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已晚》冷韵璇

118、他们要挖她的坟 赵顺按着柳

　　赵顺按着柳盼龙之的路线开车，开着开着，前面路边停满了各种车辆，他说“还有多远，前面车没地方停了。”
　　柳盼龙看着车外说“就停这吧！再走十来分钟就行了。”
　　两人越往前走，前面人越多越热闹，直到一家门口排起了长队，赵顺问“是不是那一家。”
　　“嗯。”柳盼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声音。
　　“怎么办？这么多人应该都是来见他谈业务的，我们等不了的。”赵顺脸上的疲惫在看到前面人群的时候就已经很明显了。
　　“先过去再说。”
　　柳盼龙揉了揉眉心，他骑车路过那会竟然没把江寒升家的门庭若市放在心上。
　　看着院子里的长队排到了路边，周围还有凑热闹的村民。柳盼龙直接回自己家搬了梯子，爬上江寒升家的墙头，坐在墙头上大喊“江寒升，那片地你不能建游乐场，动工你会后悔的。”
　　没有人搭理他，只有试图把他从墙上拉下来的保镖。
　　是的，他被按在了江寒升的院子里，保镖准备将他从大门里扔出去，周围都是围观的人，除了赵顺过来帮他，没有一个人能参与这场不体面的抗争。
　　“我是柳盼龙，江寒升，那里是晚晚的坟，你要挖她的坟建游乐园吗？”柳盼龙撕扯着几个保镖，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咆哮，老房子没有隔音，江寒升一定会听见，院子里这种阵仗，江寒升肯定在里面。
　　柳盼龙和赵顺快被推搡到门口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停手。”
　　保镖们这才退了下去，失去束缚的柳盼龙冲到江寒升面前“江寒升赶紧停止施工，晚晚的坟在那片地里，他们要挖她的坟。”
　　“你胡说什么？”男人皱眉，神态里透着不悦。
　　“我没有胡说，你再疑惑下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我知道你为什么在那里建游乐场。”
　　“她的坟……她的坟在那里？不可能……不可能……”男人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只是他的指尖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从他在屋里听到那句晚晚的坟在那里的时候，他端着茶杯的手就猛的颤了一下，他以为他听错了。
　　“你两别在这墨迹了，赶紧走，这会现场都不知道怎么样了？”赵顺急切的催促到。
　　因为这些日子他见识了人想发财时的人性，那太可怕了。
　　“走吧，赶紧的，路上我在跟你说。”柳盼龙拉着江寒升就走了出去上了赵顺的车。
　　一上车江寒升就问柳盼龙“她怎么了？什么时候没的？”
　　“病了，已经走三年了。”柳盼龙握着拳头，极力忍耐翻江倒海的情绪，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金祁岁呢？为什么不给她看病？为什么？金祁岁人呢？”江寒升有些发狂，他的金丝眼镜歪在了鼻梁上，没有了那种上位者的贵气斯文。
　　更像是一个无能的狂怒者。
　　“高三暑假的时候金祁岁在大水中救人，牺牲了。”柳盼龙低垂着头，任由眼泪下落，捂脸痛哭，不敢抬头看旁边的江寒升。
　　“那会儿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过，你知道的……你知道的……你知道我跟林莹是怎么回事的……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说？”江寒升提着柳盼龙的衣领，不停的质问。
　　眼泪鼻涕不受控制的落下，此刻的他不是体面的江总，而是一个因为信息差失去挚爱的可怜人。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柳盼龙不停的重复着道歉的话。
　　“为什么呢？”江寒升看着低着头满脸泪水的柳盼龙。
　　“你两别在这问来怪去了，赶紧下车解决眼下的问题吧！”赵顺将车停在施工地门口。
　　眼眶发红，他看这两人没有一个顺眼的，难怪陈晚晚选金祁岁，不选他两，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遇到事哭哭啼啼，磨磨唧唧的。
　　三个人来到那片地里，大老远就看见挖掘机高高昂起照着树下的土堆挖了下去。
　　“停。”江寒升将眼镜扶正，用最大的音量喊了一声。
　　众人朝后看了一眼，挖掘机还在继续，村长则是弯着腰嬉皮笑脸跑了过来“江总来了。”
　　“村长，快停下，让挖掘机停下，不许挖了。”江寒升顾不得他的体面，边往前跑边厉声发号施令。
　　村长这才跟着跑到挖掘机面前，挥手示意停下。
　　挖掘机停了下来，本来就浅的坟，棺材已经有半边被挖出来。
　　江寒升看着那半边棺材，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遗憾，都要哭出来。
　　“晚晚……是我……是我……是我来迟了……我来迟了……”
　　“江总，让他们把土埋上，不要让她这样不体面。”赵顺走到江寒升身边说。
　　“对……把土填上，土给我都填上，我没说话，任何人都不准动这块地。”江寒升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他的腿不停的发抖，他想给挖掘机让路。
　　可是他的腿不停自己使唤了，他用尽力气他的脚没有挪动分毫。
　　“盼龙，扶我……扶我到边上。”
　　痛，太痛了，他没想到十年后再见，是见到她的半边棺材。
　　浑身痛到了麻木，这些年他一直猛攻金融各种投资，他想赚很多很多的钱，他想荣归故里，他想在她最喜欢的地方建一个他们小时候向往的游乐场。
　　他觉得，他们终有一天会各自幸福的站在这里相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最梦幻的地方会有这样残忍的一幕。
　　山脚下还是河水流淌的声音，车辆穿梭的声音，远远就看见几棵熟透的桑葚树，杏子也挂在枝上，洋槐树的叶子郁郁葱葱，似乎一切都一如当初。
　　工人都被清走了，只剩下三个男人和一座孤坟。
　　江寒升被风吹的冷静了很多，他问柳盼龙“许知妍呢？他还和柳洋洋在一起。”
　　柳盼龙摇了摇头，没说话，故事太残忍了，他开不了口。
　　“他们没在一起？”江寒升难以置信的同时，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人都有遗憾，年少喜欢的人不在一起的不止自己，只是，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坟，一半新土，一半旧土，浑身的每一颗细胞都在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