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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谎 夫人……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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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有连绵不断的阴雨。

      整个日本好像都被笼罩在水面之下。冰冷的潮湿感如同蛇性子舔食着游走上每个人的脊骨。

      然而这个白天却罕见的没有下雨。广阔而平坦的天空一整天都笼罩着阴沉沉的黑纱,像是美艳的妇人在为死去的丈夫服丧。

      云层翻涌着像锅里沸腾的水,滚动又如同发情□□的蛇类,像是生理绞痛时的肠子粘合纠缠在一起,带来一阵阵粘腻的痛意。

      果不其然,夜里又是瓢泼的大雨。

      不管不顾的向下倾泻,就好像白天的晴朗都是假象。

      不知凌晨几点,听到雨滴声的时候GIN很自然的醒过来。他撑起身看了看窗外,灭了灯的屋子里,能在屏风上看到窗户里透进来如同向地上射落的尖针一般的雨影。

      沉寂在雨季当中的人有时候会觉得潮湿阴雨的天气就是凌迟,天空慢慢的向下压着,用灰暗的色彩和尖锐的雨滴缠绕拥裹,甜蜜的亲压着,直到把人压到崩溃。

      好像在消耗人躯壳的温度。

      银色长发在昏暗的天光下折射着很暗淡的光芒,如同质在仓库里的丝绸。长长的丝绸,顺着宽阔的肩背慢慢的滑落,轻轻地搭在枕头上。莹莹的绿色闪烁在夜中,如同野狼眼中的野火。

      披着细碎银色发丝的英俊男人在昏暗的天光下盘腿坐在走廊里看雨。漫长的回廊像无尽的迷宫,长着苔藓的湿哒哒木板上仿佛能听到足音轻扣。

      刀锋般刺出的屋檐滴落下鲜血,又如同野兽张大了嘴对着下方放松端坐的猎物留下津液。

      GIN望着远处空茫的雨面,翠绿的眼睛好像也沾染了潮湿的触觉。说是雨面,其实是连绵不断的雨丝,他所望着的雨丝,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

      没有人能一直注视着一滴雨。

      男人坐的并不是那么的端正,他的目光慢慢的爬升到远处庭院里孱弱娇媚的杏树。依旧是苍白如纸的杏花,向为长辈哭灵时抛起的一片片纸钱。

      又像病弱的活不过二十岁的美丽而苍白的小姐,拿着白色的手帕捂着嘴,雨声就像伊娇娇的笑。

      说不清是杏花与雨滴合谋的自刎还是雨滴阴柔的掠夺谋杀。

      白色的薄薄的花瓣,像透着几分血色那样,被雨滴击落到漆黑如夜铺满如星星般鹅卵石的土地上。就那样扑趴在地上,没有骨头似的散落一地,病怏怏的孱头样子。

      落花如同流水,顺着风雨无声无息的蔓延到GIN跟前,铺满遍地就如同染坊里雪白的纱巾被为情所疯的女人撕碎。

      GIN静默的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感受到背后的触觉,有人在他没有察觉的地方缓缓靠近,用温暖厚实的外套披上他的肩头。

      丝毫没有察觉的GIN眼神一动,猛的回身想要杀死潜入府邸的技艺高超的犯人。

      却在漫天雨声中跌入归人雾色的瞳孔。

      那是贝加尔湖畔的水泽,是落雨的柏油马路上的水坑里扭曲的印象,是蛊惑许拉斯的水泽仙女浪荡的微笑,是笼罩的难以逃脱的念想。

      GIN的瞳孔像猫科动物那样几乎要缩成细线。他陷入柔软的怔愣里,看起来有些愚蠢的望着美艳的夫人。

      黑发灰眼睛的青年穿着浅青色的和服半坐在他身后,如同一只雨夜里面色清白的艳鬼。会伏趴在书生肩上无声的诱引。

      沈温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截白皙的手臂几乎就像玉石那样要闪出光来,GIN仍然呆愣地看着他,眼睛注视着夫人柔软的手,纤细如同葱段一般的手指。

      他注视着那手慢慢的拂过他的面庞却不触碰,如同蝴蝶一般翻飞着掠过湖面,他望着那双手,闭上眼闻到了熟悉的暖香。GIN下意识的用脸去贴夫人的手,听到沈温轻轻的笑声。

      盈盈如玉的绿眼睛小心翼翼的睁开,看见妻子从他发上摘下一朵残露的杏花。

      GIN在沈温温和的视线里伸出手抓住妻子拈着杏花的柔软的手,把纤细的泛着几分凉意的手指完全的和顺的完整的收入手心。

      他轻轻的一拉,沈温如他所愿依靠进怀里。

      黑发的青年如同雨夜里的精魅,柔柔的依靠在肩膀上露出神秘而诱惑的微笑,轻薄的浅色如同杏花一般的嘴唇在低头就能亲吻的位置。

      GIN闭上眼睛,感到夫人的手轻轻地拂过耳侧,他顺从的低下头,近乎于虔诚如同膜拜一般贴上妻子柔软而冰凉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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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色的丝绸般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GIN抱起妻子快步向卧房走去,担忧衣着单薄的妻子会因为雨夜的阴湿而沾染了风寒。

      然而一关紧房门,与卧室的暖气一同袭来的是妻子怀抱里的香味。沈温搂着GIN的脖子,仍然带着那种微笑,细细碎碎的亲吻他的下巴和脖颈。

      GIN落在妻子腰后的手慢慢缩了缩,又张开紧紧握住了妻子淡薄纤细如同那杏花一般的身躯。他含着妻子濡湿柔软的舌尖,急急的舔舐吮吸。

      他听到灰色眼睛澄澈无波的青年笑起时胸腔的震动。

      感觉到后脑勺一阵麻麻的触电感。

      “…阵是小狗吗?”

      他听到妻子这样问他。于是委屈的舔吻妻子的脸侧,听到自己的声音很咽哑:

      “……夫人到哪里去了?……都是我的错……我太想念夫人了……”

      他断断续续的用沙哑的声音坦白自己可怕的谎言,在心里悄悄唾弃自己利用妻子的心软。害怕妻子会因为自己手上所沾染的恶心的污秽而再次离去,于是卑劣的抓紧妻子宽大的衣袖,垂着睫毛不敢看妻子的眼睛。

      房间里的空气湿答答的,水汽在亲吻间偶然露出艳红色的舌尖里交换,沈温被他这样细细碎碎如同挠痒一般的吻逗笑了。

      灰色眼睛如同无机质玻璃的昳丽青年轻轻的按着GIN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布衾厚实的榻榻米上。和服纹饰华丽的衣摆宽阔,相互纠缠着叠放在一起。

      沈温冰凉的指尖划过疏松怔愣地仰望着他的男人的鼻尖,轻轻的撩拨长长的并不卷翘的睫毛,如同母亲那样宽宏的赦免他的罪过,却连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色欲。

      GIN仰望着俯视自己的妻子,望着妻子低垂的眼睫毛眼神中流露的温柔和支配,他几乎是战栗着感受到自己从脊背上燃烧起的兴奋。

      沈温牵起他的一只手,望着他的眼睛舔舐他的手背,舌尖带来湿热的触觉就好像什么小动物的爪子慢慢的划过。

      GIN几乎感觉到自己的手背要绷起青筋了。

      GIN美丽而柔弱的妻子慢慢折下腰,华丽纹饰暗自闪烁的绸缎裹着的腰腹贴上他的怀抱。沈温用鼻尖磨蹭GUN的面颊,两人吐出的气息都娇缠在一起,他终于又沾染上妻子身上温热而柔软的香味。

      沈温就如同他生命中应当遇到一切受到绝对的崇敬与爱意的角色,情人,爱人,甚至是母亲和支配者。

      他同时给予了母亲的宽恕赦免和主人细而密的控制,用他柔软而顺从的爱欲一点点缠绕猎物的脚踝,将其拖入无尽的深渊。

      漆黑的深渊里有欲望以及某些更肮脏的东西。

      然而,就如同吸血鬼手下的血仆一般,被撕破了喉咙涌出滚烫鲜血的猎物在感受身体的温度,慢慢降低的同时高潮至死。

      几乎是微笑着感受到死亡。

      听说爱情燃烧的最浓烈的时候,总是让人纠缠着想起死亡。这样就永远没有分离永远能安心相互纠缠腐烂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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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GIN立刻就要安心沉迷于妻子带着香味的统治时,妻子的话如同惊雷撕碎他眼前迷蒙的幻相。

      无数次在回廊前等待妻子回来的GIN听到妻子在他面颊边落下一个难以忍受兴奋而致使的颤抖的吻时断断续续的说:

      “…呃……阵…嗯…在..说什么呢…我一直…陪在阵身边…呃…啊?”

      皮肤上仍然遗留着灼热的温度,怀中温热柔软的妻子汗津津的贴了贴GIN的面颊。

      GIN的眼睛却闪过了某种并不柔软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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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落尽的时候风也停歇下来。像急剧的呼吸慢慢舒缓下来。

      晨曦的光线绕过几圈

      窗外仍有芭蕉叶抓不住水珠所发出的哀泣。

      屏风里暖融融的卧榻上黑发的青年面色仍有不退的潮红,安睡在爱人结实的臂膀中。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绯红的面颊上,无端地天真童稚。

      GIN动作很轻的把妻子搂了搂,小心翼翼地拨开那绺发丝。

      男人深邃的如同寒潭的眉眼在势单力薄的曦光下仍然显得阴鸷,GIN注视着安然沉睡把脆弱脖颈暴露在眼前的妻子。

      半晌他才微微俯下身,鼻尖摩挲妻子的面颊,很轻的在安睡着放松的阖上的浅灰色眼睛的眉骨上落下一个吻。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沉,很轻的在夫人耳畔漂浮起来没有惊醒爱人的甜梦:

      “…我很想念夫人……有很乖的等夫人………”

      “夫人…撒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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