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繁衍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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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握着手电筒的手五指纤长，骨节分明，肤色是一种长年不见天光的莹白，美中不足的是某些未擦干净的黑点，是路上沾染的灰泥。
手电筒晃晃悠悠，偶尔照到他的身后，一张惨白的脸一闪而过，黑洞洞的眼睛醒目无比，沈吟夏倒吸一口凉气，惊讶地捂住了嘴。
“什么声音？”乔佑目光逡巡过来，一点而过，什么都没看见，大概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牵着闵停磕磕绊绊地继续走，“……下面有蛇？还要再往下吗？”
丧尸像是听明白了他的话，短促地“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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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新出现的深洞，半个小时前。
丧尸闵停就像一个人形推土机，他们的位置不断下移，好在虫子们挖的通道不是从上到下一条直线，闵停沿着那个微不可见的孔洞挖，倾斜角度没有过于夸张，只有六十度左右。
乔佑回头看的时候，觉得爬回去的时候可能累一点，但还没到回不去的程度，问题不大。
前面挖土的丧尸闵停突然停下了，乔佑疑惑地探出头，看他们前方千篇一律的土墙，道：“怎么停下了？”
“啊啊……”闵停的发声很怪异，艰难道：“药……”
什么药？
闵停回头看他，眼瞳中似乎有过一瞬清明，又很快消失不见，他茫然道：“啊啊啊啊……”似乎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药，解毒剂吗？
“你刚才是在说话吗？闵停，你是不是有意识？”乔佑心中升起期望，举起手在闵停面前挥了挥，但闵停毫无反应的样子又让他心里渐渐发沉。
如果乔佑没有听错，闵停想要的只可能是解毒剂，他被丧尸本能压在最底下的意识千辛万苦冒出头来说出自己的需求，解毒剂也许是此刻他能想到的短暂恢复意识的最佳方法。
这下面有什么东西，是紧要到他宁可再忍一次痛苦也要告诉他的？
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乔佑突然想到了在艾禾记忆里出现过的晶石。
他并没有忘记，关于神子艾禾的任务有四个分支，其中他的基本信息和异能种类都已经完成，已经非常清楚明了的“来历”支线却没有任务完成的提示。
艾禾，世界意识以乔佑的基因信息捏身体时落在一枚晶石中的余料，被凯琳夫人发现，由更擅长细胞与基因学科的上官觉研究员联合培育。实验室产物，出世不足二十天。
这个来历已经非常清楚，还有什么缺失的？乔佑只能猜测是否需要将那枚晶石也找到，亲眼所见，才算结束。
晶石对于闵停和异能者小队来说也许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但乔佑总觉得闵停不会因为这个贸然服用解毒剂，一定有更紧要的事情。
乔佑没把闵停当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丧尸，提醒道：“解毒剂的服用频次过高，病毒会逐渐免疫，后期效果也会越来越弱。”
一天一支是乔佑询问过系统后决定的剂量，后期会逐渐减少频次，一天两支就有点太过了。
闵停碰了碰乔佑的手，满手的泥泞在乔佑早已脏污的浅色卫衣上拍出一个泥手印，连声道：“啊啊啊啊啊。”
“……药。”
乔佑沉默片刻，将解毒剂注入闵停体内，或许是因为早上已经使用过一次，这次起效速度很快，只有短短五六分钟。
闵停蜷缩在地上，口中不时发出低吼，青筋鼓起的程度让乔佑看得心惊肉跳，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鲜血迸出血管。
“……乔。”他慢慢道。
“什么？”乔佑没听清楚，“不能再用药了，一天用三支，两支连用，你还想不想恢复了？”
闵停停顿片刻，将话说完：“乔佑。”他抬起头来，全黑的眼睛让乔佑看不出他眼中情绪，或者并没有情绪，但那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不是无神的状态，也不凶恶，它属于人类闵停，一如曾经那双锐利、沉稳、又总是对他温和的眼睛。
“我在，”乔佑回应一声，有点莫名的紧张，“你回来了……你要告诉我什么？你还有多长时间？”
地底空间狭窄逼仄，连空气都不流畅，稍不注意就会产生微弱的窒息感，唯一的光源被乔佑失手掉到地上，光线一暗，两人的神情都落进阴影，看不真切。
“别怕。”身体仍然是丧尸的缘故，闵停的声音很缓慢，与人类时期有微妙的不同，更低沉，也更冷淡。
不知是安慰乔佑的情绪，还是为他下一步的行为做提醒。
闵停向前倾身，给了乔佑一个拥抱。
乔佑缩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显出一种圆润的惊讶和懵懂，放在他背后的双手像在安慰孩子一般，轻轻拍打。
乔佑呼出一口气，回抱住闵停，听他几字一停、不怎么连贯地说道：“你还肯相信我，将我带在身边……谢谢，辛苦，你将我圈好，我不会伤害你。”
“嗯……嗯，”乔佑挑最好的消息说：“你等我一段时间，会有办法让你恢复的，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闵停闭了闭眼，似乎因他的诚恳和善意而陷入短暂的失声。
当冰冷的丧尸躯体触及到人的体温时，血液奔流的声音在他耳中无限放大，颈项和犬齿就在咫尺之间，这个时候，属于丧尸的扑咬的冲动，那种……繁衍欲，就会冲上来占满他的脑子，只有闭上眼让清凉的雾的气息充盈鼻腔才能勉强压下。
闵停松开怀抱，看着他的眼睛，变成丧尸的时间里仿佛是另一个模糊的意志在与乔佑相处，闵停也只能回忆起蜻蜓点水般模糊的印象，他感到一种二十几年都不曾有过的怅然和怀念。
“……我知道你很特殊，有很多办法，但你，要量力而行，不要许下让自己为难的承诺，不要为了别人使原则让步。你告诉过我，解毒剂是需要代价的，那么多解毒剂，你要付出多少？这次事情之后，我仍然做一只普通的丧尸，能有短暂的清醒已经很幸运了。”
“不用执着救我，我没有那么特殊。”
乔佑想，如果贺羯送来的晶核不够，或者不需要做中级修炼法的交易，他是打算沿途狩猎补充晶核数目。
这算不算违背了原则？他有些心虚，但反驳：“你很特殊。”
短时间里说服不了乔佑，闵停无奈：“好吧，时间紧急，叙旧的时间结束了，说点正事。”
他道：“我能感觉到，我的清醒时间还有三小时，以后很难再清醒，你的解毒剂别浪费在我身上了。”
“异化成丧尸的那瞬间，我的驯兽异能和地下的变异动物连接上。”
“变异绿森蚺，异能是腐蚀性水液，自由谷末世前的原住客，上方土地变成毒气废土后，它躲到地底休眠，进化的分泌腺让下方形成一片地下沼泽地形。”
“它将晶石吞进了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繁衍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