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薄荷糖》秋水寻

2、重逢 早上大

　　早上大巴来的时间不会很早，经过这里还需要一点时间。

　　但作为永远提前守时的余知岁来说，哪怕是中午的约定，他也能一大早起来刷牙洗脸，绝对没有贪睡一词。

　　“岁岁起来了吗？”

　　电话那头母亲江婉的声音传来。

　　“醒了，离车来的时间还早着呢。”

　　余知岁说完，刚咬一口小笼包，母亲的声音又来了，只是这次是带来了个惊讶的消息过来的。

　　“岁岁，我这边有个朋友的儿子也要坐这个车回来，你顺便和他一起吧，刚好你晕车能照顾一下。”

　　“啊？我自己一个挺好的。”

　　“哎呀，你对他也挺熟的，不用太慌，反正也是同一辆车，当叙叙旧。”

　　余知岁被这话搞得一愣，什么叫做我也认识，在印象里面，他在老家基本是没事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没有认识的人，更别说还会有熟人。

　　他想问这个人是谁，但奈何自己的母亲大人喜欢打哑谜，就是不说，最后无论怎么试探也只能以失败告终，但越是这样，他的内心就越好奇，以至于到了地方，就开始无意识的去看四周，确认是否真的有认识的人。

　　看着手机里的时间慢慢过去，车来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余知岁环顾四周，直到看见前面那人的身影，明明看不清楚却越来越熟悉，他提着的心越来越紧，一只手死死的握着行李箱。

　　作为不近视的人，在那人只有几米时，他就已经看清楚了，只是他有了一瞬间愣神，开始感觉整个周围全都是寂静的，只有他的心跳声格外突兀。

　　“你好。”

　　清冷的嗓音在头上响起。

　　不知道什么时候，余知岁的目光就死死在他的脸上，对着那人好看的桃花眼愣神。

　　“你……好。”

　　余知岁他记不清是怎么上的车，只是默默的跟在人家身后来的后排，似乎那时候那人还停了一下，有意味的让他去坐窗边。

　　他本来就是晕车，加上有点愣，刚上车就一直盯着窗外去看，直到缓过来。

　　“那个，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

　　余知岁终于回到现实，抬眼看着旁边那人的眼睛。

　　“嗯。”

　　“你是祁暮吗？”

　　他小心翼翼带着疑问看着旁边抱胸的人，语气里好像还投出期待的意味。

　　那人先是一愣，那张没有情绪的脸上突然浮出笑意，眉眼开始柔和。

　　“看来岁岁还记得我呢。”

　　“我记得你不是在榆温市吗？怎么突然来这了？”

　　“来这没多久，我是因为母亲的工作原因，就来了这边了。”

　　祁暮这么一说，余知岁的眸子便亮了起来，看着许久不见的好友，激动的心便藏不住了，他想聊很多，但他又觉得不应该聊很多，毕竟挺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感觉怎么样？会不会是有名无感的朋友呢？

　　他们聊天叙旧的内容不多，只是简单的问题，加上吃了晕车药，有点犯困，平常活泼的余知岁现在跟蔫了的花一样，提不上精神。

　　但好在他容易睡着，就看了这么一会外面，就开始迷迷糊糊睡到了站。

　　“余知岁，醒醒。”

　　睡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熟悉的环境有点呆，随后又觉得脖子有种酸痛感，在余光中，他好像看到了黑色衣服。

　　忽的一下，猛得坐起，扭头害怕的去看那人的脸色，只见他白皙的脸色并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黑色的瞳眸里十分平静。

　　“好吧，完全看不出生气没有。”

　　余知岁心里轻叹，此时眼前的人和小时候的他并没有任何的区别，在脸上完全看不到他的情绪，哪怕是表露出一点也是不易察觉。

　　“我什么时候靠过去的？”

　　“睡着就靠着了。”

　　他这么一说，余知岁便开始疯狂算了时间，越算越不好意思，少说也有得有三个小时了。

　　“对不起啊，是不是压麻了？”

　　车这时候刚巧停下，祁暮站起身准备要走，然后转头轻轻来了句：“没事。”

　　余知岁见状，连忙跟了下去，看着祁暮在车下把行李抬出来后，马上就上去接着。

　　到后面的场面就是车走远了，两人还在原地不说话，余知岁双手拉着两个行李箱在原地不动，看着祁暮的眼里都带着坚定二字。

　　“你手麻了。”

　　“我没事。”

　　“不，你手麻了。”

　　“……”

　　祁暮不答，伸出去的手正准备去拿箱子，没成想那人竟移到身后，漆黑的眸子看着余知岁，最后还是被他坚定而又可怜兮兮的样子给打败，只能无奈放手，说不过，抢不过，就只能乖乖接受。

　　拿箱子的人很满意他的妥协，开心的像只小狗，跟着前面人的步伐。

　　只是下了车，这活力保持得不久，余知岁走两步就开始没了精神，可能还是有点没缓过神来，祁暮看不下去，又想去拿箱子，可谁知余知岁却在抢箱子这事上格外卖力。

　　祁暮见拗不过他，干脆放手，从口袋里面掏出颗糖给他。

　　“拿着。”

　　一双好看的手握着一个绿色的糖，仔细一看是小时候吃的薄荷糖！

　　余知岁眨巴了下眼，道了声谢谢便接过了那颗糖，他抬眼看着前面人的脸，慢慢打开品尝起这熟悉的味道，一股甜意突然就在心中涌来。

　　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寒假，同样是过年坐车的时候，那时候的余知岁才刚上一年级，因为父母那年忙，回家的时间很晚，于是奶奶便瞒着所有人偷偷一个人来这，把所有人都给整愣了，那一晚奶奶和江婉他们沟通了很多，余知岁并不记得，早知道在第二天，就踏上了回家的进程。

　　那时候是余知岁第一次坐大巴，刚上车就开始觉得晕，他不喜欢车上的味道，因为他觉得很闷很难受。

　　“奶奶，好晕。”

　　因为谁都不知道他晕车，因此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准备，奶奶没办法只能拉着他往最后面去坐，试图缓解一下头晕。

　　可能小孩子生性就比较好奇，一坐到窗边就开始张望外面，注意力很容易就被来往的人和外面的环境给吸引。

　　奶奶见孙子挺开心，便也放下心，只是这样的精气神余知岁并没有持续很久，没一会就失去了兴趣，开始有了头晕难受的感觉，奶奶也没办法，只能让他闭眼睛睡觉来缓解。

　　本以为在这样难受的情况下，应该挺难睡着的，最后没想到余知岁靠着奶奶闭眼没多久就陷入了梦乡里，一路上很安静，他睡得也很踏实，到最后还是奶奶喊起来下的车。

　　不过虽然在车上睡着是不会难受了，但一清醒还是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哪怕不在车上也是如此。

　　下车的地方其实离家并不远，走路就可以到达，只是对于浑身不舒服的孩子来说，简直是一段艰难的路程，这一路走来都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奶奶问他，也乖乖的也不说一句话，到后面奶奶遇到认识的人聊天，他也只是握着手低头，呆呆的看着地板，好像一个木头人。

　　“这就是你孙子啊？长得挺可爱的嘛。”

　　余知岁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便抬起眼看去，按照自己奶奶在旁边的介绍，有礼貌的喊了句林奶奶，随后又开始乖乖站在那里，完全没心思去听奶奶们的对话。

　　“你孙子怎么没精神呢？”

　　“哎，晕车啊，坐了挺久的路程。”

　　“岁岁难受多吗？要不要回家休息？”

　　余知岁不说话摇头，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头疼不想吃东西，睡饱了也不想躺下去，觉得站着发呆也挺好的。

　　就在他无神呆滞的眼睛里，突然有一双手出现在面前，还拿着一颗绿色包装的糖果递过来，说实话一开始是有些发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去抬头。

　　余知岁刚抬眼看面前的男孩，就对上了他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黑眸，白皙细腻的脸上有着好看精致的五官，如果笑起来应该挺好看的，只是这人并不爱笑，感觉做什么看着都是很平静。

　　“吃点薄荷糖会好很多。”

　　男孩说话平淡没有多余的感情，就像是陈述无关紧要的事情。

　　“岁岁快谢谢哥哥。”

　　余知岁本来还空白的脑瓜子听到奶奶一说才反应过来，迷糊的意识也开始清醒了不少，抬起白嫩小手去接递过来的糖，好听的小奶音喊着：“谢谢哥哥。”

　　后面的事情就是余知岁吃着糖，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看着男孩，就是舍不得离开，再然后就是一起回家，发现原来一直空着的对门居然是他们，经过了解，余知岁知道了那位男孩叫做祁暮，是林奶奶的外孙。

　　“笑什么？”

　　余知岁突然被祁暮从回忆拉回现实，对着他的脸认真说道：“在想第一次见面，好像和现在差不多。”

　　祁暮没答话，看着余知岁眉眼弯弯，笑得十分阳光，只是小声嗯了一句，就默默转了头，看着天空，往着家的方向走去。

　　“那我还能叫你哥哥吗？”

　　他问得忐忑，小心翼翼的表情全在祁暮的眼里浮现。

　　“随便都行。”

　　“好，那哥哥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奶奶前几天回的，我是今天才来。”

　　余知岁笑得欢喜，憧憬的眼睛凝视前方回家的路。

　　如果问余知岁评价对祁暮的第一印象，那么毫无疑问是高冷不好接近的哥哥，只是后面想了又想，就便成了不爱笑但人很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