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断不该生二心》连枝理

24、第 24 章 “我若是给

　　第二十四章

　　沈知檀闻言，没忍住笑出来声，心道：果真是少女心性。他笑着，“公主言重了。臣身为有夫之夫，自懂得分寸。小将军天纵英才，臣也只敢仰观，岂敢有别的心思。”

　　□□公主一时噎住，“你，你知道分寸便好。本来嘛，承凛哥哥那样的人，哪里是寻常人配得上的。别说你……便是京里多少世家哥儿、姑娘，哪个能入他的眼。”

　　她视线往场下扫了圈，正见卫承凛勒马而立，意气风发，又有点得意，“当年父皇要把我赐给他，他都敢当着满朝文武拒了，说什么‘台省未收，何以家为’。你说说，这满京城的男儿，哪个有他这般气概？”

　　沈知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附和：“小将军少年英雄，自然是旁人比不上的。”

　　□□公主反倒觉得奇怪，偏过头打量他，“你这人倒是奇怪。旁人见了承凛哥哥，要么巴巴地凑上来奉承，要么躲得远远的怕他煞气。你倒好，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个不相干的人。”

　　沈知檀弯了弯唇角，“小将军是朝廷柱石，臣是世家内眷，本就不相干。”

　　“哼，你倒是拎得清。”□□公主撇撇嘴，心里那点芥蒂倒是消了几分。

　　她最烦那些见了卫承凛就失了分寸的人，沈知檀这般端方，反倒叫她顺眼了些。

　　正说着，场下又是一阵喝彩，原来是卫承凛连进三球，赢了头彩。

　　□□公主眼睛一下子亮了，扒着栏杆往前探了半身，“承凛哥哥！好身手！”

　　她声音脆生生的，穿过喧闹飘到场中。

　　卫承凛闻声抬头，往这边望了一眼，微微颔首，算是见礼，随即又拨转马头，往另一侧去了。

　　□□公主也不恼，喜滋滋地收回目光，“你瞧见没？承凛哥哥瞧见我了！”

　　沈知檀瞧着她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公主金枝玉叶，小将军自然是瞧见的。”

　　“那是自然。”□□公主扬着下巴，随即又垮了脸，“可惜他总把我当小孩子看。每次见了我，就一句‘公主安’，再多一句话都没有。”

　　她嘟囔着，“你说……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先前皇祖母跟我说，他喜欢温柔的，可我看他对谁都一个样。”

　　这话问得突然，沈知檀微怔。他对卫承凛也不甚了解，自是不知对方喜欢何等性子的人，斟酌着：“小将军胸怀家国，想来儿女情长于他而言，本是锦上添花的事。等北疆事定，海疆清了，他自然会把婚事放在心上。”

　　“哼，都是这些兵事耽误了。”□□公主皱皱鼻子，随即又眼睛一亮，“对了，你方才说，他邀你去听昆曲？什么时候？在哪儿？”

　　沈知檀道：“日子还没定，等定了日子，自会送帖子来，到时地方就知了。”

　　□□公主转着眼珠子，“改日他送帖子给你，你差人跟我说一声。我也去，就说我恰巧去赏菊，遇上了你，你与我关系好，带着我去的。”

　　沈知檀本不欲揽这档子事，可对方是公主，不好直接驳回。“这是小将军做的东道，臣不过是赴宴的客人，怎好擅自做主带旁人去。公主若是想去，不如直接差人跟小将军说一声。小将军总不会驳公主的面子。”

　　□□公主嘟了嘟嘴，“直接说多没意思。我要的是……哎呀，算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个。”

　　她摆了摆手，像是烦了，又往场下望了望，见卫承凛已经下场休息，正往看台这边走，心里一跳，连忙理了理鬓角的珠花，整了整石榴红的骑装。

　　沈知檀瞧着她这副模样，心底了然，便往旁边让了让半步，留出栏杆边的位置。

　　没片刻，卫承凛便拾级上来了。额角带着薄汗，玄色劲装领口松了两颗扣子，手里还拎着鞠杖。他先瞧见□□公主，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还是拱手行礼：“公主安。”

　　随即目光一转，落在沈知檀身上，语气松了些：“沈主君。”

　　“小将军好身手。”沈知檀微微颔首。

　　□□公主凑上前，笑盈盈递过帕子：“承凛哥哥，快擦擦汗。方才你那几球打得真好，我都看呆了。”

　　卫承凛没接那帕子，“多谢公主。些许玩闹，算不上什么。”

　　他说着，又看向沈知檀，“慕容兄说想和别家的少爷再打一场，让我过来同你说一声。”

　　沈知檀闻言轻轻一点头，“知晓了，劳小将军特意上来传话。世子兴致高，便由着他尽兴便是，我在这儿坐着看球，不妨事。”

　　□□公主手里的帕子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卫承凛像是全然没察觉公主的窘迫，“方才下场前跟戏班那边捎了话，三日后酉时，在城西听竹水榭开戏，班子只排了《牡丹亭》一折，余下留了琵琶弹曲。若是主君与慕容兄那日无事，便过来坐坐。帖子稍后遣人送到澄心院。”

　　沈知檀刚要应声，一旁□□公主立刻抢着开口，“听竹水榭？那地方我从前去过，临水的亭子景致极好！承凛哥哥，我那日正好无事，能不能也跟着一同去听曲？”

　　卫承凛眉峰微蹙了下，“水榭地方不大，只约了寥寥几位友人，怕怠慢了公主。公主若是想听昆曲，我回头让戏班子进宫，专门去御花园给公主唱，更为妥帖。”

　　□□公主脸上的欢喜一下子淡了大半，“进宫听哪里有意思，人多规矩又重，一点都不自在。”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卫承凛不接她的话头，重新转回沈知檀这边，“若是到时主君与慕容兄不方便，只管遣人捎一句话，咱们再另改日子。”

　　“三日本没别的安排，届时定赴约。”沈知檀应下，瞥了眼一旁怏怏的□□公主，没有多插言。

　　□□公主瞧着二人一问一答，心里酸溜溜的，可她是金枝玉叶，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跺了跺脚：“算了，我不扰你们说话了，我去另一边看台找伴儿。”

　　说完，小姑娘提着石榴红的裙摆，带着一众宫女嬷嬷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卫承凛才松了口气，用袖角擦了擦额角薄汗，“公主性子天真，就是太执着了些。”

　　沈知檀轻声道：“公主一片心意，小将军也不必太过为难。”

　　“我若是给了一丝念想，往后才是真的为难她。”卫承凛望着他，目光沉静认真，“婚姻大事勉强不得，我心里已经有属意之人，断不能误了公主。”

　　沈知檀眉头微蹙，抬眸看向他。日光照在卫承凛的脸上，汉子眼底的情意藏得不深，直直撞过来，叫他心头轻轻一跳。他下意识错开视线，看向下方校场奔腾的骏马，轻声转开话题：“底下又开赛了，世子怕是要上场了。”

　　卫承凛瞧他有意避开，也不逼他，顺着他的话笑道：“慕容兄方才跟王家二公子赌了，若是赢了，要对方赔一柄象牙柄的匕首。他骑术寻常，怕是要吃亏。”

　　“他素来好胜，不撞南墙不肯歇。”沈知檀弯了弯唇角，“输了也好，收敛几分傲气。”

　　二人并肩凭栏，静静看着场中赛事。

　　慕容麟果然已经翻身上马，一身锦袍在一众劲装汉子里格外惹眼，握着鞠杖追着马球来回奔，时不时还朝着看台这边挥手，高声喊卫承凛的名字。

　　卫承凛偶尔扬声应一句，余下大半的心思，都落在身侧沈知檀的侧脸上。

　　风卷起沈知檀鬓边一缕碎发，他几乎要伸手替人拂开，指尖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来，只攥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沈知檀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心里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可从来没有人真心爱过他，他哪里懂得情爱是什么，于是下意识地想，对方这般，想来是看在慕容麟的情面上。

　　阿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七上八下，却不敢出声打搅。

　　一场球赛打完，慕容麟那一方终究输了。

　　慕容麟垂头丧气勒马到看台底下，仰头往上喊：“承凛兄！沈知檀！你们快下来！输了赌约，我请你们去醉仙楼吃酒。”

　　卫承凛低头看向他，笑着扬声：“我晚些还有营中差事，酒就不去了。你们自去尽兴。”

　　慕容麟垮着脸：“差事怎么总凑在一处，那改日，改日我再做东。”

　　说完也不勉强，翻身下马，拉着同场的几个世家子弟说说笑笑往校场出口去。

　　热闹渐渐散了，看台上的宾客陆续动身告辞。

　　卫承凛转头看向沈知檀：“日头偏西，风也凉了，我让卫七备了马车送主君回府？”

　　“不必劳烦。”沈知檀微微欠身，“我们的马车就在侧门候着，阿昭陪着我回去就好。三日后水榭之约，我记着了。”

　　“那我便不送了。”卫承凛看着他，“路上慢行。帖子傍晚就让人送到澄心院。”

　　“多谢小将军。”

　　沈知檀带着阿昭拾级而下，一步步走出东侧看台。

　　待人离开，卫七忽的出声，“主子方才怎不应下麟世子的邀约，应下了岂不是能与那人相处更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