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一问一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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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室之中，四壁空寂，除了正中一个大蒲团外什么都没有，艾禾习以为常地爬上去——对于一个神子来说，或许过于清贫了。
肉眼难见的细微水珠浮在他身周，艾禾的表情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乔佑见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还是伸出手来，那些水雾纷纷投向他的手心，空气里的雾气随之变得稀薄。
乔佑连忙转到艾禾身后视线的死角，只留了一小缕雾在前方观察。
那些阴寒的水雾，每一滴都沾着过往主人零零碎碎的记忆，没有喜乐，只有悲郁。
小艾禾睁着眼睛，漆黑的猫眼中挣扎又痛苦，他怕冷一样蜷缩在蒲团上，汗珠滚落在苍白的小脸上，微微起伏。
为什么要主动接纳那些连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的负面情绪？
乔佑心中皱眉，在静室里等了良久，艾禾短时间里大概结束不了，这里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也担心水雾稀薄后被艾禾发现，便开始想办法从静室里出去。
他更好奇凯琳夫人打开那扇通往更下一层的暗门，以基地的豆腐渣程度，在地下再挖一层地下，会为贺羯造成更大的压力，正常人不会轻易这么干。
雾气缓缓流淌，悄然接近门下的缝隙。
“……哥哥。”艾禾突然低声呢喃，声音细微得乔佑以为是错觉。
他视线移过去，艾禾目光没有聚焦，细细弱弱，仿佛梦呓：“哥哥……不要走。”
自然会的神降之子还有哥哥？
乔佑回忆着刚才路上偶然听说的传言，迅速归纳起来：自然会的神降之子并非由会长、会里高层挑选，而是遵从神的指示——神降之子流落在自由谷基地里，于是派人去寻回，只待接回草原基地的自然会大本营，享受神子应有的奉养和尊崇。
神子也不是神的孩子，而是神明降世的容器，即便如此，也沾染过神明的气息，自有神性，不容亵渎。
人云亦云不知有几分真假，这样的孩子，说他是天生地养都有人信，有一个悲情色彩的母亲就算了，可能想扮演圣母玛利亚的角色，怎么又出来一个哥哥？
这一声呼唤成功止住了乔佑离开的脚步，他想听听艾禾还会不会再说出什么，却听他渐渐平复了呼吸，轻声说：“哥哥……乔、佑？”
最后的尾音有些不确信，像是在回忆高台下那互通姓名的一幕。
乔佑沉默。
艾禾笑，瘦削的脸颊上出现一个小小的酒窝，像一只偷腥的小猫：“哥哥，我发现你了哦。”
对于艾禾可能早就发现他这件事，乔佑没有多意外。
雾气悄然凝聚出人形，一把手.枪抵在艾禾颈边，乔佑站在艾禾身后，微微俯身，“小声一点，不要声张。”
由江湾提供的军火库，乔佑随便拿了一把出来。
“要是我想声张出去的话，我早就说了，”艾禾挥手将那些未消化完的水珠隐去，静室中却还有薄雾，他凝视了一眼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异能产物，道：“哥哥，你不会开枪的，对吧。”
乔佑不置可否，问道：“你故意引我出来，是什么目的。”如果艾禾假装没发现他，大可以一直假装下去，偏等乔佑想走的时候才出声。
“没有什么目的啊，就是想看看你。”话落，艾禾咳嗽了几声，枪口下的气管翕张着，好半天才平复过来，望向乔佑的目光很奇异。
“你认识我？”乔佑在心中又戳了一遍系统，对艾禾道：“我没有弟弟。”
“可是我们流着一样的血，先有你，才有我。”艾禾低声道：“我这个失败品……”
话音未落，一条凌厉的黑线突然横过乔佑腰间！黑线瞬息扩张，永恒的寂静和不息的乱流都缠绕其中，像一只张开嘴的巨物，只待将猎物彻底撕成两半。
砰。
乔佑化成一捧凌乱白雾，在那一瞬间，一条血痕出现在艾禾颈侧。
乔佑确实没有开枪，在猝不及防的攻击下，仍然将武器换成了一把长刀，只来得及顺手划过去，自身变成白雾的同时，长刀也被黑线切碎。
[叮——任务对象异能信息“空间切割”已收集！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分配——]
浓雾充斥了整个房间，周围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艾禾不知道乔佑在哪里，就算知道，乔佑很有可能仍然是一片雾的状态，空间切割用来对付一片雾？不痛不痒，天然克制。
他的空间切割没有用过几次，每一次都无往不利，却在乔佑这里折戟。
这并非是因为乔佑的雾克制空间切割，而是他看似温和无害，实际实力已经强到能够无视绝大部分伤害的地步，就算有另一个雾系异能者，也不能做到像他那样以身化雾。
无数黑线在静室里出现又消隐，织成密网。
浓雾溃散又重聚，乔佑的声音自雾中传出，很迷惑地：“你的两个异能，和我很像。”
“这就是同根同源啊。”艾禾想放出忧郁异能，想到先前乔佑不受影响的样子，终究还是放下了手。
在空间切割的利刃稍减的瞬间，冰凉的刀锋贴上艾禾后颈。
乔佑像一个隐于暗中的刺客，凝视着猎物的每一个微小的破绽，然后付诸行动。
那些长短不一的黑线蠢蠢欲动，可惜艾禾心知乔佑对雾的掌控力已超出自己的想象，空间切割的瞬间，他仍然可以化成雾态，但接下来可能不会再手下留情。
被全面压制，艾禾举手投降，抬头看他，一脸天真地叹道：“你离我真近啊。”
乔佑挑眉：“多远的距离，对你来说不都是一样的吗。”这么狭窄的空间，空间切割的距离和速度完全不受影响。
乔佑觉得自己不像在和一个小孩对话，哪怕他顶着一张小孩的脸，做着小孩的表情，该说不愧是神子吗？
他问了一个先前已经问过的问题：“你多少岁了？”
“按照生理年龄的话，我确实是六岁，”艾禾老老实实，伸出指头算：“按我活的时间，十七……还是十八……”
“岁？”
“天。”
“……？”
艾禾让所有黑线消失，空气中属于自己的水雾也尽数收起，见此，乔佑也将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不至于什么都看不清，刀锋仍然随意地搁在艾禾肩上。
“我不想杀你了，我们好好聊聊吧，哥哥。”艾禾抬头，扬起一个小小的笑容。
乔佑在心里判断：心智不成熟的熊孩子，恶劣又善变。
“我缺失了好多记忆，哥哥，给我看看你的记忆好不好？”艾禾眼中露出真切的渴望。
乔佑不愿被牵着鼻子走，很公平道：“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不能回答的重新提问。”
神子歪头想了一下：“好。”
乔佑：“你为什么只活了十八天？”
“一个侥幸留下一丝灵魂的残缺物，实验室培育，伟大的自然神神力催化，”艾禾的神色竟有些骄傲，立刻问道：“神明在你的身上吗？在注视你我吗？”
“不能说谎，说你认知为正确的，我会判断。”乔佑：“在。”
艾禾一怔。
乔佑：“谁将你培育出来的？”
艾禾慢了一拍：“自然神创造了我，上官觉培育了我，阿加莎·凯琳辅助，她不擅长这个方向……神明向哥哥提到过我吗？”竟有些憧憬和孺慕。
“提过，祂让我调查你的生平、来历、异能、身份，但我想提醒你，这位可能不是你口中的自然神，祂多次否认过，”乔佑没有多说，问道：“为什么要吸收别人的记忆？”
艾禾直接忽略了乔佑的提醒：“作为神子，我当然需要领略众生疾苦，悲悯世人，这是应付外人的答案；实际上，我只是出生时留着一段你不知道的记忆，也知道你几乎记得所有，我，太想知道那些了。”
异能的产生与主观影响息息相关，艾禾出生时什么都没有，对记忆的渴望让他的异能从单纯的雾扭曲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短短十八天，依靠别人零零碎碎的记忆认识世界，堪称无脑填塞。
肉.体上催生过程的生长痛，精神上足以将人压垮的悲伤记忆，长成什么样都情有可原，现在这样都算艾禾自己争气了。乔佑终于将刀收回空间里。
轮到艾禾提问：“自然神的……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你身边的神明，状态好吗？”
乔佑：“无法回答，不知道，换一个。”
艾禾不气馁：“你的记忆里，祂平时会做些什么啊？”
“睡觉，旁观世界的发展，漫长的时间里只曾两次改变世界，”乔佑觉得如果艾禾有空间异能，可能都想掏出笔记本做笔记了，“为什么叫我哥哥？”
这其实是问的两人关系，艾禾道：“在我短暂的记忆中，神明将我带去一个山谷，也许是要做出一个完整的人体，后来被人类打扰，便转移去另外的地方……你是大的部分，我是落下的部分，你不是我哥哥是什么？”
乔佑脑子里飞速转动，艾禾紧接着问：“是神明缔造了现在的末世吗？末世是神罚吗？”
乔佑分了一半脑子回答：“不是，末世是意外，一种普通病毒结合了祂随便释放的一点力量进化成了丧尸病毒，末世九月的全球进化是因为祂释放的力量太多了。”
旁观看戏的系统：等等？
乔佑继续：“基地毁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艾禾：“不知道，换一个。”
“凯琳夫人去了哪里，要做什么？”
“不能说，换。”
“自然会将对同样是双系异能的我做什么？”
“我可以帮你说说话的，哥哥。”艾禾抱臂道：“要不你问一下你们闵队长呢，凯琳夫人对他的恨意可比你想象中的大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一问一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