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薄荷糖》秋水寻

3、距离 两人互

　　两人互相告别，背对彼此打开了自家的院门。

　　余知岁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好在父母提前一天回来，许久不住的家现如今打扫得也是干净整洁，虽然还会有个别地方没有能顾及到，但在住人方面还没有问题的。

　　拉开尘封已久的房门，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依旧如来时那样，书桌还是靠窗，床的位置没有变，但躺上去却很柔软，估计是换了新的。

　　他睡在床上，双手伸直瘫开，清澈的眼睛看着有些泛黄的天花板发起呆，好似要把从小开始回忆个遍，但最后还是被信息的铃声给打断。

　　瘫在床上的手四处乱摸，在能够到的地方寻找手机的踪影，好在他放东西并不会远，没一会就已经摸到了。

　　余知岁那回手机看，眼睛对上的一瞬竟有些不敢相信，看着手机里微信白框上赫然写着祁暮的名字。

　　是一个好友申请！

　　他猛的坐起，手机却黑了屏，随即他又开锁进到微信里，看着多出来的好友申请心中不免有一阵开心，手一快就果断按下了同意，回到主页看着框里那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内心突然感叹人与人相遇的奇妙。

　　“你怎么有我微信的？”

　　余知岁率先开口询问。

　　“你妈妈给的。”

　　那头回的很快，应该是孩子微信界面里，不过他们说的话题就在这里停止了。

　　余知岁盯着看了许久，见对方没有要发信息的样子，便鬼使神差点进他的头像，发现对方并没有什么朋友圈要分享的，于是想着只能给对方改个备注，但是看着祁暮微信名字叫“假装”突然开始好奇，但转念一想，余知岁的脑瓜子又冒出了许许多多的想法。

　　“让我来推断一下，哥哥应该是不喜欢应付太多关系，但又碍于礼貌不得不去面对，于是特意起名字想让别人理解一下，这样谁都不会尴尬了。”

　　他含笑着点头，感觉自己的想法似乎十分的合理，手指按进修改备注的界面，把假装删掉改成了哥哥二字，心满意足后就关了手机，继续躺下。

　　坐在大巴里睡觉很不舒服，浑身上下都感觉很累，加上昨晚回来得晚了，又睡不着，况且大早上就要准备起来，对于现在的余知岁来说，睡在床上简直太舒服，没一会又开始入了梦乡。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刺眼的光照在漆黑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眼，手机上的时间就大大的出现在锁屏上，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了。

　　他坐起来，每次醒了都要缓一下才能进入清醒的阶段。

　　咚咚咚。

　　整齐又节奏的敲门声在安静黑暗的房间里回响起，余知岁先是抬手开灯，把屋里头照亮，很快的走到门边，按压把手把门打开。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门外的身形也开始逐出现，余知岁抬眼望着比自己还要高些的祁暮，模糊的眼睛很快就把那人优秀的外貌看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在门外？”

　　“阿姨让我来叫你。”

　　说着，祁暮向后退了几步，不去看余知岁疑惑的目光，慢慢让出一个出来的位置。

　　“岁岁，出去买饮料了，今晚你祁暮哥哥和林奶奶要来吃饭。”

　　余知岁刚踏出去关门，听江婉一字一句说完后，立马抬起头看旁边垂眼看自己的人。

　　直到出门才后知后觉发现时间过得可真快，他不禁自嘲一笑，原来每年祁暮都会和自己吃年夜饭，回来第一顿在我家，大年三十晚上是在他家，只是没想到过了好几年，突然又再次遇见，回到以前的生活，现在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

　　“有心事？”

　　祁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突然出现一句差点把余知岁给吓到。

　　“吓我一跳，你怎么也出来了？”

　　“阿姨说要多熟悉。”

　　余知岁明白了似的点头，夜晚的风格外的大，比白天还要刺骨寒冷，由于刚起床并没有什么感觉，于是他出去时穿的衣服只是看着多，其实并不暖。

　　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寒冷中，好像刚刚祁暮的话提醒到了什么，一路上谁都不开口，他们沉默不语却又心照不宣，在一堆商店里同步并排走进一家里面。

　　“哟，岁岁和祁暮都回来啦？”

　　老板娘在柜台前，眼睛一直手机里的电视剧里，只是在轻瞟一眼看见熟悉的脸后，就立马暂停了，像是捡到了宝一样，站起来开始迎接。

　　“阿姨好。”

　　两人点头打起招呼，和以前一样，余知岁永远是笑脸盈盈，阳光温暖，而祁暮也是永远的无表情，但语气总是很淡。

　　“两个又来买饮料啊？”

　　余知岁点头，跟着老板娘去放饮料的台子上。

　　这个商店改动有些大，很多印象里的东西都变了个样，毕竟过了几年，经济也慢慢发展起来，门店扩大也要重新整理。

　　“真好啊，以前见你们还是小小一个的来买东西，只是你们搬家后，我还以为见不到又或者只能见到其中一个，没成想是两个一起来，和小时候没什么两样。”

　　老板娘笑着拿起以前每年必买的饮料，抢着帮忙拿的两人被阻拦，只能站在身后跟着她来到柜台，听着对以前美好的描述，余知岁也开始共情。

　　出来商店门，余知岁继续倔强的拿着饮料，就像在那行李箱一样，这么说都没有用，只是不一样的是他现在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或许是有了不少感触，眼眶有点红。

　　“你怎么了？”

　　祁暮出声询问，他也只是疯狂摇头，看着脚踩过的一寸又一寸地方不说话，又要是无尽的沉寂。

　　风吹得余知岁有些发愣，本就白皙的脸现如今是白的有些病态，嘴唇也开始泛白，没了往日的活力。

　　在他心不在焉的路上，一个柔软的触感在他的脖子那传来，他抬头对上那人的目光，深邃平静，祁暮把揣在身上的围巾绑在他的脖子上，寒冷的指节不经意碰上脖子，丝丝寒意袭来，却又在一瞬之间变得滚烫。

　　“冷就说。”

　　淡漠如水的声音又传来，余知岁总觉得彼此应该是熟悉的，但是感觉时间很奇妙，它好像把两个本应该熟悉的人隔开。

　　其实在老板娘说出看到长大的两人还能和小时候一般时，余知岁其实是沉默的，因为他好像觉得两人用陌生不太恰当，用疏离比较好一点。

　　他现在好像明白了周正的感觉，他们也曾经幻想过许久不见的人再次相遇的场景，只是都不约而同的与想象不同，好像疏远才能算得上是现实，可周正好歹是一起生活而且还是兄弟关系。

　　而他们呢？相比而言，对于从小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陌生人”来说，好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显得渺小了许多，注定就只有一道被关系拉住的感情。

　　“所以你低头掉眼泪在想什么呢？”

　　余知岁不知不觉的撞到祁暮，在他一声声的话语中沉重抬起头，一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泛起明显的红，冰凉的水珠随着脸颊滑落。

　　“没什么，只是感觉小时候的时光挺好的，好像还挺再回小时候的关系。”

　　余知岁确实是胆小鬼，他们只是邻居，他开不了口说出为什么对我疏远之类的问题，他也说不出让他变回小时候的要求。

　　在院子的门口外，余知岁从口袋里面摸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就被人拉住手，动弹不得。

　　“你眼睛很红。”

　　他这么一说，好像也能感受到眼睛传来的酸涩感。

　　“那你先进去吧，我在外面缓一下。”

　　余知岁把钥匙递给祁暮，但他没有要接的意思，拉着手就往祁暮家走去。

　　“你干嘛？”

　　“敷一下，难不成站外面十几分钟？”

　　余知岁没有答，乖乖的跟着祁暮走进去，被拉着坐在了沙发上。

　　祁暮开始找毛巾和水，因为都是刚搬进来的，新的毛巾有很多，由于这种天比较冷，水不需要太冰，把湿水的毛巾扭干些，但保留了水分在里面就好。

　　“闭眼。”

　　冰冰凉凉的感觉突然覆上眼睛，酸痛感开始得到了缓解，头靠在沙发上感觉有了不少的舒服和放松。

　　“谢谢。”

　　在此期间两人没说话，简简单单的道谢就成了房子里唯一的声音，余知岁不知道他现在的位置，但他总感觉那人就在旁边坐着。

　　因为耽搁，他们回去的时候差不多也快吃饭了，等到所有菜上完之后，这张不大不小的桌子上很快就开始充满欢笑声。

　　虽然敷眼睛好了不少，但也因为时间关系，还会有点微红，只要不仔细看基本就看不出，但余知岁可不想让人看到。

　　好在长辈特别喜欢给小辈夹菜，等阻止的时候，碗里已经有了不少，他抬头夹菜的次数相对来说也少了很多。

　　这顿饭吃得很久，回到房间的余知岁看到床上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拿起才知道是自己的好兄弟周正发了一堆的语音和文字。

　　一条一条的停下来，全都是对大年三十晚上的害怕，以及他对他哥哥的评价和想法，可说来说去都是犹豫不决。

　　“平常才是视频，没想到就要见到本人了，这么感觉像是追星一样呢？”

　　“好像吧。”

　　“？”

　　周正破天荒觉得余知岁不对劲，完全不对劲，感觉像是身心俱疲。

　　“你不对劲，说吧怎么了？”

　　“和你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