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我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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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和帕里斯通见面五分钟，我就知道我先前完全是多虑了。
这个容貌俊美又谈吐幽默的金发男人仿佛知道我所有的惴惴不安，一点儿也没过问我为什么来找他，又打算做什么，待我像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这里的环境很好，建筑格局充满着阿拉伯风情——土黄的墙壁与立柱，造型看似简单，实则极为精细地密密麻麻雕刻满藤蔓与花的几何形状纹样，将摩尔艺术的美表现到了极致。我们所处的半开放式的房间像宽敞的走廊，一层窄窄的水帘从楼上倾泻而下，成为透明的形状流动的窗帘，阻隔了庭院里八月末的暑气。中庭建有一个三层小喷泉，水流分成四股以优美的弧线落入海蓝的水塘。庭院四周紧靠着廊柱栽满了修剪齐整的绿得油亮的灌木，小小的黄嘴黑鸟在上面站着歪头，叫声婉转。
唯一让我感到不和谐的是院子里沐浴着阳光的青铜雕像，那个戴着飞羽帽子手持蛇杖的希腊神，那个信使，商业的庇护神，欺骗之术的创造者，狡猾的辩论家——赫尔墨斯的雕塑为什么会在这里？简直格格不入。
我的胳臂肘撑在凉丝丝的大理石桌子上，双手托腮，视线越过四层红边瓷碟叠成的下午茶托盘，甜蜜地望着对面笑眯眯的男人——啊，帕里斯通，他果然是最好的，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令我愉快极了：他是这样的风度翩翩，这样的聪明风趣，这样的事业有成……他是一个如此完美的男人，更不用说我们从前竟然还有交情！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 “久别重逢”——我四岁的时候曾被爸爸送去学国际象棋，老师是一位十多年前的蝉联冠军，当时他同时在教另一名学生：六岁半的帕里斯通——那时我们两家都住在旧金山，彼此关系也不错，但是不过三五年，爸爸就带我搬到了加拿大，帕里斯通说不久后他也被家里送去了英国读中学。
“诶？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吗？”帕里斯通惊讶地往后靠了靠。
我略显局促地绞着双手：“呃……几年前生了一场病，发烧好像把海马区烧坏了，忘掉了好多东西。”看着帕里斯通难过又充满同情的神色，我莫名感觉对不起他，只好尴尬地开个玩笑：“别说四五岁了，十五岁之前的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哈哈。”
“啊……这样吗？”帕里斯通望了我两秒，忽然又弯起眸子展颜一笑，“实话说有点伤心呢，我真是没想到你会把我也忘了，当时我们可是很好的朋友哦。”
我睁大眼睛，兴致勃勃地往前凑了凑：“真的假的？有多好？”
“嗯……”帕里斯通微笑着做出回忆的样子，褐色的眼珠转回我身上，“就比如说，小时候你把一个最喜欢的玩具送给了我，说是要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又比如，你要走的时候，哭得特别厉害，拉着我不放手，还是你父亲硬生生把你抱走的……”
“怎么可能！”我激动地大叫着打断他，又羞又难以置信，“我才不会做出这种事呢！”
什么时候轮到我求着别人不要离开了？都是别人哭着求我不要走！
帕里斯通闻言笑了起来，愉快极了：“啊呀，既然你已经忘了，那你就当我在编故事吧。”
接触到我羞愤欲绝又无力辩驳的目光后，帕里斯通肉眼可见地笑得更加灿烂了：“不过前半句话是真的哦……”
“？”我愣愣地看着他从黑色皮包里拿出一个酒红色绸面方形小盒子。
“看，今天我特意带来了呢。”帕里斯通笑眯眯地把它推到我面前，目光牢牢盯住我，“打开看看吧。”
我茫然地看看盒子又看看帕里斯通：“这是什么？”
“你当时送给我的玩具呀，以前你可是爱不释手。”帕里斯通又笑了，弯弯的褐色眸子无端显得晦暗，“这么多年来我都保留着呢……”
我打开盒子的动作迟疑了一瞬，心中感到些许古怪。
“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帕里斯通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宛如羽毛使我心口发痒、喉咙干渴，“你是第一个，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我的人。”
盒子里是一个小小的人鱼形吊坠，在黑天鹅绒布上闪亮如新。
只是一文不值的小饰品，是玻璃做的廉价玩意。
确实是小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可是为什么……一看到它我就觉得不舒服？细细密密的疼痛在我的大腿和上臂皮肤泛起，恐惧充满内心……
“想起什么了吗？”帕里斯通轻声问，将女孩的细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我如梦初醒地抬头看他——那些不适感像幻觉一样消退了——我摇摇头。
帕里斯通笑着叹了口气，把那盒子盖上放到了一边：“好吧，真遗憾呢。”
“那作为回礼，你给了我什么呀？”我撇嘴，冷不丁地问他。
帕里斯通挑眉，似是没想到我这么问。
我其实觉得有些奇怪：我最喜欢的东西，会直接送人吗？我以前是这么无私好心的人吗？
“……我也给了你一些东西哦。”帕里斯通定定地看了我两秒，再次微笑起来，“只是你忘记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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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和帕里斯通下了两盘国际象棋我才离开，到最后他也没告诉我他给我的是什么。
倒是我，他没问几句我就莫名其妙地竹筒倒豆子，把自己想和他联姻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嘶……”帕里斯通望着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想这么做吗？”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荒唐，窘迫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找借口：“呃也不是……我就是突发奇想……总之只是为了利益共赢，我并不希望干涉到私人情谊……”
“哈哈哈……”帕里斯通的笑声打断了我尴尬得语无伦次的话语，随后敛了笑容，真诚又郑重地望着我，“我不是想要拒绝哦，相反，我很高兴，或者说，我很荣幸能接受你的……”
“嗯……求婚？哈哈我可以这么说吗？”
见我尴尬得快哭了，帕里斯通又笑了起来，这笑容简直金光闪闪：“事实上，这件事应该由我提出的，但可能是因为害怕被拒绝吧，所以迟迟没有行动……”他垂眸摩挲着白瓷茶杯的金边，抬眼对我做出一个可怜的表情，随后再次露出笑容：“显然，你比我更加勇敢，这也让我很惊讶呢。”
“只是……”帕里斯通顿了顿，注视着我的神色更加认真几分，褐色的眸子像是温柔的泰迪熊的纽扣眼睛，“婚姻这件事还是很严肃的，它不止是承诺，也是一种束缚，我希望我们都能做好准备……”
被他含笑目光注视着，我有些沉醉了。
“比如……包括……毕竟……”帕里斯通的口型张张合合，然后忽然停下来望着我，“你说呢？”
“嗯嗯，嗯嗯。”我压根没听到他说什么就疯狂点头——问的什么都无所谓，我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
“好的，那下个月订婚的事情就先暂定这样，”帕里斯通满意地笑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们都需要做好婚前的心理准备，包括了解彼此的性格、喜好、生活习惯，形成对婚姻状态的大致期望……”
订婚？什么订婚？
“以及，”他的棕眼睛弯弯，状似不经意地带过一句，“处理好之前的感情问题。”
帕里斯通最后说，既然都要订婚了，那从现在开始我和他就正式成为情侣。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粉钻项链为我戴上——奇怪？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吗？
我的头脑晕晕的，完全无法思考，只能高兴地接受这一切。
他吻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