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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东风破-5 他真的很想 ...

  •   “春香楼?”后院枯井中,希岄听范大娘讲之前的鸿楼。
      “对,鸿楼表面上是家正常酒楼,实际就是个风月酒色之所。”
      范大娘说得有些义愤填膺,但也无奈地叹了声气,她掖了掖被角,床榻上的小井疼得额角全是细汗。

      范大娘眼露自责,半响转过身来,她拉着希岄的手,“这孩子是他姐走的时候托付给我的,我偷偷摸把他藏在这枯井下几年,也是委屈了他,如今你要把他带走,我真……”她哽咽了下,“真的太谢谢你了,小井他姐姐也能放心了。”

      希岄现下已经确定,这个叫小井的男孩就是她城外阿婆家的孙子。
      “嗯,我会照顾好他的。”她认真地说。

      “姐姐,”小井见希岄起身要走,忙抓住她的衣袖,“姐姐不要走,小井不想一个人。”
      希岄摸了摸他的头,“小井乖,姐姐不走,姐姐还有活没做完,等我忙完了就下来看你。”

      男孩没有松手,紧紧揪着衣角。
      希岄没法,把他带出了井。

      范大娘守井边,警惕四周,“你那位朋友可靠吗,小井可不能再被吴管事抓到了。”

      希岄理了理小井的衣裳,“可靠,没问题的。”

      暗角处的魏砚凊听见这话,嘴角扬了扬,等几人走后,他去了枯井里面看了看。

      里面东西不多,虽老旧却也收得齐整,看得出来住得有些年月了,正当魏砚凊以为这小孩不过是个受人欺凌的胆小软弱之才时,他在床底下发现了刀,刀柄上还有残血。

      魏砚凊站在井底中央,环视这阴暗逼仄的井底。
      半响,他自嘲一笑。

      是啊,能在这样人吃人的地方生存,如何会是个任人欺不知反抗的小孩呢。

      希岄把人抱去二楼时,魏砚凊正好回来。
      “魏公子,能帮我个忙吗?”

      魏砚凊浅笑,“乐意效劳。”

      不一会儿,小井躺在床榻上,希岄又交代几句:“这位大哥哥会守着你,你先睡一会儿,等姐姐把活做完,我们一起回家。”
      小井点了点头,看了眼桌边的魏砚凊,他明明一脸温和,可他却感受不到善意,甚至有种对他居高临下地审视打量。

      小井撒娇似地撇撇嘴,“姐姐,你要快点回来,我害怕。”
      魏砚凊眼角抽了一下。
      挑衅,明晃晃地挑衅,偏生希岄看不出来,且她就吃这套。
      于是他也咳嗽起来,又咬舌头咳出血。

      希岄听见也看见了,但心里对他装瘸这事还是生气的,并没像往常那般嘘寒问暖地关怀,就只给他倒了杯水,并再次拜托他照顾好她的弟弟。

      “亲弟弟?”魏砚凊看一眼床上之人问。

      希岄也看了眼,转过头,坦诚地说:“不是。但我会把他当亲弟弟看待。”

      魏砚凊吸了口凉气,眼中笑意更浓,“好,我会好好待他的。”

      等希岄一走,屋内的两人沉默了一阵。

      魏砚凊拿了本书,漫不经心地看,偶尔咳一两声,看眼床上佯装镇定的男孩,随后继续翻下一页。

      他每翻一下,小井就紧张一分。
      从刚才见到这个眼神和善实则冰冷的人,他便直觉眼前这位比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狠。
      他不敢冒然开口说话,生怕露了怯。

      忽然,翻书声停下。

      “你杀过人?”魏砚凊语气平淡,平淡到一种令人生寒的地步。

      “没、没有。”他当然不会承认,那次真的只是意外。

      “哦?”魏砚凊笑了一声,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

      小井警觉地弹起来,抽出从不离身的小刀,对准魏砚凊:“你别过来。”

      魏砚凊挑了挑眉,继续往前,把他逼到了墙角。
      “你你你不要再走了。”小井声音打颤。

      魏砚凊笑了下,漆黑的眼透出冷厉,在对方退无可退朝他挥刀而来时,他徒手握住那刀,鲜红的血立即从手中流出,但他半点没松手,就着那刀反控对方。
      “刀是这样用的。”
      话音一落,他左手抽出腰间匕首转花飞来,旋走小井的一缕发丝,随后“嘭”地一声,从他耳边划过深深地插进身侧门板。

      小井吓坏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徒手握刀,鲜血淋漓,他不痛的吗。
      血腥味弥漫开来,小井脸色铁青,他甚至连抬起头对视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但他是个不服输的人。

      “你想做什么?要把我交给吴管事吗。”他分了个眼看向身侧的匕首说。

      这一句莫名有种孩童般的天真,魏砚凊蹲下来,与他平视。

      “她把你视作亲弟,我便不会动你。”他放开那把血淋淋的小刀,“但是,有一点——”
      魏砚凊瞥了眼对方那只靠近匕首的手,毫不在意地扬了扬嘴角,继续道:“你若心存不良接近于她,我会扒了你的皮,剜了你的心。”
      他声冷面狠,手指具象地指向对方心脏,恐惧瞬间放大数倍。

      “我说的,你可记住了?”
      浑身寒毛一下竖起,小井提声道:“我对姐姐才不会有坏心思!”
      说完的下一瞬,他拔起木桩上的匕首,毫不犹豫朝他挥过去。

      房内发出一记刺耳的击鸣声,小刀断了,匕首被反握,直逼喉咙,刀尖悬在一线之间。
      小井哽了哽喉咙,不敢乱动分毫。

      魏砚凊神色轻松:“速度不错,但力道欠佳,若要一击致命,得这样——”
      他说着把住小井的手,带着他体会了一把杀人动刀的速度与力道。

      ……

      希岄到屋里来的时候,小井已经睡着了。
      魏砚凊正在剥橘子。

      “你手怎么了?”她一眼看见魏砚凊右手上包了纱布。
      魏砚凊假装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解释说:“刚消苹果给他吃,他吃完一个又一个,我削得快了,便伤了手。”

      “唉,小心点,你那手都要成窟窿了。”希岄说着差点就要走过去,但还是忍住了。
      在他没有承认自己装瘸之前,她才不要傻乎乎地担心他。

      不过,幸好她没过去,不然指定会闻见魏砚凊满嘴的苹果香。

      而魏砚凊也在她忽然止步的这一刹,意识到他肯定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回去时,他们雇了马车。

      魏砚凊坐在中间,小孩睡相极差,倒在他大腿上呼啦啦地打呼,口水都流出来了。
      魏砚凊嫌弃地把他推开,他又倒过来,还抱上了腿,真想一脚踹飞。
      他半推半动地弄出了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希岄觉察看过来:“我来抱他睡吧。”

      “不用。”这一声,显得有些急促,把希岄的睡意都惊散了不少。
      魏砚凊轻咳了声,缓道:“我来就好,离家还有段路程,你也睡会儿吧。”

      希岄今日受了惊又受了累,闭上眼,没多久就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睡着了。

      魏砚凊看她身子东倒西歪,想坐过去揽她入怀,但他一动,腿被紧紧抱住。
      他厌嫌地看回腿上的人。

      这死小孩,是不是故意地。

      不过这阻拦的一下,倒提醒了魏砚凊。
      若他坐过去让希岄枕了肩膀,这趁其疲惫的接触会不会又令她生厌,她醒来会不会对他更警惕?

      魏砚凊拿不准。

      于是他歪斜了身子,左边瘸腿给小井抱,右边伤手给希岄靠。

      起先希岄的头只是随着车身晃动时不时地靠两下,到了后面,可能觉得软还有温度,便把头整个贴放在魏砚凊抬起的弯臂上,还舒服地蹭了蹭。

      魏砚凊浑身绷紧,心情愉悦地盯看希岄,她的脸粉嫩粉嫩的,小嘴润得像露水殷桃。
      他真的很想很想啃一口。
      想的要死。

      慢慢地,他的身体又无意识地靠了过去。
      她的脸就在眼前,呼吸近在咫尺。

      倏然,车夫说了声快到了。
      车内没响应,车夫正要撩开帘子,忽而丢出一锭银子。
      “绕远,两炷香再到。”

      “得咧。”车夫喜滋滋地应声。

      车内,静下来。

      魏砚凊及时打住,坐了回去。

      不能操之过急。
      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闭上眼小憩,跃起的心慢沉下来,像等待猎物坠网之前的潜伏。

      “咯吱。”一声磨牙声搅扰了睡意。
      魏砚凊眉头皱了下。
      这小孩真得好生教导一番,睡个觉没个好。

      “咯吱。”又一声。
      魏砚凊蜷了蜷手指,没睁眼。

      但很快,一阵一阵“咯吱咯吱”的磨牙声接连传来,比车马声还令人烦躁。

      魏砚凊耳根扯了扯,满是厌烦地睁开眼,打人的手都伸到一半了,发现不是小孩,是希岄。

      魏砚凊登时收了怒,两眼好奇地看向希岄。
      “咯——吱——咯吱——”
      她磨牙样子真可爱。

      希岄醒来,发现自己正枕在魏砚凊伸在半空的手上,而且还是那只千疮百孔的右手,她心中微触,忙不好意思地道谢又道歉。

      对方莞尔,温声回:“不打紧,枕我的手,总比你的头到处乱撞的好。”
      希岄抿唇,脸颊发烫。

      魏砚凊目光微热,他总算摸清了跟她相处的尺度。
      以及,大概知晓了她喜欢怎样的男子。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很好,只要在他原先的基础上多笑,少些冷意,多些温和。

      马车在巷道口停下。

      “小井,醒醒。”魏砚凊轻轻拍了拍腿上的人,那温风般和煦的脸把刚睁眼的小井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了,做噩梦了么?”魏砚凊笑着问。
      小井冷冷打了个哆嗦,“姐姐,等我。”一溜烟跟着希岄下了马车。

      原本魏砚凊以为希岄不生他气了,虽然刚才在鸿楼他明显感觉到希岄的冷淡。
      但就在他下马车拿起拐杖,一步一步用他那瘸腿走起来的时候,希岄停了下,朝他那腿深深盯了一眼,而后转身,“外边凉,魏公子该走快些。”

      魏砚凊定在原地,温和的眉眼逐渐回冷随后慢慢皱起。

      被她知道了。他装瘸。

      “主子……主子?”
      查到太守行踪的聂庆喊了两声,一见魏砚凊的脸色,立即闭嘴候等。

      魏砚凊站在风中望看希岄的背影:“讲。”

      聂庆后背一紧,“何、何汝城今晚去了鸿楼。”

      一语出,四周空气登时凝结。
      魏砚凊收了眼,转过脸,声音冰得能冻死人:“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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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努力更完的,感谢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