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77、和平基地见 .

　　“你在变成丧尸的那一秒，背离了同归于尽的决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吗？”乔佑自语道。

　　资料室里，可能就是那一秒的犹豫，闵停的意识被压进脑域深处，属于丧尸的混乱无序站于上风，就失去了自主选择死亡的权力。

　　闵停当然回答不了他。

　　虫流蜿蜒向前，虽然仍在停车场，地势却微不可见向下倾斜。

　　如果不是这条“虫线”够宽够长，哪怕乔佑带着手电筒，也很容易跟丢一只小小的虫子。

　　他一边牵着闵停在停车场里拐来拐去，一边思考闵停的动机。

　　血疫丧尸给闵停带来的异能增幅能够让他的驯兽异能再进一步，会是什么方向？或许就是——对于能够控制的动物，掌控力度更强、数量更多、范围更大。

　　之前没有感知到的动物，也许现在感知到了；之前感到不解的疑点，也因此有了答案。

　　下面存在什么样的谜案与谜底？

　　虫子们在停车场某一处两面墙的夹角处停下，原地盘旋一阵，从一条细细的裂缝钻了进去。

　　但是，虫子能下去的地方，人下不去。

　　乔佑将手电筒的光照过去看，那个小孔大概两个指节宽度，洞口边一层新鲜的细碎黑土。

　　贺羯异能恢复之后就将基地重新加固过，什么裂缝和孔洞都没了，这个暗道也许是小虫子们在闵停的控制下努力一晚上的结果。

　　乔佑对闵停如今的智商感到默然，哭笑不得道：“你现在是和虫子共用脑子吗？”

　　钻进洞里的虫流发现乔佑没有跟上，一只黑白花纹的蜘蛛从洞里退出来，毛绒绒的八条长腿伸出一根，碰了碰乔佑的鞋子，两只眼睛努力向上看。

　　乔佑默默后退一步：“……”

　　闵停用无机质的黑色瞳仁垂头看了那个洞一会儿，想顺着通道向下走时，终于发现了似乎哪里不太合理。

　　受他控制的虫子们又从洞里退出来，分工明确地顺着洞口扩宽大小，不同种类的虫子甚至还有生物链上的上下级关系，不管原本擅长什么，现在都变成了兢兢业业的挖土工。

　　贺羯的异能土哪是那么好挖的？这么小的虫子，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不得已，乔佑只好在空间里翻找有没有适用的工具。

　　毫无预兆地，身边的丧尸闵停矮了一截。

　　乔佑转头，视线向下，只见闵停趴在地上，双手弹出锋锐的指甲，正在怼着洞口哐哐刨土。

　　一群无辜的虫子混着泥土被一同刨飞，在半空中无助地支着细腿，飞过乔佑眼前。

　　乔佑退出波及范围，这个效率……虫子们趴在地上忙活几个小时都没丧尸闵停一爪子厉害。

　　他有点好奇地拾起一块黑土块，发现它表面呈现出遭受巨力后的烂渣状，一捏就碎，但想要对主体造成破坏时，又像握着一块钢铁，坚不可摧。

　　闵停轻轻松松地把墙角的洞挖出了半人高度，然后继续向下，基地下方没有什么供人通过的暗道，只有实心的土层，挖出最表层厚达两米的异能土后，下方是正常密度泥土，黑色开始褪去，变成深灰。

　　乔佑跟在闵停后边清理刨下来的土块，放进空间，避免堆积的土块砸下来将他们淹没。

　　在永动机一般的机械运动中，乔佑只能从游戏光屏上的时间上知道过去了多久，麻木地从空间里找了一点东西果腹。半人高的通道即使缩在地上也很逼仄，一人一丧尸都灰头土脸。

　　乔佑看着闵停的背影，觉得他们这对组合有点奇妙，一只坚持不懈挖洞的丧尸和一个跟在丧尸后面的人类。

　　与此同时，与他们同一个水平面的另一边。

　　隐秘的实验室，大屏上终于开始跳出一个两个被删除的文件，沈吟夏先暂停恢复进度，点开文件一目十行滑下去，手里摸到接收器顺手插进大屏主机中。

　　陈伯渔在边上坐了一夜，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呼噜，似乎听到旁边不一样的动静，均匀的呼吸停顿一瞬，换成刚苏醒的紊乱状态。

　　老头半睁开眼睛，为陌生的场景怔愣几秒，然后醒过神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精瘦的骨头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沈丫头，你一晚上没睡？”陈伯渔将垫屁股的一叠纸抽出来，背着手凑过去看她凝重的神情，脑袋一转，眯着眼睛看大屏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英文。

　　陈大爷对这些东西当然一窍不通，沈吟夏按了按眉心，缓声道：“从标题和报告叙述看，表中内容是一种试验性药物的各项指标，药物目的是降低丧尸病毒活性，延长人类到丧尸的过渡期。”

　　表格中一溜的0和昭示数据缺失的“--”符号，即使沈吟夏对这些数据两眼一抹黑，也明白临床试验的结果非常不理想，具体分析还得转移过来交给李鹤怀来看。

　　大屏右上角占了很小的位置显示转移进度，这个文件已经顺利转移，但未恢复的数据更多，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个，后续也就简单了。

　　“降低活性……”陈伯渔啧了一声，“看起来像正常的方向，但是，潜伏期延长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有办法将人从潜伏期拉回正常人的状态，潜伏期再长也只是徒增痛苦。

　　如果一个感染丧尸病毒的人挨过二十四小时隔离期仍然没有变成丧尸，一进入人群就有再爆发丧尸的风险，具体情况要看潜伏期中的症状、外表像不像人、理智还剩下多少……最重要的是，能不能瞒过守卫的眼睛。

　　末世后人心难测，多的是被咬之后隐瞒不报的人。

　　总之，以陈伯渔来看，基本上没有好处。

　　沈吟夏道：“单看这项实验的问题不大，一个大项目往往会分出很多个分支，它只是其中一个部分。我担心的是，丧尸病毒只感染人类，他们是怎么……”

　　陈伯渔打了个哈欠，道：“还能怎么样，自由谷里失踪一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

　　沈吟夏默然，将文件叉掉，去后台看了眼正常运行的恢复进度，更多的资料一个个弹出来，偶尔会出现“已彻底销毁”的资料无法打开。

　　进度由最初的1%缓缓滑到三分之一，慢得让人焦灼，沈吟夏无聊之下几乎将所有文件都过了一遍，无数字符从眼前排过又顺滑地溜出去，没有在脑子里留下任何深一些的印象。

　　陈伯渔在另外两间实验室继续翻箱倒柜，找到两个落在储物柜的番薯，一边嘀咕浪费一边乐淘淘去找沈吟夏分了，这个东西耐寒耐旱，生吃清脆爽口，熟吃软糯香甜，存放期还比较长，是自由谷的主流作物之一。

　　“……陈伯，另两间实验室有丧尸笼吗？”沈吟夏突然问道。

　　陈伯渔看她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道：“有啊，怎么了？”

　　“第二个实验室笼子里是三具丧尸尸体，其中一具体型庞大，是典型的力量型变异丧尸，另外两具尸体从外表看不出来。那三只丧尸销毁了但没有带走。”陈伯渔回忆道：“第三个实验室只有一个空笼子，里面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另一道声音在沈吟夏心中响起，那声音和她相似又有微妙不同，宛如回音：“三个实验室共用系统，不用再花时间破解另外两个主机，从第一实验室里可以把另外两个的隐藏数据也揪出来。”

　　沈吟夏同时回答陈伯渔和另一边的沈吟秋，道：“我发现了一份不完整的记录单，提及到转移出去的一部分实验物品，器材、药物、各种半成品，以及两个实验体。”

　　陈伯渔：“你觉得两个实验体是第三实验室的丧尸？”用来研究丧尸病毒的实验体，就算原本是个人，实验过后也会变成丧尸了。

　　以三个实验室的丧尸笼排布规律，万一特意被带走的第三实验室丧尸就是最危险的高阶变异丧尸呢？他们甚至连笼子都没带。

　　沈吟秋与沈吟夏心意相通，也迅速理解了意思，安慰道：“闵队派小云来回跟机，也是为了监视，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肯定会告诉我们，航空器的转移进度也会被叫停。现在一切正常，我们到和平基地后再调查，快了。”

　　她话音一转，“除了实验体，其他的东西未必不危险，口上转述不方便，等你回来了让李鹤怀看。”

　　沈吟夏先回答了陈伯渔：“可能性很大，这些疯子……没有意外的话，和平基地暂时安全，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草原基地，要是在和平基地发生意外造成伤亡，事情必定会在和平基地解决，事故太严重的话，草原基地不会接纳原自由谷基地的幸存者。”

　　“——秋秋，还有时间，我把单子念给你听吧。”

　　沈吟秋疑惑。

　　“按照计划，我们是今天的第三次航班，我这边来不及，等数据解析完，大概到晚上了。”

　　“我昨晚告诉了你关于电梯井的事情，我会去看看下面有什么，和平基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