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观降谷零的人生经历后重返过去》凝君晗

2、再会

　　午休时间才刚刚结束，波洛咖啡厅在这宁静的下午一位客人都没有。不大的店面只有门口的伊达未来和柜台后面的降谷零两个人。她没有叫出男人的名字，她知道如果真的是在卧底期间是不能也不该被人说出真实姓名的。这会很危险。

　　金发男人早已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神情有一瞬间错愕，含糊的眼神似乎埋藏了许多无法言说的话语。沉默良久，伊达未来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幻听了。突然已然锃亮的碗碟被放回碗架上，男人收起了多余的情绪，灰蓝色的瞳中蕴含着伊达未来看不太懂的意味。

　　“欢迎光临。”金发男人走到靠近门口的柜台边伸出手，“我是安室透，请问需要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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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工作日，按理来说午餐时间刚结束是不会有客人来用餐的。安室透收拾着中午遗留的餐具，他的同事梓小姐有事外出，中午只有他一个人在店里。正考虑下一个任务该如何出手时他听到店门上铃铛传来的声音，熟练的勾起唇角，“欢…”但招呼客人的话语还未出口就停止。

　　门口站着的是已记不清多少年未见的人。栗棕色微微带卷的长发盖住了女子略显单薄的肩膀。同色浓密但线条优美的眉毛下那双丹凤眼此刻正因惊讶圆睁着。琥珀色的眼睛在他看过去的瞬间蕴满了雾气。

　　真像伊达班长啊，这是安室透的第一反应。看着熟悉的面孔，好像回到了一切都还没发生、他们几个还可以毫无顾虑出去聚餐的七年前。女子的身高要高出女性平均身高不少，他想。不过也是，伊达班长就身材高大，是他们五个里个子最高的那个。就算是根据基因遗传规律伊达班长的妹妹也不该身材娇小。

　　虽然已经多年未见但单从轮廓安室透就认出门口的女子是警校时期班长的妹妹伊达未来。她拥有和伊达航相似的面容，却不像伊达航那样粗犷，虽然或许会让人觉得长相有些英气但相似的五官在伊达未来身上线条要柔和许多。还有周身环绕的莫名柔和的气质，让人想长久和她呆在一起。

　　安室透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脸色悲伤迷茫仿佛即将要落泪的女子，下意识开口叫出了她的姓氏。

　　女子眨眨眼，隐含着探寻和落寞的眼神让安室透一瞬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常年卧底的素养让他立刻调整好心态，像对待每一个第一次来波洛的客人一样朝门口的女子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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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达未来在波洛店里坐到下午，已化名为安室透的降谷警官给她做了美和子推荐的三明治，还有一杯附带的红茶。端上来的时候她带着疑惑悄悄地瞄了安室透一眼，对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说过请慢用后反身回到柜台后继续着他的工作。

　　伊达未来觉得确实像美和子说的那样，食物很美味，即使简单的三明治也被用心对待了。环境也很好，店内的音乐舒缓而安宁，温度和湿度调节的恰到好处。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偷偷观察着莫名适合身上系的围裙的安室透。

　　结合起哥哥的话、自己前几年在医院见到的情况和刚刚听到的化名，她确认降谷警官应该真的是有什么不能暴露身份的任务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咖啡店做服务生，但她想或许是需要一套完整的能让人信服的假身份吧。

　　安室透无法忽视身侧感受到的若隐若现的视线。

　　其实他也很诧异，这么些年坚守着不同的身份、在许许多多的地方都做过任务，但保密工作他做得很优秀。自从警校的同期一个接一个遭遇不幸后他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和过去有联系了，为了保险起见不联系不跟任何人相认才是对大家都好的做法。

　　虽然他确定波洛是个安全区域，在自己的领域下绝对没有监听设备，但刚才看见伊达班长的妹妹时还是有一瞬间的担心，隔墙有耳防不胜防。但不知为何伊达班长的妹妹并没有向他打招呼或者提出疑问，看她的反应应该肯定是认出自己了。

　　他开始为下午的营业做准备工作，等水烧开的时候陷入了回忆。在警校的时候他和其他四位优秀的同期关系很好。虽然一开始和松田有些摩擦互相看不顺眼，但在相处的过程中大家不知不觉就成了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全然信任的关系。

　　还记得松田有次感叹伊达班长真是人生赢家，有美丽大方的女朋友还有一个漂亮且优秀的妹妹，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对了，有一年大家去给萩原扫墓的时候班长好像提起过，说他妹妹马上要从东都大学医学部毕业，正在东都警察病院实习。安室透心想也许伊达未来是在警察病院见到过他，或者应该是班长和她说了些什么吧。班长也是很谨慎的人，他失去联络这么久班长肯定猜到他现在身份不便。

　　突然窗边的位置响起了电话铃声。伊达未来从口袋摸出手机，屏幕闪烁着美和子的名字。或许是关心她有没有成功找到波洛？约她休息日一起外出？边猜测着美和子电话的目的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让她始料未及。
　　佐藤美和子说——从哥哥在警视厅的储物柜中找到一封信。

　　伊达未来恍惚地离开咖啡厅踏上了赶往警视厅的路。其实她知道哥哥在警视厅的储物柜还遗留了物品，但她一直没有勇气去帮哥哥收拾。想起哥哥眼泪总是不自觉的淌下，心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一样痛到无法呼吸。她觉得自己真是很懦弱，一直逃避无法接受哥哥已经离去的事实。

　　不光是警视厅的储物柜，其实哥哥在警视厅附近租住的公寓出事后她也从未踏足过。自从念大学的时候哥哥就从家中搬出来独立生活了，伊达未来实在不敢踏进满含哥哥和娜塔莉生活气息的地方，只在哥哥出事后承担起了那间屋子的租金。每月按时交着房租和管理费用。父母也从来没有提起过，或许是相信着自己的女儿会妥善处理儿子的事情吧。伊达未来又分裂的觉得庆幸，年迈的父母在失去顶梁柱般可靠的儿子后还有自己这个外人眼中有着光鲜工作的女儿可以依靠。

　　警视厅内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一同带着伊达航储物柜的遗留物来到会客室。

　　“实在十分抱歉，未来。”佐藤美和子把手中的物品放到伊达未来面前的桌子上，“自从一年前伊达警官离开后就一直没有人处理他的储物柜，最近才发现这些东西。”

　　“寄给伊达警官的包裹中放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字晕开了，看不太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我们想或许你会有些了解。”佐藤美和子说着抽出信封递给伊达未来。

　　伊达未来看着手中的信封，信封已经被拆开过了。应该是美和子他们试图通过确认内容物寻找信息的时候打开的。里面是一支中心有个洞的手机——伊达未来瞳孔微微收缩。在医院工作这么些年她也见过很多受到枪伤的病患，毕竟是警察病院，入职培训的时候也上过这方面的课程。她辨认出来这应该是弹孔，边缘处还沾有一些已经干枯的血迹。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寄到哥哥这里？她把手机装回信封查看起贴在信封上的纸条。

　　是被眼泪浸过的吧。伊达未来很熟悉字迹晕开的感觉，这一年来她不知道多少次在自己写的报告上见过这种痕迹。是哥哥的眼泪…？

　　“信封没有写寄件人的信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来警视厅的。”站在美和子后面的高木涉略带愧疚地开口道，“不过信封背后倒是有个奇怪的圈。”他居然也忽视了伊达警官的储物柜，应该早些把东西收拾出来交给伊达桑的，他想。她当时那么难过，一年后又要拿到东西重新回忆起来。

　　伊达未来翻过信封，“！”这不是什么奇怪的圈，是数字0啊。她心跳得厉害，降谷…零…她记得哥哥他们称呼降谷警官就是“zero”的。是降谷警官给哥哥的包裹…那里面的手机应该就是属于那个在警察病院值班的夜晚降谷警官带去的那位诸伏警官了。

　　“请交给长野县的…诸伏…警官。”有了猜测之后伊达未来看着字条艰难的辨认出了这几个字。

　　“马上去查长野县警中有没有一位姓诸伏的警官。”听了伊达未来蹦出的几个字佐藤美和子对高木涉吩咐道。高木涉应声点头跑了出去。

　　“其实我也觉得写的应该是长野县的哪位警官。”佐藤美和子指着字条第一行对伊达未来说，“但我想着是你哥哥的物品，或许你会有了解。”然后她将从伊达航的储物柜中收出来的一箱东西递给伊达未来，“接下来的事情请你不用担心了，我们会处理好物品的后续。未来，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伊达未来知道佐藤美和子是怕她拿到哥哥的遗物后会有太大情绪波动。但她只是很平静的接过，跟美和子道谢说波洛的食物确实很好吃，这么久了她已经没事不用担心了云云。

　　在警视厅楼下跟美和子告别后她抱着哥哥的东西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她不想回到公寓一个人呆着。但不管是病院同科室的好友、还是警视厅几位关系还可以像美和子这样的朋友都有自己要忙的事，这一年来也麻烦了大家很多，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她们了。思来想去伊达未来决定把哥哥的东西放回自己的公寓，然后回一趟父母家。

　　伊达家其实就在东京都，只是哥哥和她在上大学后相继搬出去到距离学校和工作地点更近的地方独立居住了。以前有段时间哥哥和父亲关系不太好，他并不常回家。伊达未来就每个周末只要有空就会回家住一天，陪陪父母照顾照顾家中的事。这个习惯一直没变过。不过后来某天哥哥和父亲好似突然和解了，偶尔也会和她一起回家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