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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烂铁 说好的铁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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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忱歪歪头,疑惑反问:“啊?”
他甚至要停顿好一会,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实在是梁戎说的话太过自然太过于理所当然,以至于让桑忱产生了一种“他们之前很熟只是他一直没有发现”的错觉,可只恍惚一瞬便又立即反应过来,他和梁戎原本除了上次他有心捉弄的小小交集之外,再无其他。
所以……他这一幅自来熟的语气又是来源于何处?
桑忱没应话,只默默地思考。
其实这点还真是他想多了,梁戎家境优渥,长相出众,自小养尊处优,众星捧月,接受真心假意追捧无数,对待旁人尤其是身份低微的下人,早已习惯居高临下颐指气使。
他根本没想过会被拒绝的这种可能性。
所以在被桑忱果断的拒绝之后,脸上还出现了一瞬间与他外表不符的呆愣懵然,随之而来的则是无尽的怀疑。
还有不理解。
“为什么?”他说。
他自以为给的条件已经很高了,“难道说,你想要三倍?”
梁戎皱眉,“不要太贪得无厌了,我只是现在对你感兴趣而已。”他着重强调了现在二字,未来变数繁多,试图让对方明白自己没有拿乔的资本。
桑忱:?
他刚刚除了“啊”了一声没说别的话吧,这么多内容其实都是梁少爷自己内心独白吧。
贪得无厌这四个字跟他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
一阵无语后,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接话。第一眼他就对这人印象不好,趾高气昂的富家公子,也许并未坏到令他嫌恶的程度,但他们不是一路人,再接触下来也只是反复加重这个印象而已。
桑忱本来是不打算再搭理他的,但是又怕自己表达的拒绝不够明显,让对方还有再解读的空间,于是又抿着嘴沉默坚定地摇摇头。
这次摇头的幅度更大,他脑袋都甩得有点晕了,表现出的抗拒之意溢于言表。
梁戎再想自欺欺人也忽视不了。
桑忱撇开了脸,继续专心去寻找文凛的身影。
不想理他。
好烦。
在他沉默不语的这段时间里,梁少爷面色纠结,神情犹豫,不知道在自己内心里构建了怎样精彩的一出大戏。等他自顾自纠结完之后,再回过神已经不见桑忱小小的身影。
梁少爷对于桑忱不知好歹的拒绝十分恼火,他认定桑忱拒绝他的理由是自己开的价格不够高,于是暗暗下定决心,等他爹对上演这场严父孝子的戏感到疲倦之后,他就立即去文府要人。
然而目前他还是要配合他爹做个顺心顺意的好儿子。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找文凛要人——只根据他跟文凛那淡薄的、浅浅的交情,他也能判断出来对方断断然不会同意的。
文凛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很强,哪怕是看上去毫无价值的一些小物件,就算是自己毁掉也断不会轻易送给别人。
更何况是个人。
这点,梁戎在很久之前就体会过。
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毫无身份地位可言的伴读而已。
一抓一大把。
想来再珍视也有限。
另一边。
文凛目的明确朝桑忱跑过来,站定在他身前时,仿佛还带着夏天燥烈的气息,他身上骑装也还没换下,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有些遮挡视线,文凛便随手撩了一把,神采飞扬语气激动,“瞧见了没桑桑,我刚刚拿了个第一!”
桑忱似乎被他兴奋的语气感染到了,也情不自禁露出个浅浅的笑,一笑起来脸颊旁挤出来个小小的窝,语气认真夸赞道,“看见了。”
“很厉害。”
“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
文凛被他的夺命三连夸赞暴击,愣愣站在原地傻笑着不知道说什么,只挠挠头盯着桑忱看,看着看着想起来个问题,敛起了笑容。
“你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桑忱摇了摇头,他一直站在阴凉的地方,没有被太阳晒到,确实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文凛长松了一口气,对待桑忱确实要束手束脚小心翼翼,像对待最易碎的瓷器一样,好在他一路摸索一路蹑手蹑脚前行,倒也初见成效。
他看着桑忱笑起来侧脸上挤出来的一个小窝,有点手痒,想去戳戳看。但是他方才才在飞尘漫天的校场跑过,手上难免带了脏污,一摸指定留下一个黑印子。
以桑忱的性格绝对要受不了。
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文少爷突然高兴起来,刚见这小孩的时候他身上脸上都瘦得可怕,连日来的温养终于让他脸颊上长了一点肉,不再面黄肌瘦,瞧着更有少年的娇憨模样。
文少爷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成就感的。
“等会啊桑桑,我去换身衣服来。”
忍了半天,文凛决定还是去换身衣裳,将身上沾上的飞尘清洗一下。
他风一样换完衣服回来,气喘吁吁站定在桑忱面前,如此焦急模样,像是要等不及要做什么。
他看着桑忱重新归于平淡的小脸,和那个随之消失无踪的小窝,有些不满意,他唤了一声,“桑桑。”
“嗯?”
“笑一下。”
虽然不能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但是对于文凛大部分的诉求,只要不是太过于无理取闹,桑忱基本上都会满足。
他只顿了片刻,然后矜持地抿抿唇,弯了眼角,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文凛看得手痒,但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先礼貌地问了句,“桑桑,我可以摸下你的脸吗?”
询问一声之后,他却并没有桑忱给出回答,直接上手戳了戳桑忱脸上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小窝。
果不其然,手感软软的。
文凛心满意足,收回手手指,若无其事道,“好了我们走吧。”
桑忱一脑袋问号:“?”
所以,他一开始那一句其实并不是询问,而只是实施行为之前的预告吗?
难怪这么礼貌。
是不是所有人在做心虚事之前都会难得收敛一番?
发生得太快桑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缓了片刻,用手背蹭蹭自己脸颊,将那阵不知从何而起的痒意给压制了下去。
然后跟上了前方从走路姿势都能看得出欢悦的文凛。
到家后,两人恰好撞见了丫鬟将拿出来晒洗的被子收进客房的画面,鬼使神差,桑忱突然想起来文凛好似还说过这间客房是专门为梁戎所留的。
一想到自己不喜欢的人却跟文凛这么要好,桑忱就有些不高兴。
他也没有不自量力到想以自己的态度对他们之间原有的关系造成任何影响,就只是单纯地不高兴而已。
到底是个小孩子,情绪收敛得再好,也会有自己没有处理到的地方。
二少爷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小情绪,还以为桑忱是在不高兴自己回家没有第一时间写作业,着急忙慌将书拿了出来,装模作样地写了几个字之后,发觉桑忱仍然板着一张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小心问道:“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文少爷立时怒火熊熊,说着将笔一丢,还刻意丢得挺远。已经在脑海里做出了好几个预演的方案,左不过以拳头开场,以哀嚎声作奏乐,以拳头收尾。
没办法,哪怕桑忱千叮咛万嘱咐,文少爷还是改变不了遇事不决上拳脚的简单粗暴思路。
十年来如此行事惯了,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桑忱摇头,锐利洞察他试图逃避写作业的心理,“没有人欺负我,把笔捡回来,别想偷懒。”
说着语气已经十分严厉。
文凛讪讪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沾着的灰尘,不解问道,“那你怎么……”
不开心。
桑忱低头沉思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怎么开口似的,最后决定还是要直接了当。
“你那个姓梁的朋友,我不喜欢。”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件事要开诚布公,朋友之间没必要遮掩,再说了,有文凛这个中间人在,以后遇见三人同行的概率并不会低。
桑忱只是想提前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至于以后要捏着鼻子憋着气同他相处。
如果文凛非要因为这个人疏远他的话,那他就……
“原来就这啊,”文凛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大大松了口气似的,“我也不喜欢这花孔雀。”
他握着桑忱的手,语气中流露出终于和桑忱找到了共同话题的快乐,“以后咱们不跟他玩!”
桑忱:“?”
不是、说好的,铁兄弟吗?
莫非,此铁乃是……破铜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