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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按理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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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他们才大三不应该去义诊的,不知道叶修使了什么诡计,竟然让临床老师陪着一起把他们几个塞进去了,王杰希和喻文州刚刚好赶上,而苏沐橙和李轩刚好在一院见习,跟着一起来了。据说去是个山清水秀的小乡村,到目的地的时候,黄土卷起一道帘子扑向他们,前面的土路坑坑洼洼的,车已经不适合在开进去了。黄少天明显自己也上了一层黄沙,,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医生走过来问:“喻文州黄少天是哪两位?”
黄少天背着医疗器械,累得像条狗一样,每一段路都是上坡,黄少天稳住呼吸问:“怎么样?比赛?我这两天都没听你提起。“他盯着前面的路,一直跟着,累得也快不行的喻文州回答:”还可以,王杰希家就在那,不过时间太紧了没去,你想去下次我们一起报名。“
黄少天的声音混着脚踏实踩进泥土的扑声说:“下次再说吧。”一路上他再也没说一句话。
到的时候还没喘口气,村民就开始围过来检查,村庄四周都是玉米苗,低矮的木屋倾斜着,黄少天一直流汗,喻文州把矿泉水给它,黄少天一直不停帮人量血压,有些人和他说话他也听不懂,只能尽量去辨别,女老师在旁边解围道:“他不是这里的人,和我说吧。”
说的是方言。
黄少天一直忙到影子从一个点变成细长,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婆婆姗姗来迟到黄少天面前,她说的很慢,所以黄少天可以听明白:“医生,我前一个月从梯子上摔下去了,没钱去看病,县城离这太远了,天天晚上身上都疼,睡不着,我天天早上都求神仙呀,我死了我的孙女怎么办呀,医生你有没有办法给我开点药?”老人的头发已经银白了,一双眼睛很清明的看着他,老人颤巍巍地把打着补丁的裤子扯上去。
一条腿青筋已经暴起了,婆婆的孙女年纪大概上初中,看着这些陌生人眼神一直闪躲,她费力用普通话夹杂着方言说话:“我婆婆天天晚上睡不着,我每次跑去医生那开的药丸没用。”黄少天捏着老人的大腿,会回弹,喻文州此刻也忙完走过来,他蹲在孙女面前说:“你跟我说你婆婆的病怎么样。”喻文州把小女孩黏在嘴角的头发扯到一边,耐心的倾听。
黄少天又检查了一遍婆婆的身体,婆婆说去镇上医院一次说要开刀,把她吓到了回来了,黄少天认为绝不到开刀的程度,他又问你有什么异常吗,婆婆说她经常感觉呼吸不上来,老师问了好几个问题之后没说话了,她郑重地说你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
女老师很严肃,她已经来过来这里很多遍,知道贫穷才是这里的病根,很多人其实有机会去都被自己放弃。
黄少天看着这里的房子,很潮湿,和广州的回南天差不多,他突然问:“你奶奶是不是这一个月还在干农活。”女孩点头不好意思的说:“哥哥我还要上学,帮不了忙。”
老师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黄少天走过来问:“老师,是不是过度劳累引起的风湿性心脏病吧,摔倒只是诱因。”
刘老师看了黄少天一眼,她知道应该八九不离十,大概率是心脏疾病,她知道这种家庭一般都会放弃,她只能说两句,但是黄少天这个对知识的反应性和抓关键让她很吃惊,这两个少年过两年会不得了。
小女孩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低下头难过地说:“婆婆每天早上五点就起跪着求菩萨,婆婆说让我休学一年陪她,哥哥不上学会有影响吗?”喻文州把她的头发笼过来,给她扎好辫子说:“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的,你看那个医生,你以后也会变成她这样的人,爸爸妈妈会有办法的,不用担心。”
喻文州的声音就好像是砸在地上,黄少天看着变成残片的晚霞,又看着那个面容稚嫩脸上带着高原红的女孩,体会到一点医学的残酷性,它无关医术而关乎人性,最后那个老人带着小女孩走的时候老师一直叹气,她对着这两个年轻人说:“看的久你没就懂了,想救救不过来。”
下坡路的时候黄少天耗尽心神更没什么话说了,喻文州一直在和刘老师交谈,他听见那个老师说:“好,我答应你,“她指着黄少天说:“你们两个如果想选导师的话可以来找我,不管多少人,我可以给你们留个位置。”
他们跟叶修打了个电话决定等他们一起走,老师本来就是借机回家,说把司机留给你们了。给她报个平安。
“你跟刘老师说了什么?”黄少天望着黄土地问,风像是吹到他的眼睛让他整个人都像蒙尘了,喻文州笑起来:“提了意见,和他商量怎么减免婆婆的费用,老师说不用,她可以直接联系那边地方医院,如果以后可以来当她的学生更好,特别是是你。”
黄少天没法讲这一秒的感觉,他在医学生涯中,看见过很多比他预想更严重的疾病,见识到了无数家庭的破碎和眼泪,体会到完全不体面的死亡,而支撑他来的就是在这个夕阳马上下去的时候和喻文州的这个时刻,所以在见识到已经到无路可退的病症和失望能够在第二天继续和医生这个岗位纠缠。
司机从田埂上跑下来,不远处叶修他们出现了,司机看着他们操着一口方言问:“就你们六个娃娃?那我赶个近路,快一个多小时呢!你们做好了。”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即将散架的怒吼上路了,一条黄泥碎石路盘旋在山间,还有竹叶和树枝会压到车窗里,大块的石头把这俩破车快颠破了,李轩在副驾驶头每次差点碰到玻璃,他捂着额头,黄少天探头问苏沐橙:“怎么不讲话.”
苏沐橙在这一冲一顿的车速里说:“被人骂了一遍。”
她的眼圈还红着,义诊时一个爷爷的牙只剩下一颗了,她去听,结果爷爷讲的方言实在是太快了,她只能问能不能再说一遍,爷爷就用骂到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小姑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进医院,苏沐橙无所谓的说:“奇了怪了,这一句我就听懂了,然后就有点想哭了,忍住了,还有学弟学妹在旁边不能太丢人。”
叶修在旁边说:“还是骂他骂少了,小姑娘就敢骂,我来了就不敢还嘴了。”李轩点头:“自从学了中医,发现这些老头真是一个比一个过分,我简直要被折磨的神经衰弱了。”黄少天安慰她:“没事,我大一学不会差点就哭了,正准备哭了,我师父打电话来了,为了不让他看扁把眼泪憋回去了。”
“现在学不会还哭吗?”叶修饶有兴趣的问,黄少天得意的说:“现在基本没有学不会了。”李轩看着他们回答:“搞这么感性?我只在捣药的时候被熏哭了,这算为了医学撒过热泪吗?”
王杰希淡淡地回答:“医学还不值得我太耗费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