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手 阳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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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川宁一中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年鹿和路晓并肩走着，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微妙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容得下一个不存在的人。
“今天物理课讲了电路分析，完全听不懂。”温年鹿试图找话题打破沉默，“你们班讲到哪了？”
路晓心不在焉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差不多吧，我也没仔细听。”
又是一阵沉默。
温年鹿偷偷瞥了眼身边的男生。
平心而论，路晓确实长得好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加上那种漫不经心的气质，在川宁一中算是小有名气的帅哥。
但不知道为什么，和他走在一起，温年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个...”她终于鼓起勇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路晓转头看她，嘴角带着惯有的懒散笑意：“问啊。”
“你...喜欢我什么啊？”
问题一出口，温年鹿就后悔了。
路晓明显愣住了，脚步都慢了下来。他皱着眉看她，像是没听清：“什么？”
温年鹿硬着头皮重复：“我说，你喜欢我什么啊？我们好像...也没什么交流吧？”
路晓的表情从疑惑转为好笑：“不是你喜欢我的吗？整个年级都知道啊。”
果然是这样。
温年鹿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个误会。
那是一个月前的事了。某个午休时间，她和钱穆欣去食堂的路上，偶然看到很少来学校的路晓靠在教学楼下的梧桐树旁晒太阳。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一刻他确实好看得像个漫画男主角。
“哇，路晓今天来学校了？他长得还挺好看的。”温年鹿当时随口说了一句。
就这么一句无心之言，不知怎么就被传成了“温年鹿喜欢路晓”。
谣言越传越离谱，最后连路晓本人都听说了。
然后某天晚上，温年鹿的QQ突然收到一个好友申请，备注是“路晓”。
通过后，对方先是聊了些有的没的：
“在干嘛？”
“写作业，好难啊”
“什么作业？”
“物理，完全不会”
“哈哈我也一样”
然后某天晚上，路晓突然发来一句：“听说你喜欢我？我们要不要在一起？”后面跟了个有点僵硬的萌萌的表情包。
当时温年鹿正无聊，想着反正也没谈过恋爱，试试也好，就回了个“好啊”。
于是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没有正式的告白，没有心动的瞬间，甚至连面都没见几次。这段恋爱谈得潦草又随意。
“其实...”温年鹿停下脚步，斟酌着用词，“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你好看，没想到会被传成那样。”
路晓也停下来，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所以呢？”
“所以...”温年鹿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们可能有点误会。而且最近我成绩下降得厉害，我妈都快把我念叨死了。”
路晓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你知道吗，”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我那几个兄弟撺掇我来告白的时候，我本来是不想的。但他们说你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不表示一下显得很没面子。”
温年鹿点点头：“我懂。其实我当时答应你，也是怕直接拒绝会让你没面子。闹得那么大，如果我说对不起我其实不喜欢你，你会很难堪吧？”
路晓没说话，只是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所以其实你并不喜欢我？”
“我觉得你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温年鹿谨慎地选择措辞，“但是...可能不是那种喜欢吧。而且我觉得你对我可能也不是那种喜欢？”
路晓抬起头，目光飘向远方。
食堂就在不远处，已经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轻声说，“我没谈过恋爱，兄弟们都说该试试，我就试了。你确实是个很好的女朋友……”
他没说完，但温年鹿懂了。
那种微妙的距离感，那种总是找不到话题的尴尬，那种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心跳加速的平静——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的感觉。
“既然我们都不是那么喜欢对方，而且谈恋爱确实挺影响学习的...”温年鹿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要不我们...？”
“分手？”路晓接完她没说完的话。
温年鹿点点头，补充道：“主要是最近学习下降得太厉害了，我妈都快不让我当英语课代表了。”
路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吧。其实我也觉得我们这样挺没意思的。”
意外地顺利。
温年鹿原本准备好的说辞都没用上，反而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那...我们还是朋友？”她试探着问。
路晓笑了笑，这次的笑容轻松了许多：“当然。以后英语作业借我抄啊，课代表。”
“想得美。”温年鹿也笑了，“我们不一个班怎么给你抄。”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那种一直存在的微妙距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默契。
“我去吃饭了。”路晓指了指食堂方向，“你呢？”
“我不太饿，去校门口吃点别的。”温年鹿说，“再见。”
“再见。”
看着路晓远去的背影，温年鹿突然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段莫名其妙的恋爱终于结束了，比她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她转身朝校门口走去，突然一点吃食堂的欲望都没有了。
川宁一中的校门外有一条小吃街，各种小店林立，是学生们改善伙食的好去处。
温年鹿常去的是那家“川味麻辣烫”，老板娘是个热情的四川人，总是给她多加几片肉。
“小妹儿来啦？”老板娘看到她，熟稔地打招呼，“老样子？”
“嗯，多放点豆芽。”温年鹿笑着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麻辣烫很快端了上来，红油滚滚，香气四溢。
温年鹿一边吹气一边小口吃着，心里盘算着下午的课表——英语、数学、历史，还好没有物理。
吃完麻辣烫，她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路过奶茶店时，她想起钱穆欣最喜欢这家的珍珠奶茶，于是买了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钱穆欣。
回到教室时，午自习还没开始。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座位上，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聊天。
温年鹿一眼就看到了钱穆欣，正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看什么杂志。
“给你的。”她把奶茶放在钱穆欣桌上，“珍珠奶茶，多糖。”
钱穆欣惊喜地抬头：“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给我买奶茶？”
“顺便而已。”温年鹿在她前面坐下，压低声音，“我和路晓分手了。”
“什么？”钱穆欣差点把奶茶打翻，“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啊？”
“就刚才。”温年鹿吸了口奶茶，“我们聊了聊，发现其实都不怎么喜欢对方，就是一时冲动在一起了。而且我成绩下降这么多，再谈下去我妈真要杀了我。”
钱穆欣的表情从震惊转为理解：“也是...你们确实看起来不太像一对。那路晓怎么说？”
“他好像也挺轻松的。”温年鹿回想路晓最后的笑容，“可能他也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吧。”
两人正说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温年鹿抬头，看到江慎正从门口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本竞赛辅导书。
“江慎！”温年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叫了他一声。
江慎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过来。
温年鹿走到他面前，一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注意到江慎的嘴唇有些干，想起他早上只吃了一个小面包，突然觉得他看起来很可怜。
“那个...”她脑子一热，把原本给钱穆欣的那杯奶茶塞到他手里，“给你喝的。”
江慎明显愣住了，看着手里的奶茶，又看看温年鹿，表情困惑。
“我看你早上就吃那么点，补充点糖分。”温年鹿解释道，然后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很蹩脚，又补充道，“就当是谢谢你早上帮我讲题。”
江慎沉默地看着手里的奶茶，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就在温年鹿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轻轻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温年鹿松了口气，“你喜欢珍珠奶茶吗？要不我帮你插吸管？”
江慎摇摇头，自己熟练地插好吸管，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优雅，不像有些男生喝奶茶时那样狼吞虎咽。
“好喝吗？”温年鹿期待地问。
江慎点点头，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嗯。”
这时午自习的铃声响了，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温年鹿也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还在为刚才的冲动行为后悔——那杯奶茶本来是买给钱穆欣的啊！
她偷偷瞥了眼旁边的江慎。他正把奶茶放在桌角，然后拿出课本，动作一如既往地从容不迫。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侧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真好看啊。温年鹿莫名地想，和路晓那种张扬的帅气不同，江慎的好看是那种安静的、需要仔细发现的美。
午自习结束后是英语课。老师一上来就宣布要小测，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温年鹿倒是无所谓，英语是她的强项。她很快写完了自己的试卷，然后习惯性地瞥了眼旁边的江慎。
他正皱着眉头看题，笔在手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这是他一筹莫展时的习惯动作。温年鹿注意到他在一道选择题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很纠结。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他的注意，然后用口型无声地问：“需要帮忙吗？”
江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头，继续看题。但他的耳根微微泛红，暴露了他的窘迫。
温年鹿这才想起，以江慎的性格，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帮助”。她讪讪地转过头。
下课铃响，同学们交上试卷。
温年鹿注意到江慎是最后一个交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没考好？”她忍不住问。
江慎整理着书包，轻轻“嗯”了一声。
“没关系啦，下次努力就好。”温年鹿安慰道，“英语其实没那么难，就是需要多积累。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江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然后他点点头：“谢谢。”
下午的课一节接一节，很快到了放学时间。温年鹿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江慎的声音：“你的奶茶...”
她转过头，看到江慎拿着那杯几乎没动的奶茶，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不喜欢喝吗？”温年鹿有些失望。
江慎摇摇头：“不是。下午喝太多水，喝不下了。”
温年鹿这才放心：“那你带回去喝吧，不然浪费了。”
江慎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奶茶放回了书包里。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把奶茶弄洒了。
“明天见。”温年鹿笑着挥手。
“明天见。”江慎轻声回应。
走出教室，温年鹿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和路晓分手，请江慎喝奶茶，发现学霸居然也有不擅长的科目...
“年鹿！”钱穆欣从后面追上来，“等等我！你还没赔我的奶茶呢！”
温年鹿这才想起那杯奶茶的原本归属，赶紧道歉：“对不起嘛，明天给你买两杯！”
“这还差不多。”钱穆欣挽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所以你真的和路晓分手了？一点都不难过？”
温年鹿想了想，诚实地说：“不难过，反而觉得轻松多了。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的。”
钱穆欣点点头：“也是。那...”她眨眨眼，“你和江慎怎么回事？居然主动请人家喝奶茶？”
“就是看他好像很可怜的样子...”温年鹿解释道，“而且他早上帮我讲题了嘛。”
钱穆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只是这样啊？”
“当然只是这样！”温年鹿急忙否认，“你别瞎想啊，我才刚分手呢。”
“知道啦知道啦。”钱穆欣笑嘻嘻地说，“不过江慎确实挺帅的，就是太闷了。”
温年鹿没有接话。
她想起午后的阳光照在江慎侧脸上的样子，想起他喝奶茶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想起他因为英语题皱眉的表情。
确实挺好看的。她在心里默默赞同。
走出校门，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年鹿回头看了眼教学楼，不知道江慎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他住在哪里呢？听说他和奶奶一起住，应该离学校不远吧？
“看什么呢？”钱穆欣问。
“没什么。”温年鹿转回头，把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海，“走吧，我请你吃冰淇淋，算是赔你的奶茶。”
“这还差不多！”钱穆欣高兴地挽紧她的手臂。
两个女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川宁一中的梧桐树影中。
温年鹿不知道的是，在教学楼三楼的某个窗口，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
江慎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那杯温年鹿给的奶茶。
塑料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弄湿了他的手指，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许久，他轻轻吸了一口已经不那么冰的奶茶。甜腻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让他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太甜了，他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又喝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