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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东风破-6 这世上,没 ...

  •   聂庆咽了咽喉咙,低头看了眼一旁刚刚跟他禀报完的下属,心道对不住了,他已经为鬼策军的事奔波了好几天,他真的很想睡个安稳觉。

      “冯景,来把你查到的事告诉主子。”

      冯景闻言,暗自咬了下牙,这会子用脚想也知道上去禀报恐怕头都要被拧掉。
      该死的聂庆。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禀报:“据属下所查,何汝城是从鸿楼三楼离开的,希、”
      他哽了一下,脑子突然灵机一动,继续说:“希姑娘也去过三楼,还有刚才那小孩也在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还需得问他才能知全。”

      发生了何事……
      魏砚凊杀意腾腾,耳根突突地扯痛,手不自觉捻了捻耳垂。

      这动作把聂、冯二人吓得够呛,大气不敢出,头不敢抬,不约而同地心中想,这个太守肯定活不了了,以及可千万别把这差事派到自己头上。

      半响,魏砚凊才说话。
      “明日让鬼策军闹一闹,把何汝城引过去。”
      让他死在剿匪行动中,也不算亏。
      “是!”聂、冯二人立即会意,麻溜退下。

      希岄把小井安顿好之后,出了屋,魏砚凊走了过来。

      他没拄拐杖,希岄眼睛一眯,“魏公子,你的脚好了?”
      她话里有话地打量,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
      可魏砚凊却只是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态度之冷,把希岄打算质问的底气全都给浇灭了。

      “你明天还要去鸿楼?”魏砚凊迎面问她,语气十分严肃认真。
      希岄蹙了蹙眉,点头说:“要去。”

      话音刚落,魏砚凊倏然冷厉的一声,“不准去。”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又低声说了句“抱歉”,继续说:“鸿楼不似一般的酒楼,它之前是——”

      “春香楼,我知道。”希岄截过他的话说。

      魏砚凊停下看她:“你既知道,为何还要去?”

      “我……”希岄低头抠指。
      她有口难言的模样霎时让魏砚凊心紧,他语气不可控地冷起来,带着愠怒:“你在鸿楼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觉察对方意有所指,希岄突然一身刺汗。

      今晚她跟何太守发生的事突然像把利刀,随着魏砚凊的这一问,狠狠地扎在她那脆敏的自尊上,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她急于用愤怒把自己包裹起来,说的话也尖锐。

      “你想说什么,鸿楼脏?还是我脏?我不过就是在那里洗碗切菜做个后厨帮工,怎么就不能去了。”
      “还不准去,要你管!”

      魏砚凊没想到一句话能让她反应如此之大,只不过问了个头,她便炸毛,所以——
      “告诉我,你可是被欺负了?”魏砚凊咬着牙问,语气冷地可以杀人。

      但此刻的希岄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她跺脚转身,“没有没有,我没有被欺负!”

      她气呼呼地走了。
      留魏砚凊站在月下,浑身布满戾气,一转头,水池里后方的房门立即关上。

      一直在偷听偷看的小井关门靠坐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吓死他了,魏砚凊那眼神要吃人。
      正要起身,门上立了个黑影,随后立即传来一声:“听够了?”

      “嘭”的一声,魏砚凊一脚把门踹开,正要上前,小井忽然噘嘴,语气愤愤:“我也不想姐姐去,那个何大人坏得很。”

      魏砚凊眉头微动,走到对面。
      小井站在桌子的另一端,警惕地看着他。

      “说,你今日在三楼看见了什么,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魏砚凊虽压着情绪在问,可他身上那股逼人的气势更像是在命令,难掩的怒意从他骨子里渗出来。

      小井吞了吞干喉,从记事起他就跟随姐姐在鸿楼生活,他知道一个女子的名节能把人活活逼死了。
      他吞了又吞,在魏砚凊抬手的一霎,他吞下恐惧,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用刚从魏砚凊那里学来的一招劈过去。

      魏砚凊一个闪身,一掌打落他手中的刀握住,“跟我打,你最好别动刀,否则——”
      魏砚凊突然提刀压住他的手按在桌上,噌的一声,刀刃伴随着小井的一声惊叫,从指间穿过直直插入木桌。
      “刀剑无眼,命无定数。”

      小井整个人吓瘫了,双腿发软站不稳地往下掉,魏砚凊揪着衣领把他提起来,“快说,我现在没耐心跟你耗。”

      小井知道面前这个人极其危险,他若不说可能真的会没命,但他咬了咬牙,逞能道:“我不会说的!”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体天旋地转,被魏砚凊抓脚倒吊,粗暴地提到水池边。

      “说不说?”
      “不……”刚发出一个字音,头就入了水。

      “说!”
      “咳咳咳……”鼻腔里呛了水,连话都说不出来,一回过神,刚摇头,下一刻又吃水。
      如此几次之后,他人蔫了不少,但依旧硬气,“这事关姐姐清誉,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魏砚凊眉头挑了挑。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嘴硬还是命硬。”话虽如此说,眼神确实欣赏的。

      又几次之后小孩不扑腾了,似是放弃了挣扎。

      魏砚凊松开了他,看着他趴在地上大喘地咳,半响,转身负手于风中:“这世上,没人比我更在乎她。”
      他遥望孤月,偏头看了眼地上固执的小孩,随后蹲下,直视他:“比你,更甚千万。”

      他神情认真,且诚,小井打了个怵,“我……”

      魏砚凊等了等,见他还是不说,只能作罢,正转身要走,身后人开口了。

      “他用皮鞭打姐姐!”

      魏砚凊停脚回身,“继续说。”
      小井龇牙叙述:“我进去的时候,那个死胖子把姐姐压在地上,姐姐她……”

      不一会儿,魏砚凊冷着脸听完,手不停地扯耳根。
      “你耳朵很痛吗?”小井看着他问。

      魏砚凊猛地一下转回眼珠,把小井吓得后缩,“你你你……”

      “想不想阻止她去鸿楼?”魏砚凊沉声说。

      小井虽疑惑,但十分肯定地点了头:“想!”
      可下一瞬,他又被魏砚凊抓起来丢进了水池。

      池水冷凉,他身上还带伤,哪里受得了,正要大喊,被魏砚凊按住:“要不要阻止她去鸿楼?”
      他点头。
      “想,就忍着。”魏砚凊瞥他一眼,继续道,“你生病了,她定会留下来照看。”

      “我凭什么相信你?”
      魏砚凊声冷而沉:“凭我会把何汝城杀了。”

      第二天一早,希岄还在睡梦中,便被魏砚凊敲响了门:“小井发烧了,你快去看看。”

      希岄连忙爬起来穿衣穿鞋。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发烧了。”她一边说,一边乱七八糟地胡乱洗了把脸,随后火急火燎赶到小井房中。

      “丁大夫,他怎么样了?”
      丁仁祀实话实说:“得亏发现及时,要再晚点,人就给烧没了,你们两人也是,特别是你魏公子,跟他一个院子,昨晚睡前也没来看着他点。”
      他这话是有些责怪在里头的,这小孩昨晚明明还好好的,突然发这么严重的烧,伤口也被水泡过,想都不用想,又是魏砚凊这疯子干的。

      “丁大夫说的是,是我疏忽了。”魏砚凊说着走上前,扼袖探了探小井的额头。

      他这一上前,彼时的希岄和丁仁祀才恍然注意到,魏砚凊今日穿的跟平常不大一样。

      白衣白靴,外罩一身天青浅色大袖衣,腰间坠着骨坠,还有一块嫩泽暖玉,发簪也换了圆润些的素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如沐春风般的温柔和煦,再配上他手中那把带诗题字的折扇,更显儒雅清隽。

      就连说话也柔了许多,举手投足间透着股轻轻浅浅的温和,跟往日矜冷利落浑身劲黑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疯子又在搞什么。
      丁仁祀心中暗想,瞥了眼一旁的希岄,她目光悦然,一看就被魏砚凊吸引了去。
      人不可貌相啊,丫头。

      丁仁祀是有口不能言,有嘴不敢说,叮嘱几句后便走了。

      希岄收回眼,心脏怦怦跳。

      魏砚凊看希岄反应平平,正在心中暗悔不该听聂庆的建议换什么衣裳,忽听希岄说:“方才,丁大夫说了什么来着?”

      魏砚凊眼一亮,扬了扬嘴角,上前很是自然地接过希岄手里的帕子,一面给小井擦脸一面说:“你将才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他随意打趣了下,没想希岄耳尖红了,“我我这不是光顾着给小井敷帕降烧了嘛。”

      说谎。
      将才她分明在看他。
      真想捏一捏啊,她那发红的耳朵尖。

      “小井的高烧来得快去的也快,可能会反复烧几次,丁大夫让留个人守着。”魏砚凊说着停下来,看向希岄,“你今日恐怕走不开了。”

      希岄抿了抿唇,“嗯……那你帮我看会儿小井,我去鸿楼跟管事说一声。”
      她说完就要走,手忽然被小井拉住,“姐姐,别走。”
      魏砚凊眼睛立即盯在拉手上,小井偷偷瞥他一眼,随后奶声奶气地说:“让大哥哥去,你留下来陪我。”

      希岄无奈地看向魏砚凊,魏砚凊磨着后槽牙答应,“好,我去。”
      他说着上前扒开小井的手,提溜起来扔回被窝,“发烧,就少说些话,好生睡一觉。”
      他温柔地笑着,小井看了瘆得慌,头更晕了。

      一上午过去,小井起了三次烧,希岄忙前忙后,到了午后未末时才得空。
      期间魏砚凊进进出出几次,两人愣是一句话没说。

      早晨那会儿虽然借着丁大夫说了会儿话,但也就那会儿,现下两人都哽着昨晚的结。
      特别是希岄,她知道自己昨晚把话说重了,而且回想起来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虚张声势之感,这叫她如何开口和解。

      这边魏砚凊倒没想那么多,他自知昨晚惹了希岄不快,所以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同她说话。
      但因着希岄此时的沉默,加上他进出几次对方都没说话,让他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拿捏好分寸,想来想去便畏手畏脚,不敢说话了。

      “茶,刚烧的热水。”魏砚凊倒了一杯放在桌上。

      希岄正犯困,听见声条件反射地坐直,帮小井掖了掖被角,随后才坐到桌边。

      “谢谢。”她盖了盖茶,浅抿一口,偷偷分了个眼神看对面的魏砚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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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努力更完的,感谢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