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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夜拂晓-4 想离开,除 ...

  •   魏砚凊脸色一沉:“你还是要走?”

      “是。”希岄低头应声。

      “不过,你不要多想,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原谅你了。”她补充说。

      魏砚凊眉头更皱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看着面前想离开他的希岄,忍不住想把她扣上铁链拴在身边。

      “离开这里,你要去何处?”他压住情绪问。

      “我……”希岄明显顿了一下,心中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魏砚凊却自信她无处可去,她的家已经被他烧了,且一个杀了太守的凶手,还想去何处,又能去何处。
      想离开他?不准。

      “大概要去梁京。”希岄忽然说,说完又有些心虚地添上一句,“之前小井就说要去。”

      “那你的盘缠可够?”魏砚凊看她执意要走,一时想不到什么挽留的办法。

      盘缠这个问题希岄倒是认真想过,“鸿楼的范大娘给我介绍了些活干,挣点路费还是够的。”
      她这会子便正是要去李家。

      李家不算大,但也不小,希岄一到,范大娘就安排她去监工,李府与何府一墙之隔,希岄便是去监理这一道墙的修补。

      彼时何汝城刚死,各处还挂着丧幡,希岄隔老远看了眼灵堂,默默躬了个身略表歉意,转身时,她好像看见了丁大夫的身影。
      鬼鬼祟祟,不像悼念,像做贼。
      希岄正要跟过去,工人那边喊她,也就作罢走开。

      她走后,林园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后背驼得像棵弯柳。
      他望着希岄的背影,又惊又喜。
      可算找到你了,那个杀了太守的人。

      傍晚一下工希岄便立即往城西宅中赶,长刀卫那伙人一日没来,魏砚凊就依旧危险,她便一日不松懈。
      她得守着他。
      不过,她刚洗了把脸,不速之客就来了。

      “早上你想杀我,魏哥哥挡刀护我,你也看见了。”盛瑾微拿出她高高在上的姿态,希岄捧水洗脸,没怎么搭理。

      “喂,”盛瑾微不满地喊一声,希岄抬眼看她,她很不愿地改了口继续说道,“希岄我告诉你,我跟魏哥哥已经定了亲,你最好识趣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本郡主对你不客气。”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希岄把洗脸巾重重搭到晾架上,把盛瑾微吓得后退做防守势:“你要干嘛?”

      “不干嘛。”希岄也没个好脸,“第一,早上我没想杀你。第二,你跟魏砚凊之间定了亲也好,青梅竹马也罢,都跟我没关系,没关系,你懂吗。”

      说实话,她的心里是不舒服的,甚至可以说有点难受,但这种难受好像轻易地就能被自己一句“跟我没关系”隔开,自此藏于心底深处,不碰便不痛。

      盛瑾微听了这话,有些狐疑,她想了想,开门见山直问:“你难道不喜欢魏哥哥吗?”

      一刹,风静心止。
      希岄哽咽喉咙,抬头看她:“不喜欢。”

      盛瑾微眼睛亮了,“保证?”
      希岄轻轻地“嗯”了一声,背过身,“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

      盛瑾微满意地走了。
      希岄却端着脸盆一动不动,半响,才被聂庆突然的急喊惊回神。

      “吐血,怎么会吐血?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希岄一阵匆忙,还被脸盆砸到了手,她疼了一声,也不管满屋打翻的水,跟着聂庆就往主院赶。

      但当她到院要推门进屋时,听见盛瑾微的声音,她犹豫了。

      她这么着急做什么,有的是人关心魏砚凊,不缺她一个,而且,他欺了她好些事,句句不真诚,次次都隐瞒,反正她也快离开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希岄想着慢慢收回了手,门忽而从里面打开了。

      是他那未过门的妻子,不久前刚跟她宣示了主权。

      “聂庆,你怎么把她叫来了。”盛瑾微面露不快。

      聂庆看了眼里屋,他其实也不想叫希岄,但这是魏砚凊的命令。
      “希姑娘,主子在里面等你,快些进去吧。”

      说是等,实际已经半昏迷了。
      体内剧毒侵入五脏六腑,吐出来的血都是黑的,尽管到了这时候,魏砚凊想的却还是希岄。
      他得借此让希岄心疼,然后心软,继而愧疚,留在他身边。

      “你、你还好吗?”希岄进屋止步于屏风前,她没有抬头,她怕自己会控住不住地露出担心。

      榻上的魏砚凊见她没来到床前,甚至都没抬头看他一眼,暗自咬了下牙,气咽声丝地强勉一笑:“你看我这样子算好吗?”
      他语色温软,疲态尽显。

      希岄咬唇掐手,抬头看去,魏砚凊病弱之态入眼,她心头一紧,忍不住迈出了步子,“你——”
      倏而,一道强烈且不善的目光朝她盯了过来。

      是盛瑾微,他的未婚妻。

      “咳,希姑娘你去倒杯水,魏哥哥口渴。”盛瑾微走到身前说。

      希岄收回视线,她知道盛瑾微的意思。

      她不喜欢他。
      嗯,不喜欢。

      希岄把水倒好,看了一圈屋里的人,她忽然发现不论聂庆,还是廖怀达,或者丁仁祀,与之而言,她就像一个误入屋内的外人。

      “水倒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她便走了。
      走得冷漠,且狼狈。

      冷漠是魏砚凊所见。
      狼狈是她自己所感。

      想离开,除非我死。
      魏砚凊呕出一口血,望着那背影掀起眸底的怒,随后彻底晕了过去。

      “姐姐,你在哭吗?”小井喝完药问。

      “哭?”希岄回过神,用手指点了点眼下。

      眼泪?
      她在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想不明白,只觉心里堵得慌。

      “姐姐,你的手怎么青了一块。”小井说着去床头柜翻出一瓶药膏,拿过希岄的手,给她擦药,边擦边说,“这瓶药是我跟魏公子求来的,可好用了。”

      希岄没说话,心里很温暖,她摸了摸小井的头,“小井,等过几天你脚好全了,我们就离开庆州去梁京好不好?”

      梁京?
      小井转了转眼睛,他记得魏砚凊经常有梁京那边的消息,不过他什么也没说。
      “好啊,姐姐在哪里,我就哪里。”
      他语气随和,连手中抹药的动作都没停,但话里却透出对希岄的坚定和绝对的信任,这让她感到无比欣安。

      “你这两天就住丁大夫这边,晚上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去,可记住了?”走前希岄很是认真地叮嘱。
      “好,我知道了。”小井认真地点头,他知道的不一定就比希岄少,但他会听话,他不能成为姐姐的累赘。

      希岄从小井房里出来,夜已经很深了。
      方才走得急都没发现主院有这么多守卫,从院外到过廊,再到魏砚凊屋前,这么多的侍卫,长刀卫来了也是自投罗网,哪还需要她守,有要没紧,反倒添乱。

      今晚就不住这里了吧。
      希岄往魏砚凊那屋看了一眼,进屋收拾东西准备回自己院住。

      不过她刚走进屋,发现床上好像躺了个人。
      “谁?”她警惕出声,手摸向腰间的刀。

      魏砚凊昏昏沉沉,支起身:“小井的脚怎么样了,可要紧?”

      希岄松一口气,随后看了看屋内,没走错啊,这里是她所住的屋子,正纳闷,魏砚凊说话了。
      “是我走错了。”
      魏砚凊咳一声,分明两眼清明,却做出一副有气无力的虚弱样,他继续解释道:“方才起夜,我脑晕没注意便误进你屋,又实在没力气起来,就借躺在你这了。”

      希岄“哦”了一声,低头嘀咕:“那聂庆呢,那么多侍卫找个人搀扶一下……”她越说越小声,不好意思抬头看。

      榻上的魏砚凊衣裳半敞,露出里面敞亮凸起的喉结,一看就强健有力的胸膛,浓黑的墨发随意用根丝绦束起,斜侧撑身的姿势散漫又透着一股魅惑的邪肆,让人看了不禁脸红羞涩。

      “你方才说什么,太小声了,我没听清。”魏砚凊问。

      “我说,”希岄一抬头,便看见正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魏砚凊,脑中乍然浮现那晚被他压在身下的场景,一时心慌意乱,转身结巴起来,“我我这就回西院睡。”

      “长刀卫来了怎么办。”魏砚凊见她要走急声说。
      希岄脚步一停,他继续道:“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就不担心我吗?”

      担心,怎么会不担心呢。
      魏砚凊是拥有缺眼雄鹰骨坠的人,虽说暂时还不知道他的重要之处,但希岄相信身为環王世子的他,对苍都卫来遂此行一定大有助益。
      可除此之外,就没有点别的什么原因,比之更纯粹、更不可控的因素而担心他了吗。

      希岄理不清楚,想不明白,她捏着衣角,缓缓点了头,“担心,我担心你的。”

      “那你就不要走。”魏砚凊看着她,两只眼睛亮晶晶。

      希岄扫眼屋内,单纯发问:“那我睡哪儿?”
      “跟我睡。”话音未落,魏砚凊便道,尽管他已经尽力表现得若无其事,但还是把希岄给吓了一跳。

      她惊恐地往后退一步,“也不是非要住同一屋,我的意思是……”
      她话没说完,魏砚凊猛咳起来,还咳出了血,希岄见状立即就要去喊丁大夫,被魏砚凊叫住,“不用去,他说这是伤了后脑的正常症状。”

      他故意说“伤了后脑”,想激起希岄的愧疚。果然,希岄面露窘色,他紧接道:“我好冷,你快些上榻,暖暖床便好。”

      希岄心有余悸,没动。

      “我不会动你,这次淋雨苦站一天一夜,我差点没命不是吗。”魏砚凊郑重其事,希岄似有松动。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继续道:“我对天发誓,我魏砚凊若轻薄于你,便断指谢罪,重病缠身,痛不欲生。”

      这毒誓发完,希岄才犹犹豫豫地走了过去。

      魏砚凊让出一半的位置给她,规规矩矩地在里面躺好。

      希岄心持戒备,脱了鞋拉上一角盖被便直直躺下,动作拘谨又紧绷,仿佛一块一碰就会炸碎开的冰块。

      魏砚凊压着嘴角,神色自若,安静地等她,也等她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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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努力更完的,感谢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