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禧》慢慢蜗行

20、第二十章 除夕（下） 居

　　居室华灯皆燃，举家围坐，宋父宋母居上首，宋嘉言和宋嘉清分坐左右。
　　蜜煎金橘作为餐前茶配，酸甜可口，口感有韧性有嚼劲，再配上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真真是极好的了。
　　菜肴一道道被端上桌，很快摆满了桌子，水晶脍、酥骨鱼、瓜齑、满山香、金玉羹、禁中佳味、拨霞供、馎飥、骆驼 蹄、春饼等等。
　　宋嘉清起身亲自给宋父、宋母、宋嘉言倒酒，先热酒杯,将热水倒入酒杯中来回摇晃,然后倒掉水分，再将屠苏倒入杯中，宋嘉清道：“今日这屠苏酒的药囊是我亲自配的，里面加了大黄、蜀椒、桔梗、桂心、防风、白术、虎杖与乌头，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说罢回到自己位子上举杯喝了一口道：“我觉得还不错，哥哥尝一下。”
　　宋嘉言尝了一口点头道：“不错。”
　　然后宋父宋母举杯喝酒。宋父道：“不错不错，快尝尝这水晶脍、酥骨鱼，这最适合配屠苏了。”
　　宋嘉言给她夹了一块到碗中道：“知道你爱吃，快尝尝今日府中厨子做的如何？”
　　宋嘉清配着屠苏咬了一口，入口软滑爽口，各种肉类混合着，口感丰富，尤其是火腿散发着它独有的芬芳，她惊奇地抬头道：“今日这水晶脍里的火腿感觉和往日不一样，感觉更好吃了。”
　　宋母笑着道：“这是上供的火腿，小年的时候陛下赏给你父亲的，自然是与往日买的不一样。”
　　宋嘉清闻言道：“难怪这么好吃，那宫里的人想吃的话岂不是不是天天都能吃了。”
　　宋父摇摇头道：“若宫中喜好，百姓就会效仿，到时物价上涨，便不利于民生了。”
　　“那岂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不能多吃了，那生活该是多无趣啊。”宋嘉清搭着脑袋道。
　　宋母岔开话题道：“今日除夕，清儿要是想多喝一些，也是无妨的，不过肚子里得先垫些吃食。”
　　接着起身亲自打算给每个人盛一碗馎飥，见母亲起身，宋嘉言忙起身道：“我来吧，母亲坐着就好。”话毕，宋嘉言给每人盛了一碗馎飥，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
　　“冬馄饨，年馎饦，这是习俗，虽然我们家不讲那么多规矩，但该吃的还得吃呢。”宋母道。
　　酒过三巡，宋嘉清起身拿出之前的荷包道：“这是给父亲的，愿父亲神寿遐昌，年年同守岁。”
　　宋父拿出红包递给宋嘉清道：“愿我们清儿烟火年年、岁岁平安。”
　　宋嘉清双手捧过道“谢谢父亲。”
　　宋父又拿出另个一红包递给宋嘉言道：“愿我们言儿除旧妄生新意，端与新年日日新。”
　　宋嘉言捧过道：“谢谢父亲，愿新年，胜旧年。”
　　宋嘉清来到宋母这边，拿出荷包道：“母亲的我绣的是牡丹花中彩蝶飞，愿母亲如花似叶、岁岁年年、各占春风。”
　　宋母开心地拿出红包道：“清儿绣的真好，母亲惟愿你喜乐安宁。”
　　“谢谢母亲。”
　　宋母拿出另一个红包给宋嘉言道：“母亲希望你过尽千帆仍有梦，眉眼清扬任少年，要为爱而活。”
　　宋嘉言接过红包郑重道：“谢谢母亲，我会的。”
　　宋母一手牵着宋嘉清，一手牵着宋嘉言看着他们道：“不管以后如何母亲只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我们会的，母亲。”宋嘉言道。
　　宋嘉言回到位子上，宋嘉清拿出最后一个荷包，走过去递给他，道：“这是哥哥的，哥哥属兔所以我绣了两只小兔子，愿哥哥山高有路行，水深有舟渡，早日达成所愿。”
　　宋嘉言把荷包挂在腰间道：“谢谢清儿，我会日日佩戴不离身的。”
　　宋嘉清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也会的。”
　　宋嘉言抬头看她发髻间的白玉簪道：“好。”
　　宋嘉清回到座位，四人举杯，共庆佳节。屋内已经听到远处方烟花的声响，宋嘉清让人把门窗打开，家家爆竹，户户焰火，不绝于耳，气势如虹。
　　宋父道：“差不多了，我们移步荷花池吧，听你们母亲说，清儿买了好多烟花，我们共赏以度佳节。”
　　荷花池旁的八角亭，亭阁飞檐流水,点缀着古老而精美的雕刻，此时也因佳节而布置的喜气洋洋，每个角上都挂上了灯笼，连路旁都有各色灯火，诸灯上下争辉。
　　桌上也已经准备好了各色点心，旁边一炉子煮着茶水，一炉子温着酒，荷花池旁一排排烟花整齐的排放着。
　　宋嘉清一行人谈笑间来到亭子里，身后府中的下人们也齐聚院中，等待烟花的盛开。
　　四人坐下后，宋父命人放烟花，随着导火索的点燃，烟花犹如闪电般划破黑夜，打破了四周的宁静。
　　刹那间，烟火爆炸出一团团火焰，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花朵在空中绽放了，把原本乌黑的天空衬托得更加绚丽多彩，如诗如画，那声音震耳欲聋。
　　在烟花的笼罩下，周围人发出阵阵惊叹，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喜悦与兴奋。
　　烟花的色彩斑斓，犹如一副巨大的画卷在夜空中展开，红色的烟花如烈火般炽热，蓝色的烟花如海洋般深邃，绿色的烟花则像森林般神秘。
　　宋嘉清一边喝酒一边吃着果子蜜饯，听到众人的惊呼道：“这还是普通的呢，一会儿放那排大的，更为壮观。”
　　随着一排烟花的结束，宋嘉清让人放她指的那排，随着声音响起，烟花在空中绽放，随后出现花鸟和亭台楼阁等景象。
　　小白在一旁惊奇道：“姑娘，你看，像不像我们院子。”
　　宋嘉清笑道：“每个宅院都大同小异，你看像我们院，别人看像他们院。”
　　宋母也在一旁感叹道：“如今的烟花竟能做到如此精致，真是星辰日月高天际，雪散烟花遍海隅了，那怪人人都喜欢放了。”
　　随着烟花的绽放，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火药味，独属于烟花特有的味道，宋父回忆起往昔的事情道：“突然想起你们幼时，那时烟花管理还没有这么严，你俩偷偷在院中放烟花，差点着火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啊。”
　　宋嘉清道：“那时父亲独独批评了我，都没有说哥哥，真是不公。”
　　宋父笑着道：“难道我不知是你的主意，定是你拉着哥哥非要放烟花，哥哥拗不过你，才带你去放的。”
　　“是啊是啊，我那时求了哥哥好久，哥哥不愿意，我就偷偷把他的书藏了起来，威胁哥哥带我放烟花的，那时小不懂事。”宋嘉清感慨道。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聊着过往，看着璀璨的烟火，温馨又幸福。
　　烟花表演在夜晚的背景下画上完美的句号，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最后的辉煌中。烟火炸开后的痕迹，像一条条绚丽的流星，在夜空中划出动人的轨迹，最终消失在远方。
　　众人欢悦地谈论着刚才的盛景，意犹未尽的样子。
　　今夜是除夕，宋母让人取来盆和苍术，打算烧松盆，焚苍术，以辟瘟祛湿，祈求健康，其他人便让人各自活动去了。
　　宋嘉清和宋母俩人一起焚烧苍术，宋嘉言和宋父在一旁谈话。
　　宋父道：“年后要不太平了，三皇子一派的人怕是请求换太子的奏折都写好了。”
　　宋嘉言道：“父亲认为陛下看到奏折会怎么想？”
　　“陛下心里其实很清楚，太子的身体今后只能这么将养着了，可是如果有人这么迫不及待地提出换太子之言，反而加重了陛下的疑心。”宋父道。
　　宋嘉言看着宋父郑重道：“父亲，我想这便是一个时机，群臣上奏废太子，立三皇子为太子，哪怕陛下属意三皇子，一时怕也不会答应，不管是出于对先皇后愧意还是对太子的怜爱。”
　　宋父抬头看着他道：“那你想做什么？”
　　宋嘉言道：“放风声，让三皇子和梁王着急。”
　　宋父不赞成道：“你这是让他们逼宫啊，身为人臣怎可如此。”
　　宋嘉言道：“我也不想如此，可当年陛下仅听一面之词，便斩了沈氏满门，我心中亦有恨。”接着又道：“宫中二皇子会派人保护陛下的。”
　　宋父道：“这是你与二皇子商量的结果？那大月氏那边呢？”
　　“已经都安排好了，年后二皇子便会请命去边关历练，二皇子走后，亦会加快他们的行动吧。”宋嘉言看了一眼宋嘉清又道：“父亲就不要参与进来，若是我出现什么意外，就让他们搜查我院子，我房里有一叠信件可证你们受我蒙骗。”
　　宋父叹了口气道：“你这是下定决心了？”
　　宋嘉言郑重地点点头，这时，宋嘉清走过来道：“父亲和哥哥在说什么呢？”
　　宋父打岔道：“没什么，清儿要是无聊可以去玩玩投壶什么的，我陪着你母亲就好。”
　　“不用啦父亲，我今天就想陪着您和母亲，我们一家人就这样喝喝茶、聊聊天就挺好的。”宋嘉清道。
　　除夕夜晚，一家人相守在夜间笑语喧哗，晨鸡报晓，一声声更鼓催促岁月流逝。长久夜坐，灯花翩翩坠落，遥看北斗，星辰闪闪横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