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发展与矿税使 随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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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来到西元1613年，香山集团的发展再度闯了新高。在春季，霍碧薇前往海上视察了海商集团割据的岛屿，并指挥修建了一个造船厂。她还运用空气动力学亲自设计了一种新型帆船——飞剪船（和历史上的飞剪船并不完全一样！），这种船只有着优美的流线型身体和庞大且高质量的船帆，优势是可以远航，航行速度极快，且只需要六个月就能建成。但其它部分都是劣势，比方说载货量小、价格昂贵、稳定性差、炮口少缺乏火力等等。
霍大师将这艘船视为走私船和探险船，并且派出她根据走私来的海图和向导指示前去探索南海各地。
这艘船最远抵达了北大年，称自己为粤商的代表团向北大年女王献上了珍贵的礼品，讨取了对方的欢心，并在当地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商会。
目前他们每年通过对外出口获得的收入已经达到了50万白银。霍碧薇用这笔钱发展当地的经济、水利灌溉和教育，让人们学会认字，并且资助一些有能力的学生考学。
她还大搞宗教建设，进一步发展了真道教的理论。她在经典中宣称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都是非人格神明“道”的衍生物，对于精神世界的修行可以让人更加接近道，而走向堕落与不道德则会背离道。
人类社会的物质和精神会不断发展，最终让道正式降临。届时接近道的人会回归道，成为世界的小小神明之一，而背离道的人则会永远陨灭于虚空当中。
为了方便宗教的传播，霍道长编造出许多仪式，并且改善了原有的组织形式，使其更加高效。她还为收编地方信仰打开了缺口，宣称那些拥有高深精神修为、善功和受到民众敬仰的人，比方说关羽和林默娘死后会变为仙灵，继续庇佑人民。
这些组织化和宗教改造的投入加强了真道教在香山以及周边的影响力，毕竟真道教采取的多帮扶少榨取的政策确实为人民创造了福利。
但这也引起了周边其它宗教的不满，他们开始团结起来，想各种办法对抗真道教。但霍碧薇与许多官僚关系都很好，还有强大的后备财力支持，压根就不怵那些地方反对派。
只不过还没等她得意太久，一场重大危机便到来了。
西元1613年三月，一场春雨刚过，广东省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矿税使太监刘永寿在数十名随从的簇拥下，缓缓进入香山县城。他年纪约莫四旬，脸庞白净，一对眼睛却锐利如刀，里面是藏不住的贪欲，一看便知不是善茬。刘永寿一到，便没有急于敲诈勒索，而是先与当地的贪官污吏、地痞头目以及衙门胥吏接触。这些人都是腐败污秽之辈，而且对当地十分了解，如今见有朝廷命官主动抛出橄榄枝，自然是巴不得投靠。
广东当地的富户们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时不时私下商议对策，有人主张联名上书上达天听，有人提议送重礼打点运作关系，还有人甚至赞成煽动民变把事情闹大。可无论他们如何谋划，都往往被矿税使先行一步识破或者反制，原来是富户中早就出了不止一个内奸。
即便优势很大，刘永寿也照样耐住了性子。他深知现在广东结寨化严重，民心漂浮不定，随时可能爆发民变，因此敲诈策略必须得又小心又精准。他没有立刻广撒网，而是采取了逐个击破的策略，先对一部分好对付的富户发起闪电战。
他的突袭往往还挑夜里进行，刘永寿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书。他会先报出对方名下大致的财富和收入，经营的白色、灰色与黑色事业，然后便是富户们面临得各种法律风险。富户们往往脸色大变，却又不敢发作。
（刘公公其实从小家里很穷，没念过书，但偏偏非常善于统计和推理，也正是这一天赋让他这个小太监逐步升职为大钦差。）
等说完之后，刘永寿便开始威逼利诱。先是恐吓富户说你犯了多大的事，按照朝廷的法律，又该交多少税，虽然这些很多都是瞎猜出来的，但没有人怀疑宦官可以凭空变出证据来。
然后他便表示只要乖乖送礼，不仅各种税款（大多是胡搞出来的商税）可以少征和缓征，你经营的各种黑产也可以得到保障。他还会帮你向圣上美言，让优秀的富户获取各种荣誉甚至是权力。
如此威逼利诱之下，那些遭遇闪电进攻的富人很快就向太监妥协，拱手交出了大量家产，一时拿不出钱的都得打欠条今后持续不断地送钱，可以说是被敲诈到了骨髓里。
在敲打完一部分商人立威后，刘公公继续发力，一步一个脚印地从当地富商手上收缴财产，霍碧薇的香山集团自然成为了他的目标之一。
他还特地为霍碧薇制订了笔记，打听了一些或有或无的线索，并进行推断：
①技术机密：香山集团对于生产环境高度保密，重要员工也几乎很少与外部接触，显然是陈兰儿试图防止外界之人窃取生产技术。世上没有工匠希望自己的手艺被外人学去，因此保密是正常的，朝廷一般也会理解这一点，不会说要求所有手艺人和工厂公布自家技术，不然就没人创新了。
但此事仍然可以作为突破口，刘公公可以指责陈道长秘密生产违禁品，以此理由威胁强行搜查工厂，带走设备，将技术人员扣押等等。
②共同富裕：香山县尤其是珠海等地区如今发展速度迅猛，许多人都发家致富了，另有越来越多的人前来打工。陈兰儿的经营不仅富了自己，同样富了乡亲。
这一点让刘公公十分难办，这里太多人的生计与香山集团休戚与共，一旦稍有不慎必然会引起大规模民变。
但这一情况也可以作为突破口，刘公公可以指责对方贿买民心，随时准备发起民变。他还可以在搞定道长后对着当地中产也搜刮一遍，让他们补缴各种胡编乱造出来的商业税。
③异端宗教：当地流行一个名为真道教的秘密宗教，这些教徒平日里伪装成老子、关羽、林默娘这些正经神明的崇拜者，像普通百姓一样求神拜佛，实际上有着一套非常异端的宗教理论。
而真道教的盛行不出意外和陈兰儿有着关系，双方至少是彼此合作，许多证据都能指向这一点。
虽然秘密宗教在各地都有很大的影响力，而陈公公自己手底下的人就有很多是秘密教会的成员。但明面上这些宗教仍然是违法的，一旦刘公公将这件事放到称上，将陈兰儿卷入此事，就可以扒下她道士的外皮，让她因此被清除出道士队伍，能为普通民女，而民女在我朝的政治地位那是众所周知的，有一百种法律可以弄你。
④各种敏感的道具：传闻中香山民兵非常骁勇善战，而且他们会使用一些很特别的武器作战，比方说火.药或者烟花。
虽然这两者都可以说成是生产和生活用具，无关武器，但矿税使恰恰是玩弄模糊概念的好手。他们认定是武器，那就得是武器。
而且这还可以与①联动，认为香山集团的秘密工艺就是在秘密生产武器，其目的乃是造反。
⑤海员：听说香山县有人口跑去海上讨生活，这倒也不是很罕见的事情，沿海居民出海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出海也不等于当海盗，也有很多是居住在海上，以打鱼为生的疍民。
然而海上生活危险艰苦，出海打拼多半是穷导致的，这又和②中香山县经济发展迅速，大家有钱构成了矛盾。为什么有钱的香山人要跑去海上呢？他们是不是陈兰儿派到海上经营走私的？
简单收集了以上线索后，刘公公便开始对霍碧薇正式发难。
……
麻烦，真的麻烦。客栈包间之内，霍碧薇眉头紧锁，紧盯着面前的太监。而刘公公则是颇有余裕，一般谈话的同时还把玩着手上的核桃。那对核桃发出“咔咔”的噪声，更让霍道长愈发心烦。
刘永寿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如刀：“陈道长，本使此次奉旨而来，本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可香山这里的事，本使已经查得七七八八了。私设团练、发展密教、走私海外、私藏武器……这些罪名，随便拎出一条，就足够让你身败名裂。哪怕你声望不低，关系渗透朝野，但本使一旦上报朝廷这些事，等待你的也只有圣上下诏，将你满门抄斩一个结果。”
“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传闻，不足为信。”霍道长摆了摆手道，“刘公公乃是矿税使者，怎么效仿起监察史四处监视起来了。你捏造这些罪名，就算将我打死，也无法获得天下人的认可，只会败坏汝等的名声，届时一些矿税使遭到了报应，未尝不会在公公身上上演……”
刘公公笑了笑，核桃在手中转得更快了，声音忽然变得尖锐：“道长是在威胁本使楼，诶呀呀，本使必须要将这些新的罪状记录在本子上。”
随后见霍道长没有继续开口，一副随时真要鱼死网破的模样，刘公公变软化了态度，说道：“看在我们有缘的份子上，我还是想要给道长一个脱罪以及追求更好发展的机会。若陈道长肯识趣，主动‘报效’朝廷，本使自可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给你加分更高的地位，同时帮助你将你手上的这些黑产合法化。”
霍碧薇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明显的锋芒：“刘公公愿意让步，贫道自然也有合作的打算。但你说得轻巧，今天敲我一笔钱，明天一走，什么都不管了，那我岂不是白白亏了？届时大家都认为我是软柿子，全都跑来捏我一把，我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此话，刘永寿的核桃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转动起来。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对面的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霍道长这是想和本使做长期买卖啊？”
“正是。”霍碧薇故作诚意道，“一次性敲骨吸髓，最后鱼死网破，大家都没好处。公公若是真想长久地从这里得利，就应该将单纯的剥削关系变为合作关系，贫道负责源源不断地向你送钱，还可以设法帮你做一些别的事情，让你财源滚滚，官运继续亨通下去。而公公则要借用关系帮我运作，以及挡掉那些明枪暗箭……”
刘永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来
“有意思……霍道长果然是一代奇女子。但本使真设法帮助扶持你，你哪一天闹出大事，岂不是我也要被牵连？”
霍道长一只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盯着对方的眼睛道：“和我合作的人很多，其中包括许多皇亲国戚乃至于圣上。他们原则上都成就了我的事业，如果哪天我倒台了，这些人包括圣上都要被牵连么？届时由于牵连的人太多，连坐就推行不下去了。”
“呵呵，言之有理。而且我干一行，身上的风险早就背不完了，再多背一点又怎样呢”刘公公自我打趣道，“你是女子，我是阉人，我们皆是五体不全之辈，这世上的权力本来就不属于我们，因此我们至今所做的一切都是逆天而行啊，就这样还奢求一个好结局，难道不是好笑么？”
霍道长见对方出此言，刚想发表一番哲学见解，却被公公打住，之后谈起了生意的事情。霍道长直接大出血，要在一年内先后支付三四十万两的费用，之后每年还要增加，以换取陈公公的庇佑和各种运作。
而刘公公是否能保持权力还不好说，如果刘倒台，双方的合作是否会被新人用来对付香山？未来的前途因此显得是十分晦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发展与矿税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