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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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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花已经榭了，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着五月的烈日。黄少天感受到随着气温上升而融化胶粘的关系。
他和喻文州熟起来了。
比如下完实验课喻文州会把报告给他问他怎么写的，黄少天讲完之后他会问等会要不要一起吃饭？其他学生也从另一栋实验楼里出来了，苏沐橙嘿了一声，脱下白大褂说：“你今天课上完了吗？”
走在前面的叶修回头惊讶地问：“你和沐橙是怎么这么熟的？”苏沐橙走到前面来说：“我们俩已经熟了很久了好吗，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的的热水壶吗？”叶修点头，这个壶已经在他寝室发光发热了。
黄少天马上抢答：“那可是我们不花一分钱抢到的，靠的就是本人的口才和手速，这么波澜壮阔的故事你竟然不知道，我当时被抽提成的同学骗去发传单，遇见她了。结果那个楼盘剪彩没人，主办方为了充场子让我们去凑数了，最后抽奖的时候我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抢过话筒直接抢答，要不是有人作假，那台冰箱也应该是我们的。“
苏沐橙被拉到车里的时候就怕这是骗局，正在和司机呛声的时候，黄少天站起来机关枪一样突突突问了好几个问题最后说要是你不回答我就报警了呀！司机嘀咕道现在年轻人口才了得呀，说真的只是参加剪彩，你们到了可以去看。
他们两个不仅被安排在前面合照，还打配合一直在抽奖环节抢答，最后抢到了一个全新热水壶，黄少天走的时候还喝了好几杯香槟。
叶修像导师一样赞扬：“人才呀，人才。”黄少天和苏沐橙拍掌，简直是一见如故，相识恨晚。
楚云秀看见苏沐橙马上和她讨论烟熏妆怎么画，苏沐橙又开始吐槽班上的男生，楚云秀t听完翻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说我下次骂他们去，，苏沐橙思考了一下说：“你骂他们可别我班上那些人骂爽了。“
喻文州脱下白大褂，旁边的王杰希h很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问：“晚上吃什么？”喻文州收回目光问：“你想吃什么？”
王杰希说：“我想去二食堂。”虽然没明说吃什么，不过喻文州还是点头，和大家说了一声和王杰希走开了。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离开的背影，他察觉到喻文州对他和对王杰希的区别，就像有一道隐形但互相知道的线，喻文州从来没想过跨过来，而他和喻文州，就像他第一次看见喻文州这个名字一样，他们是永远有距离的。
这种感觉在黄少天回到寝室看着喻文州发的短信达到极点，到现在为止，他们俩都没加QQ，一直用短信交流，他戳着键往上翻，他们聊天频率并不高，都是没头没尾的几个短句，他看着那条：明天不去图书馆的信息，从短信界面退出去打开QQ，去看叶修和苏沐橙的对话框，他和叶修聊的密密麻麻，上水课的时候都会不停地轰炸对方。
每次切换界面聊天，这个步骤一点也不省事，而且喻文州这种面面俱到的人不会忘记这种事。
他就是故意的。
黄少天意识到这一点。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想和他交朋友似的，他心底那股较劲又爬上来，他关掉手机没回复。
晚上去实验室找苏沐橙的时候看见她捏着一张表发愁，黄少天发现班上的男生都绕着她走问：“他们在干嘛？”苏沐橙不在意的说：“哦，今天他们又在我面前说女生和谁睡了，我就把他们骂了一顿，他们没骂过我还在生气呢。”黄少天看着这个比他们新的实验楼说：“下次留着给我骂！“
口腔的实验室在另一栋楼，黄少天还没来过，从这里可以看见操场的全景，他趴在窗口上吹风。
苏沐橙问：“我们辩论赛缺一个人，你有时间参加不？”黄少天马上拒绝：“我靠，你开玩笑吧，还有一个半月就要期末了，十几门有我的苦吃，我还去参加什么比赛？能免考吗？能不写论文吗？如果不行咱们免谈。”
苏沐橙扯着他的衣服把他往食堂拉：“黄少，这辩论赛下学期才开始呢，而且你不想在比赛上用自己的口才秒了大家吗？我缺的就是你这种大将。”苏沐橙把他拉到座位上，讨好地问：“要吃什么，我去点？”
苏沐橙不仅把餐盘给他端过来还把筷子给他摆好，黄少天边吃边摇头，苏沐橙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早知道就不给我们社团报名了，叫叶修喊了好多人也凑不齐。”
黄少天马上问：“叶修有这么闲心去？”苏沐橙撑着头点头：“当然你不看看是谁拜托他的，他不仅参加，还把张新杰和王杰希喊过来，然后王杰希把喻文州喊过来了，跟葫芦娃似的一连串。”
苏沐橙听见黄少天把勺子扫到地上了，他的声音在勺子落地声响起说：“叶修，王杰希还有喻文州都参加那我也去吧。”苏沐橙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转性了，惊喜的填了表饭也不吃了马上要上交。
黄少天在她身后喊：“给我拿个勺子!”苏沐橙理都不理他走了。
黄少天看到喻文州发的：你也参加辩论赛？才想起来自己昨天答应了苏沐橙这件事，他看着短信，又查了自己的套餐，轰炸的分了好几条发了好多问题。
我看你这个月话费不欠才怪。
喻文州不仅耐心的回答了他的问题还让他去文学楼三楼3112教师一起讨论，
黄少天一来就听见叶修说：“黄少天你还真来了？“这是一间空教室，苏沐橙正在黑板上写字，叶修站在旁边给她递粉笔，黄少天马上说：”叶修你参加活动不喊我，搞什么吗？你看看大家都来了没叫我，你到底什么意思？！“
叶修把粉笔头扔在课桌上拍拍手说：“你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参加这些活动，嗯，你这家伙肯定有其他企图。“黄少天马上反咬一口：“搞得你很了解我一样，喂喂喂!”
叶修点点头意思是我真的很了解你，喻文州在第一排突然喊住他：“少天，我和张新杰讨论了一下医学物理那节说的报告，你来看看。“黄少天确实对结果有点争议，张新杰是个说话咬字很慢的人，黄少天之后才懂每次听他说话的感觉，很想长按三倍速到结局。
黄少天耐心的等他分析复盘之后说：“结果呢?结果是什么？“张新杰喝了一口水说：”我发给文州了。“黄少天我靠一声马上说：”喻文州你直接把结果给我就行了呀！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新发现，结果还是一样的，你逗我呢!”
喻文州唔了一声，露出才想起来的表情说：“忘记了，我现在发给你。”黄少天还没来得及谴责他的演技就意识到短信发过来图片很麻烦，他马上又去问张新杰能不能直接传给他。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06级喻文州请求添加好友，他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着面前的喻文州，戳着屏幕说：“我还以为你喜欢发短信呢。”
喻文州给他发了第一条消息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后座的楚云秀挨着张佳乐一直在讲话，他们都在等着苏沐橙写完，楚云秀摸着他的外套惊叹：这款式，这做旧感，张佳乐你在哪买的，不带我真不仗义。黄少天回过头，这家伙今天还穿了一套做旧牛仔套装，在黄少天眼里这种装备都是去走穴的歌手穿的，张佳乐得意的竖起衣领，拿过喻文州手里的名单一个个数：“张新杰，苏沐橙，张佳乐，叶修，王杰希，喻文州，黄少天，李轩，还有吴羽策。”他指着吴羽策的名字说：“这女生名字真好听。”
一道声音在后面凉凉响起：“是吗？我纯爷们。”这是吴羽策第一次被人认为是女生名字，但是自从当了中医坐诊之后，他发现和张佳乐一样脑子有泡的不在少数，他治疗男科疾病总有不少人看见他就抱怨：“我是为了女医生才来的，我不要这个中医，看着就不正宗。”
苏沐橙开始给大家解释辩论赛的规则，这学期参加院级比赛，下学期参加校级，我们先互相练习一下，反正是临床学院给的任务，不用太认真。
叶修马上说：“不当第二！”韩文清冷着一张脸，魁梧的坐在第一排说：“没错。”把苏沐橙吓了一大跳，王杰希也马上说：“我们的口才和逻辑应该还不错，打几个人不是问题吧。”
苏沐橙看着闹成一团的大家，指着沉稳一点的喻文州说你来当正方一辩，题目就是人的缘分到底是不是注定的。喻文州先仔细看了黑板上的一辩时间才开始说：“广东和广州在地图上很接近，可你可能到八十岁都没有踏进广东，可是你的邻居下一分钟就会搬到这里，你从出生下来闻到的气味和父母的面孔就已经决定了你的步伐可以迈到哪一步，你和每个人的认识就像你上学的脚步一样固定，他们是严丝合缝的，缘分看似是虚无缥缈的，可是它就像广州街头的熟芒果，总会摔一个在你头上，它是不是注定要在你经过的时候摔下去呢？就像你的朋友爱人和邻居也是注定会出现在你身边，毕竟你从来不会改变路线，所以缘分从来都是注定的，就像你在寺院求到的签，你的人生路在你求签地那一刻就会依照你还没看见的那根签而走了，这不是算出来的，而是你的行动决定了它的重要性。”
叶修马上举手问：“那我和你的缘分怎么解释？”喻文州看着刚刚好三分半的时钟，继续说：“你肯定有必须要学这个专业的理由就像我一样，这不是更印证了注定这回事吗？”
叶修耸了一下肩说：“这个反对不了，我也认定他的想法，沐橙你判反方输吧。”苏沐橙气鼓鼓的拍了一下他说：“辩论就是就算是你不同意的观点你也要辩论对方观点，叶修完全是反面教材！”
黄少天此刻鼻尖好像闻到了熟芒果和芭蕉叶的味道，他听见王杰希说：“如果我没学医我们俩还会遇见吗？”喻文州的点头：“当然，从来没怀疑过。”张佳乐突然举手到：“我饿了，咱们能不能先吃饭。”
苏沐橙走过来扯着张佳乐衣服问：“你这衣服哪买的，怎么这么好看。”
他们其实就聚在一起讨论过一两回，因为期末周如火如荼的到了，他们在自习室醉生醉死，黄少天翻着书，旁边的喻文州递给他一张纸条：你书版本和我不一样吗？你背的消化第二节我们已经删了。书很旧，书上是魏琛的笔记交叠着黄少天的字，翻得已经掉线了，魏琛交给他的时候还自己用白棉线缝好了。
黄少天用红笔给第二节打了一个叉示意看到了，他这两天日夜不停地背书。眼袋重的像半夜游荡的鬼，有一天他看见韩文清都吓了一大跳，这么魁梧的人就一个多星期感觉都矮了几公分，不知道是不是手里的书拖累的。
喻文州又递给他一个纸条：去吃白斩鸡吗？他们俩出了自习室黄少天才说：“食堂哪有白斩鸡？”喻文州穿着蓝色短袖，风把它衣服吹的鼓起来：“是没有，我们坐公交去外面吃吧。”黄少天怀疑的看着他：“喂喂喂，你不会是看我太努力怕我超过你想出这种办法，我可不是那种意志不坚定的人，我可不会松懈！”
喻文州说：“是呀，我确实怕你把我落下来才想出这种办法诱惑你。”他们俩坐上公交车时黄少天才问:”你家在广东吗？“喻文州扶着把手，在摇摇晃晃的车厢里点头，黄少天继续说：”这么巧呀，我是广州黄浦区的，那里可漂亮了，咱们俩隔得这么近，以后可以一起回家了。“此刻是2007年，他们到的地方刚刚有了一个麦当劳，他们俩一起吃了一个套餐，拆了小玩具，后来这个小玩具一直跟着黄少天。
考完黄少天心又凉了，看着叶修第一个交卷，韩文清不甘示弱的跟着一起，他心里骂看我今天不发挥自己实力把你们秒了，结果一出考场对答案就有点头晕目眩了，其中肯定有一晚上没睡的原因，但肯定还有王杰希：“这道大题很简单呀，用英语画三羧酸循环而已。”
黄少天甚至还不能去吃饭，看着郑轩又写不出来又不肯交卷他骂道：“我靠郑轩这小子每次有必要最后一个吗？实在不行咱们就交卷吧，算我求这个祖宗了，一定要坚守这点无谓的坚持吗？”宋晓虚弱的一笑，放眼望去他们寝室就跟尸体刚凉透的义庄一样。
郑轩飘出来的时候，黄少天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他马上回寝室睡了一个大觉，一起来大家都陆续走了，暑假到了。
他说好和喻文州一起去买票，马上问喻文州几点去车站。结果苏沐橙先来了一个电话，声音在话筒里有点失真：“黄少！记得我们的辩论赛呀，你提前几个星期咱们一起练习练习！”叶修在旁边说：“黄少天你还没走吧。”
黄少天说才睡醒，叶修马上说：“你记得沐橙说的话呀，你走了没人在我耳边叨叨叨我的耳朵可要享福了。”黄少天马上大叫：“你滚，不和你说了，我要和喻文州买票回家了！”
那时候买票还需要在车站排队，他们两个排完终于买到两张硬座，黄少天看着车票感叹：“我那时候来的也是坐的这一趟车，没把我累死，行李箱把我拖得手都抖了三天，我都跟老鬼说了，书可以自己买，他非要我带着，说是典藏款，可把我折腾晕了！”
他那个行李箱塞得都是书，到了这里只有两件短袖来回穿，还被郑轩他们认为是穷苦小孩，喻文州经常听见黄少天提起问：“老鬼是谁呀？”车站很混乱，黄少天看见一口痰落在他脚下，各种复杂的气味融合在一起，只有旁边的喻文州带着他熟悉的皂香味，喻文州明显也不太喜欢这种场面，他皱着眉凑近黄少天。
“魏琛呀！他可是个很厉害的大夫，要不是他我还不会学医呢！有可能在北京上大学做批发生意呢，这是我的梦想。”喻文州的眉头舒展开，温柔的说：“你干什么都很厉害。”
别人可能是恭维他，但喻文州就是一个很切实的人，对于你的不好他会指出，所以对你的夸赞绝对是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黄少天听他说话总有一种高中粉笔在黑板上一点点消磨掉的感觉，因为写下里的都是有用的东西所以这点时间值得浪费。
他们俩在硬座上挤着，膝盖挨着膝盖，冷气吹着黄少天头发乱飞，黄少天捂住像泡面盖子一样的刘海对喻文州说我先睡会，醒来的时候就感受到喻文州的呼吸声，能闻到很淡的茶香，是黄少天最喜欢的乌龙茶，周围的声音像掀锅一样炸开，黄少天还听见孩子在大哭，大家不停地走动，喻文州半边身子被他压着，手臂被风吹得有细密的鸡皮疙瘩，他才发现喻文州的外套在他身上，他挪开的时候，喻文州的衣服有一块和周围颜色不符的深色，黄少天马上道歉：“对不起喻文州，我怎么睡你身上了，还流口水了，我以前可不流口水的，你冷吗。你怎么把你衣服给我，你快点穿上这冷气也太足了，现在到哪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车厢摇晃的更狠了，马上就要到站了，喻文州听他说完，他的眼睛倒映着黄少天的脸说：“少天我到了，开学见。”
黄少天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这个学期他和喻文州已经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从前后的名次到朋友，他们的关系比他想的更紧密，他看着喻文州离开他的视线，最后人□□错驶往下一个站。
黄少天的暑假结束于叶修一句：“速回！”他赶回学校离开学还有两周，苏沐橙和叶修在校门口接他，黄少天一下车就问：“怎么了，你终于被□□追杀了？”地面的热气扑过来，现在正是最热的八月，叶修打了把伞说:”那当然不能，我这不是想着你在家也无聊吗？而且王杰希这两天不在，无聊。“
找我当陪聊我靠，黄少天马上钻进伞里开始输出，苏沐橙饶有兴趣的听着问：“王杰希和喻文州参加的比赛你怎么没去呀？我还以为你一定会报名的。“黄少天啊了一声说我没看见呀，苏沐橙找给他看，确实是很难得的机会。
他回忆了一下说：“那几天台风呀，我根本没网，没看见这条消息。”他不知道喻文州报名了。喻文州也没给他发过关于这条消息，如果他提醒，他有可能就报了。黄少天问：“王杰希就是因为这比赛走的？他们两个吗？你怎么不报，要不是台风我也去了，地点还在北京呢！那可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叶修说：”没办法，我走了沐橙太孤单了，王杰希这家伙本来都到学校了，结果又走了，真是不怕折腾。“苏沐橙反驳揭穿他：”他就是懒，我在学校可不无聊。“
黄少天觉得喻文州和王杰希总是两个人一起，就像苏沐橙和叶修一样，他又开始翻着和喻文州的聊天记录，发现都是他开始他结束，什么今天的龟苓膏好难吃，再也不轻易尝试新铺子。虽然喻文州也回了很多，但是其实和王杰希会聊的更多吧。
有可能比赛是只想和王杰希一起，可是也不至于都不和他说一声吧。他感觉到胃一阵绞痛，他觉得自己有点不太适应这么燥热的天，感觉体内水分在流失，黄少天擦了自己的汗继续和叶修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