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被疯批蓄意谋娶》予肆之

35、夜拂晓-5 你不脱衣裳

　　“等等。”
　　希岄突然坐起身，两眼定定地看着魏砚凊：“我现在跟你同睡一张床，权因你身处危险、病痛缠身，可没做什么逾规越矩之事。”

　　魏砚凊点头饶有兴味：“这是自然。”

　　“嗯，那就好。”希岄煞有介事，拉上被褥回身躺下，顺口嘀咕了句，“你既有婚约在身，方才就应该把那什么宁奕郡主留下，我留在这里算——”
　　“你说什么，”魏砚凊面色一沉，“婚约在身？”

　　“你跟盛瑾微不是定了亲么。”希岄没看他，自顾自地理着被褥说。

　　魏砚凊脸上所有笑意霎然停滞，眉头深深地蹙起：“何人跟你说我跟她定亲了？”

　　“盛瑾微啊，她亲口跟我说的。”

　　“是么……”魏砚凊眼中泛怒，牙根都要咬碎了。

　　希岄很不想提及此事，正欲换个话题，魏砚凊突然倾身过来，两眼直愣愣地看她：“你别信，她胡乱说的。”

　　希岄偏开头，往旁边移了移：“这种事怎么会是胡乱说的。”

　　魏砚凊冷嗤一声，直起身：“那我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可认？”

　　“当然不认。”话音未落，希岄立马便道。

　　魏砚凊暗自捏了下拳，反道：“那不就是了，你都不认，我为何要认。”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反正就是不一样。”希岄被问的无话反驳，再说她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魏砚凊看她一脸不信，继续道：“你若不信，大可去问廖怀达，或者我其他任何人都可，我保证，我跟盛瑾微从未有过婚约。”
　　他说得义正言辞，有种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底气，好似这定亲一事真是盛瑾微胡诌之言。

　　魏砚凊靠得很近，身上的冷草香拢过来，颈上搏动的经脉清晰可见。
　　“好了好了，我信。”希岄一面往外边挪一边无奈道。
　　说到底魏砚凊跟谁定亲，跟她又有什么相干。

　　可魏砚凊似是要从她这里拿个准，他追跟她移到床沿，长长的眼睫一开一合：“你真的信？”

　　“真、真的信。”希岄避开他的视线，可他实在凑得太近了，呼出的气打到她脸上，激得她猛一个激灵往床外躲。
　　然后她的身体就悬空了，本能使她尽可能地抓住手边物。
　　很不幸地，能抓且能抓住的只有魏砚凊。

　　魏砚凊眉梢挑起，极快环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直往地上砸去。
　　以他的身法完全可以在落地之前把人带回床榻，但那样的话效果会大打折扣。

　　果然，后背实打实着地，发出重重“嘭”的一声响，吓得希岄赶紧爬起，但魏砚凊却没松手，正要挣扎，只听他说：“希姑娘，能请你暂时不要动吗，让我缓一缓，肋骨好像要断了。”

　　这话说完，希岄就像定住了一般，趴在他胸口没动。
　　他心跳好快。
　　跟她一样。

　　魏砚凊低头看她，嘴角春意盎然，没有哪一刻比当下紧紧抱着她更令人感到满足。

　　但这样的时光总是难得又短暂，两人呼吸都还未平，门就响了。

　　“主子，里面没发生什么——”冯景最后一个“事”字还没发出，屋内就冷冷丢出俩字：“退下。”

　　“是。”冯景斜了眼墙角的聂庆，真想给他一棒槌。

　　“怎么样怎么样，主子没事吧？”冯景刚走过来，聂庆立即凑上去问。

　　冯景受了冷脸，语气不快：“我说你故意的吧，明知道今晚主子宿在希姑娘屋里，能发生什么事，还偏让我去问，这下好了，明日我又得去黑虎山守军了。”

　　聂庆不置可否，皱眉愁叹：“这下好了，以后想赶走她是不可能了。”
　　冯景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危险发言，他赶紧远离聂庆：“你疯了，想赶走希姑娘，是活够了么。”

　　聂庆苦笑：“主子让我暗中查她的底细。”
　　“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聂庆摇头，“一片空白。”

　　“那你干嘛想赶她走。”
　　聂庆重叹一声，“就是什么都没查到才可怕，你说哪有人在一个地方生活多年，什么痕迹都没有的。”

　　“这个希岄，绝对有问题。”聂庆望向那屋面泛忧色。

　　屋内。

　　“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找丁大夫看看？”希岄搀扶魏砚凊回到床上。

　　魏砚凊脸色有些苍白，说实在，并怎么不好，他体内的毒又开始了，胸口闷痛刺疼，许是因着刚才那一摔，此刻极想把堵在胸口的血吐出来。
　　但他不确定这会子吐出来的血是不是正常血色，若同之前一样是黑血，可能会暴露中毒一事。

　　他只能强忍下，“睡吧，已经很晚了。”

　　希岄本想坚持，但看他一脸疲惫，也就作罢。

　　希岄端端正正地躺睡下，像根木棍一直挺挺地，动也不敢动，半响她都只听见自己略显窘促的呼吸，魏砚凊好像自躺下后就没了声响。

　　屋内没了说话声，两人又同床共眠，气氛难免有些微妙，不过也可能只是希岄自己这么想，一旁的魏砚凊倒是忙得很。

　　他花了好一阵才压下毒症，很累却舍不得闭上眼，他很想抱着希岄睡，但看她挺得笔直，还是算了。

　　转回头，魏砚凊开始筹思他与盛瑾微一事该如何解决。
　　要解除婚约倒也不难，难的是如何改了众人的口，现下在庆州还好，若到了梁京，人多眼杂总会百密一疏，得想个天衣无缝的法子。

　　正当魏砚凊苦思之时，旁边一直不敢动的希岄终于忍不住偏了个头，她本想确认魏砚凊睡没睡着，但一转头正正对上了那双清凌凌的眼睛。

　　一刹，两心动。

　　希岄匆忙抽回视线，慌声道：“你、你还没睡吗？”

　　魏砚凊嘴角擒笑，拢了拢被褥，声音软绵绵：“身上总发冷，睡不着。”

　　希岄听后，把被褥往他那边堆了堆。

　　魏砚凊看她一脸正经，忽然很想逗她。
　　于是在希岄安心地躺下后，他支起身子，冷不丁发问：“你不脱衣裳就这么睡吗？”

　　希岄闻言立即捂身后缩，惊愕地看向他，魏砚凊很是淡定地解释：“我是指脱外衣，你衣上有股子雨腥味，别多想。”

　　希岄耳朵噌一下红了：“谁谁多想了，我就这样睡，挺好的。”

　　魏砚凊压了压嘴角，点到为止，病怏怏地咳两声回身躺下：“那你能不能过来些，我还是好冷。”

　　希岄没应，但过了一会儿还是默默往里面挪了挪。

　　两人虽同盖一床被褥，她也挪近了些，但中间还是隔了半个身的距离，不过这已经够了，够一臂拥她入怀，且困身下，做尽荒唐事。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一想。
　　若得寸进尺吓跑了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魏砚凊抿了抿嘴角，悄悄往她那边靠了些。

　　“你还冷吗？”黑暗中，希岄看着头顶的床幔问。

　　“嗯，暖和多了。”她刚问，魏砚凊便立即回答，好似就等着她说话一般。

　　“哦，那就好。”
　　夜色渐浓，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倦意一阵阵卷来，希岄缓缓合上了眼。

　　“阿岄，你真是人美心善。”
　　良久，等听到希岄均称的呼吸，魏砚凊才轻轻翻身侧睡，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的脸，心情愉悦。

　　真想抱着她睡。
　　又看一眼，嗯，越看越想。
　　不仅想抱，还想亲，还想……魏砚凊任由自己慢慢向她移近，但在要触碰到的前一刹，他及时回身打住，压下所有欲望。

　　早晚，他要名正言顺地吃了她。

　　魏砚凊又看了她一眼，缓缓放出身上所有不堪重负的疲惫，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了过去。

　　但很快，身上突然被踹了一脚，警觉如猎豹，快狠如魏砚凊，尽管今晚的他比以往要放松不少，但在受到攻击后他便迅速反应，只一个眨眼的瞬间他就已经左手抽刀，右手扼脖。
　　若不是他身子不适，脑子慢半拍，希岄此刻已经死在睡梦中了。

　　魏砚凊松了口气，收刀躺下。
　　可当他快要入睡时，耳边传来“咯吱”的一声。
　　希岄开始磨牙了。

　　没想到白日看上去呆乖的她，睡起觉来这么安分，魏砚凊好奇地盯看一会儿希岄。

　　一开始他还觉有趣，但随着越来越浓的困意涌来，这磨牙声是越听越刺耳。
　　好不容易等她没声了，正要入梦，身上突然一凉，一看，希岄一脚卷走了他身上所有被褥把自己裹成一条虫，扯都扯不动。

　　无奈，魏砚凊只能忍着喷嚏欲，盖着外套，听着磨牙声，时不时被踹两脚，还要担心她会不会滚下床地睡了大半宿。

　　清晨第一声鸡鸣传来，魏砚凊立即起身穿上外套，本就憔悴的他，休息了一晚之后更憔悴了。

　　走前，他沉默地看了会儿希岄，随后轻轻地刮了下她的鼻，眼神温柔又宠溺。

　　“把人都撤了。”魏砚凊出了屋便对聂庆令道。

　　原本他打算今早一同跟希岄从屋里出来，这样他底下所有的人都能知道她是他的什么人，便不会对她有所冒犯，但因盛瑾微的多嘴，若还是依计划进行一切就变味了。

　　“聂庆，你跟我多久了？”魏砚凊穿衣时突然问。

　　聂庆认真地算了算，“快十年了。”

　　“嗯。”魏砚凊沉声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让聂庆有些心慌，通常魏砚凊冷脸吐字如金的时候，说明这件事很严重。

　　“可知道府里的葛荣？”魏砚凊系上纽扣继续说。
　　聂庆躬身双手呈剑：“知道，他打小就跟着您，快十六年了。”

　　魏砚凊低低“嗯”了一声，理了理窄袖口，拿住聂庆手里的剑，直盯他道：“葛荣的左眼，被我剜了眼珠，你可知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