏的病患，担心哪天不小心把猫毛带进病院的她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回掉在在地上的水桶等物之后她朝家的方向行进，熟练地穿梭在错综复杂的电车线路中。她其实会开车，在这样繁华的大都市生活有台代步车还是会省去些麻烦的。病院有时会有紧急召集，有车也能在夜晚时快速且安全的及时赶到。但自从哥哥的事情后她一度不敢靠近机动车这种交通工具。别说开车了，刚开始的时候就连马路她都不敢过。看着车辆川流不息的样子她会止不住的恐惧，偏偏只要出门还很难避免过马路，也不是所有道路都有天桥或者地下行人道。

　　她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抑制住对车水马龙的街道的恐惧。即使这样她还是无法亲自开车，有些时候宁愿绕远一些也不会直接通过宽阔的马路。不过电车也很方便啦，她觉得东都的公共交通发展的还是不错的。

　　虽然有时候人有些过多，随着人流涌出车站的伊达未来无奈的想。

　　入夜，周围静悄悄的。天气不算好，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厚重的乌云挡住了天空。

　　伊达未来的心情和天气一样，雾蒙蒙的没有宣泄的出口。地毯上散落着哥哥的物品，她感觉自己身处无尽的迷雾之中，无处诉说无可奈何，如同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她凝视着手中捧着的几张照片出神。

　　有哥哥他们在警校时的照片，五位年轻的警察在警视厅警察学校门前意气风发。
　　二十岁出头正是对未来抱有极大向往的年纪，站在中间的哥哥面带皎洁而明朗的笑容揽着身侧总有些不对付的两位同期。前几天才见过的降谷警官和画面一左一右认真拍照的两人眼里透露着让人心安的自信和锋芒。或许那时他们就已做好了未来某一天将生命都献给广大民众的准备吧。

　　还有哥哥、娜塔莉和她自己在多罗碧加乐园的合照。伊达未来记得这是她大学毕业即将正式入职的时候，哥哥和娜塔莉说要庆祝她正式成为一名医生带着她疯玩了一天。

　　以及伊达家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是在哥哥考上大学的时候照的。比现在年轻许多的父母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哥哥爽朗的笑着，她看到自己眼中也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现在是怎么回事…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双眼，眼泪从指缝中不间断的滑落。她已经身处十几年前的自己向往的未来，可一切都变了。照片上恣意洒脱的青年如今竟只剩下一个，做着危险的任务甚至无法以真面目示人。娜塔莉也不在了，就连从小就陪伴着她、认为一直会在身边的哥哥都离开了。

　　究竟为什么…坏人好像并没有为他们的恶行付出什么严重的代价，但好人却一个个的为了社会的安定、民众的安全以及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犯的过错而失去生命。

　　这沉寂的夜里伊达未来背靠沙发坐在地上抱着哥哥的照片眼角带着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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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金色的光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窗外鸟儿在树间轻快的啾啾叫着，树叶上的露水还未落下，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好看的光芒。伊达未来好像梦到了小时候。说好像是因为她的记忆里没有这段往事，梦里母亲在和父亲讨论她即将入读的小学。

　　小学？或许是真的过去太久记忆早已模糊了吧。床上的伊达未来被阳光照射的有些难受，她记得昨晚有拉好窗帘，而且东都近期应该都会是阴雨天才对。

　　有些烦躁的拉起被子挡住了眼睛，身下柔软的触感让伊达未来陡然清醒。意识回笼想起昨晚的情形，她好像在客厅的地毯上不知不觉睡着了，怎么会在床上醒来？

　　伊达未来猛的掀开被子环顾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她放松下来躺回床上。

　　嗯？
　　嗯？？？？？？？

　　总算发现哪里不对劲的她从床上跳了起来，是她的房间没错，但被刷成淡蓝色的墙壁上贴着卡通贴纸，白色半开的衣柜门上挂着小小的衣服，窗下摆着有些老旧甚至一角裸露着木刺的书桌。她记得这张桌子，上小学前她和哥哥玩捉迷藏的时候手臂不小心被这张桌子划破了，后来父亲就给她换了一整套当时流行的学习书桌。手臂正隐隐作痛。

　　这不是她在东都冰冷的现代钢筋大楼中的公寓，看着这眼熟且有些过时的装修她意识到——这里是她二十年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