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78、人偶梯 .

　　“AZ12，#77……编号568134……”
　　“显微镜，酶标仪……”
　　“热循环仪，培养箱……”
　　“活性蓝因子做了重点标记，这是什么，让鹤怀看看其他报告里有没有相关内容。”
　　“两个成品实验体和其他物品不在一处……”

　　两人的心间交流如纸上速读，就像理解自己的思维一样自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另一边的沈吟秋分出一个分.身来将沈吟夏说的记录下来，边听边写，这才拖慢了速度。

　　——这种机械性的劳动大可不必拖上本体，基地上方的异能者小队也并没有闲着。

　　“叮。”

　　一声轻响，数据全部转移成功的提示音打断了沈吟夏的思路，她叉掉点开的第六个文件，干脆道：“先就这样，你们去到和平基地后，找机会关注一下自由谷原本的研究员。实验室里的东西在第一次转移物资的时候就一并转移了，都在那边，主要是两个实验体比较可疑。”

　　沈吟秋道：“电梯井下很危险吗？”

　　沈吟夏道：“别来，没人带你穿墙，你也没办法乘电梯。鹤怀和湾湾从基地研究所出来后并没有提及这里，说明这三间实验室只对少部分人开放，庞荣山不会给你说的。”

　　两姐妹在心间沟通只花了两三秒，沈吟夏将接收器摘下来，电源关闭。

　　恰好此时陈伯渔皱着眉走进来，脸色犹豫不定，看沈吟夏在收拾台面，扬了扬眉毛，道：“忙完了？”

　　他叹了口气，“我又去看了那个电梯井，你打算怎么下去？这里没有什么结实的绳子，电梯井只有几根立柱能搭把手，但是只有竖的，脚上没有落脚点啊！生锈的钢铁，握上去就可能受伤流血，要是再来个破伤风什么的，现在可没有治病的条件。”

　　沈吟夏沉吟片刻，让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家去走电梯井确实太不人道了，她也没想过拉着陈伯渔一起冒险，有条不紊道：“之前您担心会有别的敌人下来，不放心我，才好心留下，现在可以放心了？这里已经被彻底放弃，没有人会下来。”

　　“我分一个分.身出来跟着你，就算祈祷堂那个小神子就守在外边，也能顺利走出去。”

　　“您和刘珀是忘年的好友，他会安排你尽早登上离开的航班，自由谷基地并不安全，越早离开越好。”

　　陈伯渔眉毛一竖：“我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吗？你要是说我拖后腿，我马上走，别的就算了吧。你别看我年纪大，我以前可是个练家子，末世前还天天晨练呢，小贺家开的拳馆老头子也是常客。”

　　“谁知道下面是个什么东西？别说废话了，怎么下去？我看你脑子里有谱的很。”

　　沈吟夏有点诧异他的倔强和别别扭扭的好心，温和地笑了笑，“嗯……那好吧。”

　　她从柜子里找出两双橡胶手套，一双递给陈伯渔，这种手套一般用于医疗或实验室，材质挡不住尖锐物品轻轻一划，所以沈吟夏又从外面的衣柜中找了白色研究服，撕成几根长条，示意陈伯渔缠在手上。

　　沈吟夏：“没有绳子，我们用笨办法，搭人梯。”

　　轿厢在上方，电梯井中只有墙角的四根立柱和光秃秃的墙面，没有任何可以落脚和借力的地方，光照下去，隐约能看见银色反光，是横在立柱间、用于加固的钢条，目测距离他们约十五米。

　　而更深的地方，黑漆漆一片，深不见底。

　　如果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就抱着那根立柱向下滑，需要双手双脚缠紧，共同发力，全身肌肉一直绷紧，很快就会感到疲乏酸痛。

　　稍不注意，就会坠入地底深处，摔得粉身碎骨。

　　陈伯渔不觉得这女娃子有那么好的体力顺着立柱滑下去，疑问道：“哪来的人梯？你的分.身？”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个人偶从沈吟夏身上分出来，那些人偶比初次遇见时更不像人，不仅脸上没有五官，身材模糊，没有头发，甚至连四肢都不清楚，像随便捏的泥人。

　　陈伯渔有点无言，沈吟夏解释道：“只是长得模糊了一点，有用就行，耗材弄得太精细了浪费能量。”

　　初分离的人偶们甚至没有行动的能力，过了一会儿才主动走到陈伯渔身边，让他将她们带进去。

　　人偶们一个个主动跳进去，有的顺利地抱着立柱落到了横杆上，不顺利的直接掉下去，好半天才听见一声惨烈的坠地声。

　　陈伯渔：“……”

　　“放心，只是异能的用法之一，对我没有影响。”沈吟夏安慰了陈伯渔一句，在心中问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傍晚七点。”

　　没过多久，第一个人偶在横杆上站稳，第二个站在前者的肩上，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它们密度很低，即使重重叠叠，也没有给横杆带去多大负担。

　　或许是那些人偶长相实在太非人，和本体只能说毫无关联，攀着它们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抵触心理，陈伯渔呼出一口气，胡子翘了翘，又落下去。

　　他小心翼翼扒着那些冷冰冰的肩膀和连指的手像向下爬，落到第一个横杆后才抹了一把汗，急忙站开。

　　沈吟夏将研究服布条在手上缠紧，两手上下握着立柱，手上微松，便向下滑去。她的人偶自然与她配合得最好，什么时候托一下都恰到好处，落地时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你……唉……”

　　陈伯渔有点怔愣，沈吟夏疑惑抬头，他扶着另一边的立柱，摆摆手道：“没事，继续吧继续吧。”

　　两人爬一会儿歇一会儿，并没有追求速度，只追求稳妥，同时默默地数着横杆的数量。

　　沈吟秋在离开之前，向她的半身打了个招呼：“航空器回自由谷基地了，异能者小队和庞荣山他们一起离开。”

　　“搭。”鞋子落到横杆上的声音，沈吟夏心道：“九。”

　　正要在心中回答一声，突然感觉对面一静，再也听不见一丝声音。

　　“秋秋？”

　　地下的风吹过沈吟夏额前碎发，薄汗蒸发带起一阵凉意，她五指张合了一下，地下怎么会有风？

　　陈伯渔向下面伸着手电筒，招呼道：“最后一次了，下面就是地面，嘶好多骨头……哦是你的人偶碎成的渣，快让人偶再跳一次，我们要到底了。”

　　一向顺利的心间联络此时怎么也连接不上，沈吟夏面上镇静，心里呼唤几次无果后，专心控制人偶继续向下，见陈伯渔攀着立柱和人偶应该没什么问题，移到另一根立柱迅速滑了下去。

　　最底层的高度仅五六米，她下来的更快，旁边的陈伯渔：“……你实话跟我说，这个电梯井对你来说是不是简单得很？”

　　“以前做过类似的训练，”沈吟夏解释了一句，然后提醒道：“小心，地面不平，您别崴脚了。这里不太对劲，我们还是隐身行动？”

　　手电筒映照着周围，和上方由钢筋混凝土砌墙的电梯井壁不同，这里的地面是棕褐色的泥土，生长着一些苔藓和植被，几十公分高的植物攀在墙面上，是令人久违的属于生命的坚韧。

　　地下太深，已经过了毒异能的影响范围，连空气都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沈吟夏捏起一撮地上的泥土捻了捻：冰凉，湿润，附近应该有水。

　　如果电梯的轿厢顺着立柱降到这最底层，门应该向哪个方向开……沈吟夏将光移过去，看见一个半人高的窄洞，已经被植物遮挡了大半。

　　陈伯渔此时也终于脚踏实地了，看到周围有些懵：“下面不是实验室吗？”

　　能出去的地方只有角落里那个洞，陈伯渔也感到有些棘手了，向上张望了一下，“乖女啊，你这些人偶先这么停着，我们回去的时候兴许还会用上，我带你隐身，看看这个洞后有什么。”

　　长长的立柱上像糖葫芦般爬着一溜串人偶，沈吟夏一个都没收，就是为了防止下面没路出去的情况下原路返回。

　　陈伯渔虽然在觉醒异能时身体素质有了很大提高，到底是年纪大了，不可能在条件那么险峻的情况下爬那么高，没关系，沈吟夏可以背他上去。

　　两人进入隐身状态，一前一后爬进洞里，只有最开始那一段比较逼仄，后来通道渐渐扩大扩宽，最终从另一个洞口出来。

　　长长的藤蔓从洞的上方拖下来垂到地面，突然像是被谁拨弄了一下，向两侧分开，过了片刻，又摇曳着合上。

　　谨慎地等了一会儿，除了偶尔几声虫鸣，这里只有静谧。一直拢在手心的光向四周扫去，只见这个地下空间出奇的宽，且高低不平，他们则是从一个坡面出来，坡面的倾斜弧度不大，生长着低矮的草和苔藓，如绒绒草坪。

　　一条自然形成的路蜿蜒向深处的拐角，沈吟夏将手电筒收起来，换了另一个光照范围仅一米左右的荧光球，颜色柔和，比较不起眼。

　　陈伯渔瞥了她一眼：“你真是什么东西都有啊。”

　　“可以即用即抛的小工具，用完了找我们小队后勤补，”沈吟夏小声道：“这里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

　　像是樟城里那个藏着晶石的秘密研究所，那个同样位于地底的晶石坑。

　　陈伯渔：“行，走吧，我也想看看自由谷基地有什么大秘密。”

　　“滴答、滴答。”

　　渺远的水声。

　　他们正要从坡上下来，突然听见隐约的人声，以及鞋面踩过泥泞土地特有的声响，沈吟夏瞬间将荧光球关闭，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灯光乍亮，只见一人举着手电筒四处察看，白光隐约映照出手的主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