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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凡事都要 ...

  •   第二十五章

      卫承凛瞥他眼,“你瞧瞧你,一天天闷在军营什么都不懂。慕容麟心性浮躁,行事放浪,我与他待在一块本就为了接近知檀,若日日待在一块,他岂不是以为我与慕容麟是一类人,那如何会放心同我相处?”

      话语落下,他补充道:“凡事都要讲究过犹而不及。”

      卫七挠了挠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头:“原来是这个道理,主子不愧是主子。”

      “你啊该多看看话本了,不然往后该如何讨人欢心,你蠢笨无比,没有小哥儿、小姐儿回喜欢的。”卫承凛一边教育着,一边望着沈知檀远去的方向。

      马车的轮廓转过梧桐夹道的巷口,慢慢隐入暮色里。

      他不知想到什么,又来了句:“知檀是个心思细、重体面的人。现下他刚和慕容麟和离,外头还无人知晓,若是我频频凑上去,闲话一传,旁人该编排他了。我不想给他添半分难处。”

      “主子,我往后一定向你好好学。”卫七想是下定了什么主意,“那咱们也走吧,周遭的人都走光了。”

      “成成成,走!”卫承凛道,“回家了,我让祖母帮你张罗张罗,你年纪也不小该操心这些事儿。”

      “那便谢过主子了。”卫七美滋滋的。

      卫承凛翻身上马,缰绳轻轻一收,“回府。去跟府里管事说,听竹水榭那边仔细收拾。茶具要用去年江南贡的雨前龙井,点心就备云片糕、蜜杏,再备一碟清润的雪梨膏。琵琶师傅和昆伶都叮嘱好,《牡丹亭》唱得柔缓些,不要太过喧闹。”

      “奴才记下了!”卫七快步跟上。

      另一边,沈知檀已经上了侯府的马车。

      阿昭坐在一旁,犹豫许久,还是开口:“主子,方才在看台上,小将军看您的眼神……奴才瞧着,不太寻常。”

      沈知檀疑惑,“阿昭你怎会这般想?那小卫将军不过是生了双含情眼,看人时素来是这般模样。你还记得先前京中闹出的笑话吗?”

      阿昭眨了眨眼,仔细回想,“主子说的是哪一桩?奴才记不清了。”

      “前年春日,他在城门口安抚流民,有个赶考的书生,被他望了一眼,回去辗转难眠,还托人往将军府递了情诗。”沈知檀靠在车壁上,“后来卫老夫人拿那首诗当着一众世家长辈打趣他,他自己都哭笑不得,说他只是习惯了平视与人说话,并无别的心思。想来今日也是一般。”

      阿昭抿了抿唇,还是放不下心,“可方才公主在的时候,他分明不愿同公主多说半句,唯独对着主子,话一句接一句,还特意定下听曲的日子。”

      “他是冲着慕容麟。”沈知檀轻轻叹了口气,“慕容麟一心念着他,他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冷待,我是慕容麟名义上的夫郎,一同赴约,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若是单单邀我一个,反倒落人口实。”

      马车碾过青石板,轱辘声悠悠。

      “再说,他那样的人物,胸中装着边关万里,迟早要奔赴北疆沙场,儿女情长于他原是闲事。方才他同公主说,心里已有属意之人,想来是早有心仪的哥儿了。”沈知檀垂眸,“咱们只当是寻常世交往来,守好分寸,不贪不盼,便不会生出麻烦。等过些时日,我拿到生母的银匣,铺子再安稳些,便慢慢筹谋去江南的事。京城这些风月纠葛,我不想沾。”

      阿昭听他这么说,稍稍安下心,“奴才晓得了,是奴才多想了。只是那听竹水榭的邀约,三日后咱们去,世子爷定然也要跟着吧?”

      “自然要叫上他。帖子是一并邀约我与他的,若是独独我去,反倒说不清。”沈知檀弯了弯唇角,“慕容麟得了信,怕是夜里都要睡不着,早早便要翻拣衣裳,盘算着同小将军多说几句话。”

      一路闲谈,马车稳稳驶入平襄侯府侧门。

      回了澄心院,刚掀帘子进门,就见小丫鬟候在廊下,“主君,卫府的帖子刚送到,是送到世子院里一份,咱们澄心院也送了一份。”

      沈知檀接过帖子展开,瞧了几眼,又递给阿昭,“收好吧,另外,去问问世子院里的人,世子回府没有。”

      “哎。”阿昭拿着帖子退下去。

      不多时,阿昭回来,忍笑回话:“世子早就回来了,拿着他那份帖子,正对着镜子试新裁的锦袍,还打发人去库房寻玉佩、玉簪,说是那日要得体些,不能在小将军跟前失了模样。方才还问,问主子要不要一同挑件好看的衣裳。”

      沈知檀闻言失笑,“我随意穿便好,不必铺张。你去回他,那日我准时同他一道赴约,叫他不必来催我。”

      比听曲那日先来的是——第二日,□□公主上门。

      公主大驾,平襄侯府几乎是鸡飞狗跳。

      门房一听见宫里头的仪仗声响,一溜烟往内院通报。

      慕容夫人正坐在荣安堂的罗汉床上捻佛珠,听见这话手一抖,佛珠散了半盘,滚得满地都是。

      “□□公主?她怎的来咱们侯府了?”慕容夫人慌忙起身,一边吩咐下人速速清扫甬道、焚香铺毡,一边打发嬷嬷去寻慕容麟,又差另一个小丫鬟往澄心院传信,叫沈知檀立刻过来陪着待客。

      沈知檀彼时正对着一卷碑拓细细校勘,听见丫鬟来报,放下狼毫,“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阿昭跟在他身侧,小声嘀咕:“好好的,公主怎么寻到咱们府上来了,莫不是还记着昨日马球看台的事?”

      “多半是。”沈知檀步履平稳,沿着抄手游廊向荣安堂走,“公主性子直白,心里存了事,便搁不住。”

      等他赶到荣安堂,慕容麟已经先一步到了,身上还临时换了件簇新的宝蓝锦袍,头发重新梳过,腰间挂着玉珏,正局促地在堂内来回踱步。

      “知檀,你可来了。”慕容麟看见他,松了口气,“公主忽然登门,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也不知道她是来做什么的。”

      沈知檀轻轻颔首,站到慕容夫人身侧不远的位置,垂手静立。

      不多时,环佩叮当,□□公主由一众宫女簇拥着进了厅堂。她今日没穿骑装,一身樱粉织金褙子,裙摆绣着缠枝海棠,珠翠满头,看着娇俏华贵。

      慕容夫人领着二人屈膝行礼。

      “免礼,都起来吧。”□□公主挥了挥手,开门见山,“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来问问沈主君。”

      慕容夫人心中不解,面上堆着笑:“公主但问,知檀定然知无不言。”

      □□公主走到沈知檀面前,杏眼直直看着他:“昨日你说,承凛哥哥邀你三日后去听竹水榭听昆曲。我回去想了一夜,越想越不甘心。我知道承凛哥哥不愿我直接去凑局,可我实在想听那班子的《牡丹亭》。”

      她咬了咬下唇,放软了语气:“沈主君,你帮我个忙好不好?那日你赴约的时候,悄悄捎上我。我不闹,安安静静坐在亭子角落听曲,绝不扰着你们说话,也不让旁人看出异样。等散了戏,我自叫宫人接我回宫,绝不连累侯府,更不会给你惹麻烦。”

      这话一出,满堂安静。

      慕容夫人心里又惊又愁,一边不敢违逆公主,一边又清楚昨日内情,若是沈知檀私自带公主过去,传到卫承凛耳朵里,反倒容易落个撺掇公主的名声,两家交情怕是要生隔阂。她不敢接话,只悄悄拿眼去瞟沈知檀。

      慕容麟在一旁也愣住了,他满心想着那日和卫承凛独处,若是公主跟着去,好好的机会不就泡汤了?可对方是公主,他半句话也不敢反驳,只能憋着。

      沈知檀躬身从容回话:“公主厚爱,臣惶恐。只是那日的局,是小将军做的东道,客人名单、席位安排都是他亲手定下的。臣只是受邀赴席的客人,哪里敢私自做主添人。若是臣擅自带公主前去,便是越了分寸,辜负小将军的一番安排,传出去,对公主的清誉也不好。”

      □□公主眉头一蹙,委屈道:“我不过是想听一出戏,怎么就扯上清誉了?昨日在看台,承凛哥哥说可以让戏班子进宫唱,可宫里拘束,哪有水榭边上自在。沈主君,你就不能帮我这一回吗?”

      “不是臣不肯帮公主。”沈知檀语声温和,“公主金枝玉叶,出行自有规制。悄悄绕道去民间水榭听曲,若是被言官得知,少不得要上折子参公主微服出游。到时候陛下、皇后娘娘动怒,反倒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又给了个台阶:“公主若是实在偏爱南边昆曲,不妨回宫里禀明皇后娘娘,正经下一道旨意,请戏班入宫献演。到时候殿宇宽敞,侍从齐备,安安稳稳听戏,岂不比偷偷前去妥当?”

      □□公主盯着他看了半晌,知道是说不动了,不由得泄气,跺了下脚:“罢了罢了,你这人,真是半点情面都不讲,和承凛哥哥一样古板。”

      她也不好久留,免得在侯府耗久了惹闲话,转身对慕容夫人道:“我也不多坐了,就是过来问问这事。叨扰夫人了。”

      慕容夫人连忙陪着笑,亲自送她到二门上,看着仪仗浩浩荡荡离开,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回头拉着沈知檀的手:“我的儿,亏得你回话稳妥,方才可把我吓出一身冷汗。若是应下公主,咱们侯府夹在公主和卫小将军中间,里外不是人。”

      慕容麟在一旁垮着脸,嘟囔道:“幸好没答应。公主若是跟着去,我还怎么和承凛兄说话。”

      沈知檀道:“这本就是不该应的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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