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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投喂 “年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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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鹿!温年鹿!再不起床就迟到了!”
继母林玉珍的敲门声像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
温年鹿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窗外天色才蒙蒙亮。
“知道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想继续睡。
昨晚的梦太奇怪了,她梦见自己和江慎变成了两只松鼠,在操场上捡梧桐果。
梦里的江慎居然会说话,还教她怎么用物理公式计算坚果落地的速度。
等等,江慎?温年鹿猛地坐起来。
怎么会梦到新同桌?
一看闹钟,五点五十分!早自习六点开始。
不过对她这个走读生来说,早自习向来是可去可不去的,但今天不一样——英语作业还没写完,而且第一节就是英语课!
温年鹿手忙脚乱地穿好校服,冲出卧室。弟弟温子皓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看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幸灾乐祸地笑:“姐,你又睡过头啦?”
“闭嘴吃你的饭。”温年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抓起书包就要往外冲。
“站住!”林玉珍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笼刚蒸好的小笼包,“早饭不吃就想跑?作业写完了吗?”
“就是没写完才要早点去啊!”温年鹿急得跺脚,“妈,我真来不及了,英语作业一个字没动,我还是课代表呢!”
林玉珍叹了口气,麻利地找出一个饭盒,装了几个小笼包:“路上吃吧。你说你,昨晚干嘛去了?”
“做梦去了...”温年鹿小声嘀咕,接过饭盒塞进书包,“谢谢妈!走啦!”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匆匆赶路。
温年鹿一路小跑,书包里的饭盒随着她的步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小笼包的香味隐隐约约飘出来,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赶到教室时,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
温年鹿气喘吁吁地冲到自己的座位,发现江慎已经坐在那里了,正专注地看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
“早...”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打招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江慎抬起头,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温年鹿平复了一下呼吸,偷偷从书包里拿出还温热的饭盒。
小笼包的香味更浓了,她心虚地看了看讲台——值班老师正在批改作业,没注意这边。
“那个...”她小声对江慎说,“能帮我挡一下吗?我还没吃早饭。”
江慎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坐直了些,正好挡住了讲台方向的视线。
温年鹿感激地笑了笑,赶紧低头在桌底下打开饭盒。
林玉珍做的小笼包是温年鹿的最爱,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就会溢满口腔。
她小心翼翼地吃着,尽量不发出声音,也不让味道太明显。但包子的香气还是悄悄弥漫开来。
江慎似乎闻到了,他的笔顿了一下,但没有转头。
温年鹿看着手里的包子,又看看正在帮她“望风”的江慎,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要不要尝一个?我妈做的,特别好吃。”
江慎转过头,看着递到面前的包子,眼神有些惊讶,然后轻轻摇头:“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温年鹿坚持道,“就当是谢谢你帮我望风。从今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你的!”她说得豪气干云,仿佛在宣誓什么重大承诺。
江慎似乎被这话逗乐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但还是接过了那个包子:“谢谢。”
温年鹿看着他小口吃着包子,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看来这个同桌也不是那么难相处嘛。
吃完早餐,温年鹿赶紧拿出英语作业——是一篇中译英练习。
作为英语课代表,这是她最拿手的科目,但昨晚光顾着赶物理作业,把这项给忘了。
她奋笔疾书,偶尔遇到不确定的表达,就小声嘀咕几句。
江慎似乎被她打扰了,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好意思啊,我尽快写完。”温年鹿抱歉地笑笑,“你是住校生吧?早自习一般都做什么啊?”
江慎沉默了一下,才回答:“写作业,或者预习。”
“在这种环境下?”温年鹿夸张地瞪大眼睛。
早自习的教室其实并不安静,有读书声,有窃窃私语声,还有后排同学偷偷吃早餐的声音。“这么吵你能学得进去?”
“习惯就好。”江慎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温年鹿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她写完最后一个句子,长舒一口气,把作业本合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江慎正在做的是一本数学竞赛习题集,上面的题目她连看都看不懂。
“哇,你好厉害啊。”她由衷地赞叹,“这些题看起来好难。”
江慎没说话,只是轻轻合上了习题集,换成了物理课本。
温年鹿歪着头看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话说,你为什么叫江慎啊?是希望你谨言慎行吗?”问完她又觉得不太对,“那为什么不直接叫江慎行?哎,你这名字让我想起很火的一本小说里的男主,也叫什么慎来着...”
她突然刹住车,想起那本《掌中之物》的男主是个变态虐待狂,赶紧闭嘴,心虚地看了看江慎。
好在对方似乎根本没听过这本书,只是淡淡地回答:“奶奶取的,没什么特别含义。”
“哦...”温年鹿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继续说下去,不然就尴尬了。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起身准备去吃早餐。
住校生们涌向食堂,走读生则三三两两地结伴去校门口的小吃店。
“年鹿,去吃早饭吗?”钱穆欣走过来,看到温年鹿桌上的饭盒,了然地笑了,“又带饭了?林阿姨做的小笼包?”
温年鹿点头:“吃了一个,剩下的你要不要?”
“要要要!”钱穆欣毫不客气地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唔...真好吃!林阿姨的手艺绝了!”
温年鹿笑着看她狼吞虎咽,余光瞥见江慎默默收拾好东西,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食堂吗?”她下意识地问。
江慎停下脚步,点点头。
“食堂今天早上有什么好吃的吗?”钱穆欣边吃边问,“听说新来了个做煎饼的师傅?”
“还行。”江慎的回答依然简短,然后似乎觉得这样不太礼貌,又补充了一句,“豆浆是现磨的。”
“真的?那得去尝尝!”钱穆欣兴奋地说,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温年鹿,“对了,你和路晓怎么样了?周末约会了吗?”
温年鹿顿时感到一阵心虚。
她还没告诉钱穆欣自己打算和路晓分手的事。
“就那样吧...”她含糊其辞,“走吧,我也想去买杯豆浆。”
三人一前两后走出教室。
在楼梯口,江慎礼貌地点点头,转身向校门口方向走去。
温年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沉默的男生其实挺有意思的。
川宁一中的食堂分为两层,一楼是大众窗口,二楼是小炒和特色小吃。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钱穆欣拉着温年鹿直奔二楼的煎饼摊:“快快快,趁现在人还不多!”
买完煎饼和豆浆,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二楼可以看到整个操场,晨光中,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锻炼。
“说真的,你和路晓到底怎么样了?”钱穆欣咬了一口煎饼,含糊不清地问,“上次不是说要去游乐园吗?去了没?”
温年鹿搅拌着杯里的豆浆,叹了口气:“没去成。他临时说有事。”
“又放你鸽子?”钱穆欣皱眉,“这都第几次了?要我说,路晓虽然长得帅,但太不靠谱了。”
温年鹿没接话。
其实是她先找借口推掉了约会,但这件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和朋友说。
毕竟当初是钱穆欣鼓励她接受路晓的表白的。
“对了,你的新同桌怎么样?”钱穆欣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昨天你说还挺好的?”
“嗯,比想象中好。”温年鹿来了精神,“他今天早上还帮我望风,让我偷偷吃早餐呢。我还分了他一个小笼包。”
“哇,进展神速啊!”钱穆欣夸张地挑眉,“所以江慎也没有那么冷漠嘛。”
“他其实挺有意思的。”温年鹿说,“就是话太少了。而且我发现他英语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早自习我写英语作业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表情特别凝重。”温年鹿模仿江慎皱眉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钱穆欣哈哈大笑:“说不定人家只是被你写字的速度吓到了呢?谁不知道咱们英语课代表写作业跟抄书一样快啊!”
说说笑笑间,早餐时间结束了。
离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多分钟,钱穆提议去小卖部买点零食。
川宁一中的小卖部在教学楼一楼,面积不大,但商品齐全。
这个时间点,里面挤满了学生。
温年鹿挑了几包薯片和巧克力,又拿了两瓶酸奶——一瓶给钱穆欣,一瓶准备留着下午喝。
排队结账时,她意外地看到了江慎。
他站在文具区,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习题集,眉头紧锁,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买。
最后他还是把书放回了架子,转而拿了一本物理竞赛题。
“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英语啊。”温年鹿小声对钱穆欣咬耳朵。
钱穆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耸耸肩:“人各有所长嘛。就像你,物理烂得要死,英语却好得离谱。”
结完账,两人走出小卖部。
在门口,温年鹿又遇到了江慎,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个小面包,看来这就是他的早餐了。
“你就吃这个?”温年鹿忍不住问。
江慎似乎有些意外,点点头:“够了。”
“那怎么行!”温年鹿想都没想,从袋子里拿出一包巧克力塞给他,“这个给你,上午课多,会饿的。”
江慎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巧克力,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
“拿着吧,别客气。”钱穆欣笑着说,“年鹿就喜欢投喂别人。”
江慎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谢谢。”
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响起,三人一起往教室走。
温年鹿注意到江慎悄悄把巧克力放进了书包最里层,而不是像其他零食一样随便塞进桌洞。
英语课上,老师果然先检查了翻译作业。
温年鹿庆幸自己早上赶完了,不然作为课代表没写作业,可就太丢人了。
讲课到一半,老师突然提问:“江慎,你来回答一下这个句子的翻译。”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江慎身上。他慢慢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句子,沉默了片刻。
温年鹿注意到他的耳根微微发红,这是紧张的表现。
她悄悄在纸上写下提示,轻轻推到两人中间。
江瞥了一眼,低声回答:““Despite the rain, they continued the football match.””
“Correct.”老师点点头,“但要注意你的发音。“continued”有三个音节,而不是两个。”
江慎点点头坐下,表情依然平静,但温年鹿注意到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下课铃响后,温年鹿忍不住问:“你其实会嘛,刚才怎么不直接回答?”
江慎整理着课本,轻声说:“知道和说出来是两回事。”
温年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想起自己学物理时的挣扎,大概能理解这种感受——明明知道概念,但就是表达不出来,或者应用不到题目中。
上午的课一节接一节,转眼就到了最后一节物理课。
这是温年鹿最头疼的科目,尤其是今天讲的是她一直没搞懂的电路分析。
果不其然,老师讲完例题后,布置了几道练习题。
温年鹿对着题目发呆,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那个...”她小声向旁边的江慎求助,“这道题该怎么入手啊?”
江慎放下自己的笔,看了看她的题目,然后拿过一张草稿纸:“这里,先分析电路结构。”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清晰的电路图,标出电流方向,然后一步步讲解解题思路。
温年鹿惊讶地发现,经他这么一讲,原本复杂的题目变得简单明了。
“哇,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她由衷地赞叹。
江慎似乎有些不自在,轻轻“嗯”了一声,就继续做自己的题了。
放学铃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温年鹿把物理作业小心翼翼地夹进课本里,决定回家好好研究一下。
“年鹿,一起走吗?”钱穆欣走过来,“路晓是不是在等你啊?”
温年鹿这才想起,每周三中午路晓都会等她一起吃饭。她叹了口气:“是啊,差点忘了。”
“那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钱穆欣眨眨眼,“我先去食堂了。”
温年鹿收拾好东西,看了眼旁边的江慎。他正在仔细地把每本书叠放整齐,速度不快不慢,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
“那我先走啦,下午见。”她打招呼道。
江慎抬起头,点点头:“下午见。”
走出教室,温年鹿果然看到路晓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她。
看见她出来,路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慢死了,我都等了好久了。”
“作业多嘛。”温年鹿敷衍道,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开口提分手。
看着路晓阳光的笑容,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比想象中更难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