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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战意 就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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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凛已经将自己当时为了哄骗桑忱不住客房随口胡诌的话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他此时完全没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甚至还对桑忱不待见梁戎的这个事实感到窃喜。
对于他而言,桑忱只需要喜欢他就行了,其他的什么姓常的姓梁的,都通通不要有姓名。
如今桑桑摆明了态度,对于文凛来说,只要桑忱讨厌的人不是他自己,那就根本没多大关系,所以他甚至都没有问桑忱缘何不待见梁戎,也让得桑忱早早准备好的说辞毫无用武之处。
桑忱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被文凛这不经思考又出乎意料的态度震惊住了,可聪慧如他,只消略略思考片刻,就从文凛那不合常理的反应中察觉出一些东西了,只是并没有拆穿他而已。
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自那之后,生活就如同按照话本里早已被定好的剧情上演一般,一日又一日平静的重复着。
只除了一件事。
自从那日过后后,梁戎好似被他激起了不服输的心理,每隔个几日,就要偷偷摸摸避开文凛来不厌其烦地问上同一个问题。
要求没变,变的只是他能够提供出来的筹码。
桑忱也一遍又一遍地拒绝。
到后来甚至看见梁戎就退避三尺。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特殊到值得梁戎费尽心思来招揽,非要说的话,他觉得很可能是因为少爷此前的人生实在太过于顺风顺水,从没被人如此坚定地下面子拒绝,以至于对他产生了一股莫名偏执的征服欲。
桑忱每次想到这个就头疼,征服欲这么强,换一身戎装参军去领兵打仗,指不定还能于战场上建功立业。
……对着他使这没用的劲干什么?
若正如梁戎此前所说,只是一时感兴趣,可原来他的“一时”竟要持续这么长时间,长到桑忱都觉得有些煎熬了。
可人家一没对他动手打骂,二没出言侮辱,并没造成实质性伤害,只是略有些烦人,可纵然烦躁,桑忱到底也没同文凛说起。
以他的直觉与对文凛的了解来判断的话,若是提了,本来最近眼瞧着收敛了不少的文凛指定又要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要找梁戎过过招的。
上次没真打起来还是因为有他出手干预。
不过最近快到学堂里每月小测的日子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梁少爷收敛了不少,连续几日都没出现。
让桑忱长长地舒缓了一口气。
小测的日子在每月月中,是先生们根据教学内容给学生们出的一套检验学习成果的卷子,针对性出题,每个班级内部单独拉排名。
在过往的日子里,别说参加了,文少爷甚至都不知道每月还有这么一个惯例!
但瞧见桑忱双眼中熊熊燃烧的斗志,文凛就知道自己这次也逃不过了。
水深火热的几天过去后,文少爷身疲无力双眼无神,如同话本里被妖怪吸去精气的书生,终于知道了上学的累究竟是哪一种累。
他错了……他不应该嘲笑文远曾经从书院回来之后,整个人累得如同下乡犁了三亩地一般。
是个正常人,背书备考都要去一层皮。
再看了眼一旁精神奕奕丝毫不见疲惫之意的桑忱,他冷静在内心纠正。
桑忱能是一般人吗,特殊点不是很正常?
鉴于文少爷过往逃课的辉煌战绩,桑忱对他的要求已经低到了只要比之上一次有进步就足够了。然而,在他问起上一次小测的排名时,文少爷先是慌忙思考了片刻,然后大为震惊。
“啊,什么,还有考试?!”
桑忱闭了闭眼。
他早该想到的。
这位连课都不听,考试就更不会去参加了。
在桑忱的严格监督下,这一次文少爷被迫好好复习了几天,认真考完了整场。
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算勉强有进步。
当天考完之后,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桑忱突然一拍脑袋,“啊”了一声,“今日小测,反面的那道题好似答偏了。”
他写的角度与先生讲的立意偏了许多,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时尽是后知后觉的懊恼。
文凛比他更震惊:“什么,反面还有题?!”
桑忱:“……”
什么懊恼后悔也被文凛这句话给冲散了,他疲惫地一挥挥手,“没事,回家吧。”
曾经眼里容不下沙子的桑忱,在跟文凛待久了之后,也渐渐变得放宽了标准。
甚至有些自暴自弃。
行了,他能写就行。
还要求那么多干什么呢?
至少来考试了,写了交了,就已经比上次有进步,那就够了。
他是这么想的,文凛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不是什么正经考试,主要的作用也只是检查学生们的进度,所以先生出的题都不太难,上课听了基本就能过,改卷判卷也格外速度。
第二天再去时,就瞧见成绩排行张榜贴在墙上。
贴得还挺高,桑忱抬头也看不太清楚,只好偷偷垫脚试图缩短那咫尺天涯的距离。
努力了半天,骤然感觉身上一轻,他惊讶地转头,瞧见文凛毫不费力地将他举起来。
“这样看得更清楚吧。”文凛贴心道。
桑忱只觉得难以形容的羞耻,他掩着面,耳朵烧得通红,恼怒道,“放我下来!”
这样岂不是更显得他矮了吗?!
瞧着桑忱羞红一片的脸,脖子,耳朵,文凛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似的,目不转睛盯着看了许久。
原来桑桑也会害羞,真稀奇。
等桑忱缓过劲来,就见文凛将那张纸揭下来递给他。
“现在可以看了。”
桑忱撇过头去,先是从前往后快速看了一眼,然后立即又从后往前找文凛的名字。
文凛已经提前看过一遍,也提前知道了一件令人不爽的事——跟他一上一下紧挨着,偏偏还比他高了一个名词的,是个眼熟至极的名字。
梁戎。
他跟梁戎是那种明里和谐,暗中攀斗的关系,从前两个人都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然也不会将看不上眼的读书成绩拿做对比的资本。
然而继他被桑忱逼参加着考试之后,梁戎不知道为什么也脑子抽风似的来考了,还偏偏就比他高一名。
被梁戎压一头已经叫文凛咬碎了后槽牙,差距还只有这么细微一点,更是叫人心有不甘。
按理说两个人都是同一个起跑线,他还有桑桑给开小灶,没道理梁戎比他跑得快。
思来想去,文少爷最后还是觉得,这一个名次的距离,是耗费光了姓梁的出门时踩狗屎的运气换来的。
他输就输在,文府外边的路上太干净了,没得机会让他也踩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若真踩了,桑忱第一个就不让他进门。
自从两人越来越熟稔,关系越来越亲近,桑忱生活里的一些严要求高标准就不由自主也施行于文凛身上,读书只是其中小小的一个地方。
好在文凛心大,不仅没有觉得处处受管制而产生叛逆心理,甚至觉得桑忱只对他这么上心,这不妥妥是他俩关系好的铁证吗!
恰好在他目露凶光,一脸不善地盯着排行榜上梁戎名字看的时候,正主来了。
梁少爷疲惫地捏了捏鼻子,将东西随意往桌子上一甩,他觉得自己前段时间可能是中邪了,才会鬼使神差因为想获得桑忱的认可,莫名其妙跑去看书背书考试。
写完试卷的那天,他看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能回神,好似陌生到不认识了一般。
对于桑忱,他一开始是好奇,被拒绝了几次,心态早就变了,后来则全是不服输。
凭什么文凛可以,他不可以?
观察了几日之后,他发现桑忱对于读书是真的专注认真且喜爱,于是就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感染到莫名其妙地听课。
梁戎还是有点地方跟文凛略有不同,他并不是一直被放养的,开蒙之后还是有过一段认真学习的经历的,比文少爷多了些基础,后来才父母亲刻意作对,叛逆行事。
瞧见文凛看着桌子上的一张红纸出神,一脸想生气却又硬忍下去的表情,梁戎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眼神好,略扫一眼便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于是毫不掩饰地轻笑出声,发出了一声看似不带情绪实则嘲讽意味满满的冷哼。
文凛:……
硬了,拳头硬了。
他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往这张幸灾乐祸的脸上来上一拳。
深呼吸,桑桑说了,他们都是文化人,能讲道理解决的事就不要轻易动手……
梁戎意义明确地看向桑忱,神色间充满自得。
虽然他和文凛俩难兄难弟都是倒数,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只要比文凛高就行了。
让小伴读认清楚文凛不学无术只知道混吃等死的本质之后,就不会再拒绝自己了吧。
桑忱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灼灼期待的视线,更看不懂他隐含的意思似的,撇开头,看着文凛叹了口气,“还好,不是倒数第一。”
文凛嘿嘿一笑,脸上表情明显到就差拿笔写上“你不要再夸我再夸我要膨胀了”的骄傲自得。
梁戎满脑袋问号。
这也能夸的吗?
倒数第二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
倒数第一那位根本就没来考。
但文凛对这个事实视而不见,充分地沉浸在自己被桑忱夸赞的高兴情绪之中。
桑忱面无表情指着梁戎的名字说道:“下个月,那么下个月,你至少要超过这个人。”
文凛摩拳擦掌。
梁戎内心不屑。
此时,两人内心的想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致——
呵,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