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祸世录》上原惠子

52、团练与匪寇 西元1

　　西元1612年冬，霍碧薇和顾姑娘花了很多时间准备和打包礼物。这些礼物总价值有好几万两白银，都是投其所好送给各路权贵的。
　　其中一部分礼物提前许久就开始押送，结果押送的队伍刚出去没多久，就只剩下几个伤残的残部返回。原来是路上遭遇了土匪的袭击，东西自然也丢了。

　　这一消息很快引起了香山领导层的担忧，押送队伍都是从主干道走的，他们先前也听说过土匪活动的消息，怎料土匪已经猖狂到随意封锁主干道的程度了。

　　原来早在秋季的时候，他们就听说粤西居然闹起了土匪。土匪以山地为掩护，屡屡从偏僻地带杀出，每次得手都将村寨烧毁，妇女和钱财粮食一掠而空，只留下大量尸体。这种骇人听闻的恶盗，放在往年也是比较罕见的。平时的土匪也很多，但大部分都是村民扮演的，因此这样职业和精锐的土匪便显得危害奇大。
　　由于卫所名存实亡，官府腐败无能，这些土匪不知何时才能被镇压下去。于是各个村庄都展开了特别团练行动，结寨自保以对抗盗匪。

　　今天敢结寨自保打土匪，明天就敢结寨抗税，后天可能就要武装割据了。官府肯定是不希望看见民间要塞化的，但是现在政府的行政能力普遍走弱，大量官员缺编（主要由于皇帝恶意摆烂），对于这种事情也没有办法解决，各地的民间结寨就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霍碧薇当时心想你们搞团练那我也搞，反正法不责众，上头就算怪罪下来也最多是强迫大家停止结寨。
　　于是她不仅加固了各村村寨，修建了许多用于射击的塔楼，同时聘请专门的武术教练前往香山教授防身的方法，并且对村民进行几种操练。

　　针对土匪可能使用的各式土枪，霍碧薇还花钱制作了特制的棉质防弹内衣。这种装备可以一定程度上抵御割伤和子弹冲击，而且可以规避私藏盔甲的法律风险。就是两广气候太热（即便在全球气候转寒的时期），穿着这样的内衣会严重降低持续作战的能力。

　　在得知礼物被劫后，霍碧薇一方面重新准备礼物，并且更改路线，改走内河水道抵达广州。
　　另一方面则是派出巡逻队加紧情报的搜集，她认为职业土匪既然已经渗透到了香山附近，就绝无可能放过香山，毕竟这里是有钱但行政等级低“防御薄弱”的典型。

　　形势一点没出乎霍道长所料，果然在几天之后数个香山的村寨就遭到袭击。土匪们发动了闪电战，但村民却依靠寨墙和塔楼还击，为自身的生存创造了宝贵的时间。
　　斥候很快将消息传递至珠海，同时也抄送至当地县政府和卫所。早有准备的霍碧薇带上弓箭，骑着马，带上一批人马浩浩荡荡地向被攻击的山寨走去。

　　由于短途作战不用带补给，他们行军速度很快，但等到他们抵达的时候，土匪已经攻入了村寨，并在里头烧杀抢掠。
　　见状，霍碧薇让民兵组成队列，从侧面对土匪发起进攻。双方在村内发起了巷战，村外也展开了冲突。土匪在技战上拥有一定的优势，而且拥有火枪和盔甲，但他们由于陷在村子里掠夺和强.奸，没能迅速重新组织起来，反而被使用梭镖和冷兵器的民兵打得节节败退。

　　但土匪当中不乏有悍勇之辈，就在霍碧薇亲自带队于建筑间搜杀土匪时，巷子里突然钻出来一个蒙面男子，对方连续砍翻两个民兵，然后拿出手枪对准霍道长就是一枪。
　　霍大师虽然是武功苦手，但这些年一直和狐妖双修，属性早就上去了。只见她侧身一闪，堪堪躲开子弹，然后向蒙面悍匪射出一箭，正中对方的肩膀。其它民兵也一拥而上，封住对方去路，将之按到在地。

　　见形势不利，土匪随后抛下掠夺来的财富和人口，在村外重新集结部队，并通过射击压制民兵。霍碧薇让民兵躲在村子建筑里，不要出去硬碰硬，再过一段时间官兵就会前来支援。
　　土匪看持续打下去对自己并无好处，便主动选择撤退。反正这票没干成也不会饿死，下次换个更好打的目标就是了。

　　在土匪撤军有一会儿后，官兵才姗姗来迟。而霍碧薇则先他们一步拷问起了俘虏，希望从中获得土匪活动的具体情况。
　　她得知那个险些一枪命中自己的土匪是个小军官，便向他询问土匪的情报，尤其是这些土匪的来源是什么。

　　悍匪的头套被揭开，阴影下的他看上去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两广青年。他一脸不屑，表示要杀要剐随你便，别想让我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接着他将拷问间变成了自己的讲台室，讲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原来在很久之前，粤西当地有一个韦氏宗族。该宗族是汉人和瑶民通婚融合产生的，人口不少，善于捕鱼耕作，拥有不小的地盘，但唯独不善于文化。
　　由于家族里硬是找不出一个秀才，连童生都屈指可数，因此在官府那里毫无关系，一直受到官府和周边人的压迫。
　　这些人平日里摊派额外的税收，拉偏架侵吞韦家的土地，韦家只能忍气吞声。为了改变命运，他们花钱送了家族中很有天赋的孩子进入义学，结果在学校中因为遭遇那些看不起韦家的学生霸凌，最终自.杀。韦家老太爷前去讨说法未果，怒火攻心而亡。

　　韦家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趁着夜色集体偷袭屠杀了周边一个长期和他们抢地盘的村子，然后跑入山中化身为匪，四处杀烧抢掠无恶不作，只为报复着邪恶透顶的社会，让那些人渣接受惩罚。
　　霍道长听完后，虽然没有完全采信对方的说法，但也认为他的话语并没有太多矛盾和编造之处，恐怕这韦家确实是遭到了严重的压迫。

　　说完自己的故事后，悍匪抬起头，将脖子亮出来，表示你们准备如何杀我？
　　霍碧薇则表示我不准备杀你，我会把你交给官府，让他们定夺。
　　悍匪则是哈哈大笑，嘲讽道：“我本来以为你算是一方豪杰，没想到只不过是官府身下的狗奴。你身为卑贱女子，私募武装，操练部队，散布密教，早就已经违反了大吴的纲常与法律。总有一天，你也会被官府通缉，背上匪盗之名，为世人唾弃，在官兵追杀中惶惶不可终日。届时我的怨魂就在上面，看着你是怎么被凌迟活剐的，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