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疯批蓄意谋娶》予肆之

33、夜拂晓-3 我是魏砚凊

　　魏砚凊微捻手指，半响没说话，聂庆进一步道：“主子，希姑娘她会不会是——”

　　后面的话没说，魏砚凊抬起冷眸：“聂庆，有些猜忌适可而止，她不是你可以妄加臆测之人。”
　　一双布满血丝的黑眼，像黑洞像深渊，不怒自威，倾压而来。

　　聂庆屏气咽了口唾液，垂手躬身：“是，属下知错。”

　　夜深，希岄久未入眠。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脑子有些乱，甚至还有些惊魂未定，一闭上眼就是那四个救她的人被长刀卫围杀的场景，以及那位属下跟她说的话。

　　“大少尊有问题”、“保护永禄王”、“梅苓”、“宸王”……希岄反复咂摸那几句话。

　　良久，她做了一个决定——
　　去梁京。

　　在她仅存的记忆中，除了要找到骨坠之主，还有一个需要她保护的重要人物。
　　这个人，无疑就是永禄王。

　　翌日，天色蒙亮，院中隐约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杀魏砚凊的那伙人来了？

　　希岄猛地坐起身，抓起床边大刀就往魏砚凊屋里冲。

　　“魏公子，魏——”
　　希岄举着一把大砍刀，头发乱糟糟，领口还有一两颗纽扣没来得及扣上。

　　屋里廖怀达、聂庆正要转身，被魏砚凊一声令下：“眼睛闭上。”
　　这一声极具威慑，吓得希岄也跟着闭上了眼。

　　不对，她跟着闭眼干嘛。
　　正想着，把眼睁开，魏砚凊已走了过来将外套搭在身上。

　　“阿岄，可是在担心我？”魏砚凊一面说，一面弯身给她系扣，神态自若，规行矩止。

　　他身上那股特殊的冷草香今日异常浓烈，希岄很想问这是何物的香气，但她一抬头，视线从他宽厚的胸膛，往上到凸起的喉结，再到锋利的侧脸，看得希岄一路心跳，耳根不由发烫。

　　“我、我去梳洗。”希岄扯回衣裳，小跑离开了屋。

　　魏砚凊看着她的背影，温柔浅笑，一转身，双眸冷得能把人冻死。

　　“盛瑾微要来，我竟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冷嗤一声，屋内两人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聂庆瞄一眼廖怀达，眼神示意他救救自己，但廖怀达回了个眼说，他也泥菩萨过河。

　　“聂庆，说话。”
　　魏砚凊突然的一声，把聂庆吓一跳，他直接跪下：“主子，郡主的命令我不敢不听，她特意吩咐了不让我说。”

　　“那我的命令你就敢置若罔闻？”魏砚凊提声而道。

　　聂庆伏跪在地，不敢说话了。
　　一旁的廖怀达往后退了一步，他真怕魏砚凊又给他的脚来上一刀。
　　但他刚挪一下，魏砚凊的眼神就盯了过来。

　　他倒不至于跟魏砚凊下跪，好歹他也是中书侍郎。
　　所以他直接滑跪，抱住魏砚凊一条大腿：“头儿，郡主那个火辣脾气你也知道，我若跟你说了，你定不让她来，她如不了意，那我就惨了。”

　　“她不是你表妹吗？”魏砚凊嫌弃地甩开腿上的廖怀达。

　　廖怀达哭丧着脸，小声低估着，“是，她是我表妹，可她还是你未婚妻呢……”

　　“不是。”魏砚凊瞬时黑了脸，“我说过多少次，我都不在也没点头，算不得数。”

　　“是，但两边长辈都已经默认你跟——”廖怀达看魏砚凊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希岄这边也知道了此事。
　　还是被当事人亲口告知。

　　“你就是那个一直赖在魏哥哥身边的女混混？”屋外突然的一声，冒犯又张扬。

　　希岄看向来人：“你是？”

　　盛瑾微昂起她俏丽的小脸：“我是魏砚凊未过门的妻子，宁奕郡主。”
　　她是偷跟着廖怀达来的宅子，魏砚凊那边她是不敢去，当然她主要的目的也不在他。

　　未过门的妻子。
　　希岄的心莫名揪了一下，面上却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身继续收整行李，她预备这两日便离开庆州。

　　希岄这般冷淡态度，自然没让盛瑾微满意，她双手环胸跟在希岄后头，“我跟你说，我和魏哥哥打小就认识，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希岄沉着脸没搭话，只是收拾东西的力度在不自觉加大。

　　盛瑾微见对方不搭理，恼得她叉腰怒道：“喂，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居然敢无视本郡主。”

　　一个“喂”字刺耳极了。
　　希岄放下手中事，面露不快：“我有名字，希岄，希望的希，山月的岄。”
　　名字对她来说意义非常，是她从河滩醒来唯一清晰的记忆。

　　盛瑾微很不满她此刻不卑不亢的样子，她语气更加跋扈：“谁问你名字了，我刚跟你说这么半天，你到底听明白没？”

　　希岄真的很不喜欢眼前这个无礼之人，更不想听她跟魏砚凊如何如何。
　　她丢下手里的衣裳，走去门边：“你跟魏公子的旧事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知道，能请你离开吗？我还有事要做。”

　　这是明晃晃地下逐客令，盛瑾微的暴脾气一上来：“你算什么东西，敢赶我走！”她说着一脚踹翻凳子，凳子一路滚到希岄脚边。

　　希岄本就心烦意乱，这会子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她一脚踹飞那凳，力气之大，凳子直接四分五裂就地炸开。

　　盛瑾微懵了一下，旋即怒火直窜心头，但她还没说话，希岄又道：“我算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但你不是个好东西。”

　　她说话一向很少拐弯抹角，此时此刻竟有种辱骂加倍的淳直之感，气得盛瑾微眼睛都绿了，她拔出长剑直指希岄，本想吓唬一下，没想希岄轮上大刀就砍。

　　两人不由分说打了起来。

　　“外面什么声音？”廖怀达正在屋内禀报，魏砚凊突然问。

　　廖怀达停下来刚要凝神细听，身后人就已经穿衣拿剑了。

　　“阿岄出事了。”

　　一句简短的话，意味救希岄是此刻魏砚凊的第一要事。
　　可明明将才说到的庆州太守继任人选，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这个希岄就那么重要吗。
　　廖怀达心里不是滋味，真如聂庆所说，魏砚凊色迷心窍了。

　　“魏哥哥，救我！”盛瑾微一见人来，立即大喊求救，她的手臂被希岄划了一刀，不深，但流了很多血。

　　“希姑娘，这可是圣上亲封的宁奕郡主，伤不得。”廖怀达紧跟上来，盛瑾微虽是他表妹，但关系并不亲密，他更担心她出了事头顶的乌纱帽难保。

　　“凭她什么郡主，也不能打小井。”希岄一脸愤懑。
　　方才小井过来找她，被盛瑾微怒极一剑伤了脚，她这才生气动了真格。

　　盛瑾微完全没料到她会武功，而且还比她能打，力气也大，握刀的手都被震得发颤。

　　“廖表哥，你不是说她不会武功吗？”盛瑾微躲到魏砚凊身后，语气有些责怪。

　　魏砚凊偏头瞥她一眼，她立即低头闭嘴，随后示意廖怀达把她带走。

　　希岄一看她要走，立即上前阻拦：“休要走，回去给小井道歉。”

　　盛瑾微立马横眼：“要我道歉？你做梦，被本郡主所伤是他的福气！”

　　“你！！”
　　希岄彻底怒了，她从没见过这样蛮横无礼的人，比刀疤哥还要惹人厌。
　　她挥刀上前，直逼盛瑾微，把盛瑾微吓得抱头后退，但刀尖在最后一刻停下。

　　魏砚凊手握未出鞘的长剑，挡住希岄来势汹汹的刀。

　　“魏公子，这是我跟她的私事，你莫要插手。”希岄满眼怒气，魏砚凊眼眸眯起，下一瞬刀鞘沿压刀身逆行而上，从刀尖一路划到刀柄。

　　魏砚凊顺势来到希岄身侧，带着探究和几丝若隐若现的愉悦，在她耳边轻声问：“你，会武功？”

　　说话的热气荡入耳蜗，激起希岄一身鸡皮，她立即弹开，慌乱道：“我、我去找小井。”

　　魏砚凊望着希岄的背影问：“聂庆，昨晚她是不是跟我过了招？”
　　聂庆拱手答“是”，他的眸色倏然深了几分，随后转身看向盛瑾微。

　　盛瑾微立即埋头打了个冷噤，还没说话，便听魏砚凊一声：“去跟小井道歉。”

　　她盛瑾微何许人也，要她道歉，怎么可能，但一个“不”字还未说出口，魏砚凊便冷了脸：“我不想说第二遍。”

　　盛瑾微正要回嘴理论，被一旁的廖怀达压下，等魏砚凊走远了，他才道：“你不要再惹他了，来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那位希姑娘现在就是他的逆鳞，谁都碰不得。”

　　“碰不得？”盛瑾微龇牙冷笑，“我偏不，我现在可是一郡之主，魏哥哥想要翻身，还得借我的力，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你……不是，我……算了。”廖怀达被她这番毫无自知之明的话给噎无语了，不过出于两人表亲的关系，他还是奉劝几句，也没说多，只真诚地发问。
　　“你见过他发怒吗？一言不发只动手的那种。”

　　这话问出，盛瑾微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魏砚凊动怒，动大怒，她是见过一次的。
　　确如廖怀达所说，一句不语，眼中只有毁灭一切的戾气，不论是谁，一旦靠近，非死即伤。

　　盛瑾微咬了咬唇，想到自己跟希岄说自己是魏砚凊未婚妻一事，脸色更差了，但她硬压惧意，逞嘴道：“那……那我收着点就是。”

　　廖怀达见她不肯听却，摇了摇头，正要作罢转身，倏然想到了什么，他停住脚步，声音跟着打颤：“你别告诉我，你把自己是未婚妻那事——”
　　他话没说完，也不用说了，盛瑾微惊恐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这下完了，我真不该带你来！”廖怀达痛声道。

　　这边，希岄从小井屋里出来，看见院里的魏砚凊，她下意识想要避开。

　　“阿岄。”魏砚凊喊住她，刚要走过去，她身子往后退一步的动作，令他蹙了下眉。

　　“魏公子，我说过好几次，请叫我‘希姑娘’。”说完便走，看也不看他一眼。

　　魏砚凊压着脸地回了声“好”，后背拢于袖中的手反复捏拳。

　　“对了，”希岄忽然转身。
　　魏砚凊面露温和：“怎么了？”

　　希岄抿了抿唇，“我打算带小井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