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房车环游末日世界》一舟雪

56、隐雾 .

　　系统还是狐疑，它直觉乔佑在说谎，或者有点保留，但它万万没猜过自己底裤都要被扒干净了。

　　电子音一板一眼道：“由于系统已接入人脑，升级过程中存在无法避免的数据垃圾残留，结合人脑意识形成干扰型动画，动画内容系宿主主观控制，与系统无关哦！”

　　这样，乔佑如果看到什么，肯定是昏迷之后做梦看见的，索性直接将乔佑看到的东西都解释成梦吧。

　　乔佑思考了一下，骗它道：“我梦见有一个看不清形象的巨物，在我死后将我的灵魂抽离出来，穿越两个世界壁，来到这个世界；又用我的基因信息培育了一具新身体，在一个……培养皿里。经过催化成熟后投放在樟城的房车边，让我以为进入了游戏世界。在另一场梦中，也有无数生物接受着这个巨物的馈赠，真心爱戴这个神明，应该就是自然神吧。”

　　系统如果有表情，现在可能是死鱼眼，它揪着错误的重点尖叫道：“你没有死！你活得好好的！不许乱讲！”

　　乔佑眼前闪出一道光屏，大幅图像铺满整个视野，那是一展透明的巴掌大的圆盘，盘子里装着澄黄的胶质物，以及铺满表面的泛毛的绿色霉菌。

　　电子音阴阳怪气道：“宿主是说这种培养皿吗？培养皿怎么可能长出来一个人呢？纳米小人吗？”

　　“……”乔佑终于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么容易破防的系统是不是和梦中那个“他”差别有一点大，这脾气也太跳跃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把本源能量释放光了，结果血本无归，现在还没消气。

　　系统死犟着不承认，乔佑也没有办法，抬头看台上的艾禾，试图作弊：“这个小孩有什么特殊的吗，你为了他特意发布一条任务。”

　　电子音：“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勿投机取巧！”

　　乔佑想跟真正的系统说话，“聊天就不要用托管号了吧，不然你这次升级一点用都没有啊。”

　　一点就炸的系统果然又被刺激到：“你当我想升级？给你的脑子做改造很费能量的好不好！要不是你天天作死，拉都拉不住——”

　　“你来自由谷基地的第一天我就给你讲啦！这个基地不是什么好地方，物资匮乏、乌烟瘴气、朝不保夕，知道什么叫朝不保夕吗！就是快没了！我还给你发了两个带倒计时的任务，你也没有放在心上，把修炼法丢给那个控土的就不管了，你也不好好待在房车里，到处乱跑，你那片雾能在丧尸堆里转，能顶着塌方土块不压下来吗！这次升级还不是为了你，遇到危险了能把你拉进房车来，你还把我跟那什么自然神那个恶心的玩意儿混为一谈……”

　　系统迅速进入了话痨模式，仿佛一个儿行千里的老母亲忧心忡忡还被误解，一把一把地抹辛酸泪。

　　乔佑没有经历过这种程度的唠叨，完全插不上话，目光呆滞，渐渐变得心虚又愧疚。

　　正在此时，高台上一个青年环视一圈，大声道：“神明已经聆听了大家的声音，虔诚的人，可以得到自然会的庇佑。”

　　系统：“呸！”

　　乔佑如蒙大赦，抬头望去，原来是水珠的效果已结束，大家陆陆续续从悲伤往事的沉浸状态中醒来，此时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算原本不屑自然会的人，看向神子艾禾的目光也变得憧憬仰慕。

　　神子身边的男人对大家的样子非常满意，道：“在我们明日的航班里，神子将启程前往和平基地，我们需要在此为神子筛选出十名强大、忠诚、沉稳、正义的侍神者同行。”

　　话音刚落，刚平静下来的人群又激动了起来。

　　那人看向艾禾，小神子身高仅到他腰部，他目光仍然恭恭敬敬，将神子引到台下。

　　那雨滴的作用不止在于操控人的情绪，还可感知到那些人的想法记忆，是否忠于自然会，是否有优秀的资质，对艾禾来说，一目了然。

　　他心中早有打算，脚步自然不急不缓。

　　神子下台，人群纷纷退让，他每停在一个人面前，被选中的侍神者便欣喜若狂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接近乔佑的位置，目光一扫却未见人，不由一怔。

　　但还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看向先前位于乔佑身边的虎哥。

　　“我？”虎哥指着自己，虎哥吃惊，虎哥开始回忆那四个要求自己满足了几个：强大、忠诚、沉稳、正义。

　　虎哥：……

　　不是，这四个东西哪个跟自己沾边啊？

　　小艾禾当然知道这人根本没把自然会放在眼中，但他是个异能者，资质就已足够。

　　被自然会选中，就意味着能跟在神子的身边登上明天的某一趟航班，多少人求之不得。

　　艾禾垂眸道：“你不愿意吗？”

　　他身高不足，垂眸时未曾看任何人，但这姿态竟是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感觉。

　　“愿意、愿意。”虎哥心里直犯嘀咕，连忙跑到神子身边，一个侍从拿着纸笔过来登记信息。

　　虎哥在侍从的瞪视下咬着笔杆子，一边眯着眼睛看一边想，名字……月虎，啧，年龄41岁，籍贯、学历、民族、特长……怎么这么麻烦。

　　最后一栏是异能，虎哥瞥了眼先前乔佑所在的地方，没看见人，便收回目光，心里纳罕了一秒这神子周围仙雾飘飘，怪好看的。

　　前面几位有的填出了自己的异能，但大多写的“无”，虎哥便随大流，也写上一个歪歪扭扭的无字。

　　没有人知道神子选侍神者的具体标准是什么，只见他看似随便地挑了十个人走，没花多长时间。挑选好之后也没和侍神者多说，几个侍从上前将他们十人领走，说是要换上统一的服饰，再教导一些礼仪。

　　艾禾走向远处含笑注视他的凯琳夫人，乖乖叫了一声母亲，自然地牵上她的手，两人一起往交易区的祈祷堂走。

　　往常陪在凯琳夫人身边的侍从却左右张望，脑门上冒出汗珠：凯琳夫人才叫他注意好乔佑的动向，哪想到一错眼就不见了！但也不敢就这么上报，只好悄悄让几个人一起找，动静小些。

　　四大核心区之间都有连接的通道，军政区和交易区比邻，路上，凯琳夫人关切询问：“艾禾，还难受吗？”

　　小艾禾摇了摇头，目光看向周围未消化完全的小水珠。

　　由细小的水珠凝聚而成的，就是雾。

　　乔佑就在这些雾里。

　　他已经能将身体的一部分化成雾、融入雾中，原本乔佑是做不到整个人都化雾的，直到基本资料的支线任务完成后获得十个普通属性点，一下将他的化雾能力稳定了下来，至于熟练度，这是他在上一个存档中经常使用的能力，自然更加不成问题。

　　乔佑在心中问道：“艾禾的能力有点诡异，一旦沉浸入过往记忆，那些记忆就可能被录刻进水珠里，他应该会找时间把这些记忆都吸收内化，这是他的第二个异能吗？”

　　系统道：“我不知道，可能不是吧。”

　　“你不是全知全能吗？”

　　系统没回答，但乔佑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酝酿中的怒气在他的雾脑袋里滚动，连忙转移话题：“艾禾明天的航班去和平基地，我们只有一天一夜了，现在几点了啊？”

　　电子音道：“系统为您报时，现在时间，上午九点十八……”

　　系统把托管号撇开，闷闷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因为一些原因，我的能力被削弱了好多，你可以理解为，我失去了这个游戏的大部分程序接口，掌控和感知能力都大幅度降低。你不知道的，我较大概率也不知道。而我知道的会以任务的形式告诉你，想不想做随便你。”

　　乔佑：“那你说艾禾的第二个异能是什么，我帮你找回断联的程序接口。”艾禾的两个异能就是任务内容之一。

　　电子音道：“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不要试图贿赂系统！”

　　系统不说话，默认了托管号的自作主张。

　　……所以说，系统并不是全知全能，并且知道的也不一定愿意告诉他。就像它刚才骂的，升级只是为了给乔佑一个“一键回城”的功能而已，其他的懒得管。

　　乔佑也只好放弃，暂且按下心中的忧虑，看向周围。

　　除他以外的小水珠围着小艾禾静静漂浮旋转，稍微靠近一点，似乎都能感觉到那阴冷的冰寒。

　　乔佑不敢轻易触碰，怕打草惊蛇，被艾禾发现他的存在，也对那些充满负面情绪的水珠本能躲避。

　　交易区近在咫尺，已经能看见一些军方借用的帐篷摆在路边，无所事事的人们一遍又一遍比划着自然神的锅盖图，或者呆呆坐着降低消耗。

　　艾禾与凯琳夫人的回归自然引起了一些骚动，不过人们很克制地没有过度打扰，一个蒙古包样式的建筑渐渐临近，牌匾上写着“祈祷堂”，步入其中有不少跪坐的祈祷的人，两人从暗门走，通道越走越深，到一处门前。

　　艾禾知道这是分别的时候，依惯例道：“母亲，我回静室冥想，消化这些记忆。”

　　乔佑想：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承受得了多少忧思悲恐？

　　但凯琳夫人显然不考虑这个问题，她赞许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伸手在墙边敲了敲，另一个门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并不知道这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因此也并不遮掩，小艾禾目送凯琳夫人走下阶梯，暗门重新合上，毫无缝隙。